亡妻回來後
阿眉是東宮最尷尬的側妃。
她出身孤女,卻在尋親遇到流寇的時候被當朝侯爺救下,送與太子姜遲做側妃,山雞飛上枝頭,本是極大的恩典。
——但她偏偏與太子最憎惡的亡妻長得一模一樣。
京城人盡皆知,太子不喜那位死在大婚之日的晦氣亡妻,不允任何人提及,長相一樣的側妃入了東宮是何待遇已可想而知。
大婚第二日,阿眉撐著軟怠的身子,看見太子坐在屋中擦拭長劍,聲線冷淡。
「日後你就安靜呆在府中,哪裡都不要去。」
阿眉望著長劍,又看神情冷漠似是懶得多說的太子,顫抖著應是。
*
為了不惹太子厭,她對太子能躲就躲。
太子賞她漂亮衣裳,她從不敢亂穿;太子宣她侍寢,她謊稱肚子疼不應;後來甚至主動搬到離太子最遠的房間。
太子卻總和鬼一樣,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緊盯著她:「你今日真沒出門?」
阿眉戰戰兢兢:「真的。」
「那你今日在幹什麼?」
阿眉絞盡腦汁,「我今日默念太子不被風吹。」
隔天她又被太子逮住,冰冷的聲音繼續問,「今日你又幹了什麼?」
阿眉唯唯諾諾,「我今日想太子不被雨淋。」
到了後來,阿眉開始主動交代,「我今日想太子笑口常開。」
「想太子食足衣暖,受人愛戴……」
京城中漸漸流傳起她是「妖妃」的傳言,說她心機深沉,擅使媚術,讓太子夜夜專寵。
阿眉欲哭無淚:她不是,她沒有。
她就等著被太子掃地出門,都收拾好了包袱。
直到她聽說,太子要將她升為正妃。
阿眉傻眼了。不是,隨口胡謅怎麼還能轉正?她不是一個惹人嫌的笑話替身嗎?
好像哪有點不對。
*
妻子墜崖死在他們成親的大婚之日。
她死後的很多個日夜,姜遲思念成魔。
可三年後的冬天,他又看見了她。
世人都說她只是長得像她的替身,等著看她被趕出府的笑話,連她自己也這樣以為。
可姜遲知道,那就是她。
她換了身份,改了名姓,甚至失憶連他也不記得了。
但這都不重要。
只要她在他身邊,也無非是帶她回家,再——教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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