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知姜遲有如此惡劣的趣味。
被他吻過去的剎那,阿眉整個人都被那股酥麻控住了,啃咬的觸感帶著細微的疼痛,她仰起頭指尖無處安置地搭在了姜遲寬闊的脊背上,濕熱的吻蔓延了全身,阿眉汗涔涔地顫慄了一下,肌膚都泛成了粉色。
「好漂亮。」
他的聲音緊接著落下,又啞又暗帶著一聲輕笑,阿眉覺得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從上到下把她看透了,望過的地方都如火一般燒起一陣炙熱。
她咬著唇,想伸手去擋,卻被他摁住壓回了榻間,衣裳凌亂地從身上落在了床下,高大的身軀壓了下來。
他不比第一回時有那麼多的耐心,動作也帶了幾分急促,剝開衣裳壓下來,扣住她的下頜咬上了她的唇。
唇齒激烈地碰撞,身軀覆在一起,大紅錦被蓋不住那白皙肌膚與旖旎的風景。
「別親這……你輕一點……」
「不舒服嗎?」
「唔……」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床榻間傳出,又被帘子遮得嚴嚴實實,只能聽到床帳上的珠子叮噹作響,大紅喜燭高燃,風暖生香。
起初阿眉還有幾分力氣,由著他胡鬧了兩回,然而一直到三更天,年輕的男人食髓知味,把她嵌進懷裡翻了個面,她連聲音都啞了。
「真不……我困……」
「你可以睡。」
炙熱的吻緊接著落在了她漂亮的脊骨上。
天蒙蒙亮,她鬢髮全濕了,指尖軟軟地搭在床沿,姜遲一手輕巧地把她撈起,才往浴桶里去。
阿眉人已經昏昏沉沉的,也顧不上什麼害羞,由著他抱進懷裡擦洗沐浴,連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抱著被子睡了過去,再一醒來,外面天黑漆漆的。
「還沒天亮?」
下意識喊了一聲,緊接著就聽到了一聲低笑。
男人修長的手臂把她攏進懷裡,她頭倚在姜遲光裸的胸膛,一抬起就望進了他戲謔的眼。
「已是天黑了,你睡了一整日。」
阿眉頓時瞪大了眼,撐著身子要坐起來,才一動,手臂又軟得跌回他懷裡。
「怎麼不喊我。」
她才說了一句話就發覺自己嗓子啞得厲害,錦被從身上滑落,她撐起的手臂上都是一道道的紅痕。
全是昨天晚上胡鬧出來的痕迹。
看得阿眉臉一紅忍不住抬頭。
「你怎麼親這麼重……」
話沒說完,她看到了姜遲裸露的胸膛。
他只穿了一身中衣,鬆鬆垮垮地著在身上,大片白皙的肌膚映入眼中,那光裸的胸膛前同樣是一道道的抓痕,有些嚴重的還滲出血絲,顯出幾分艷色的奢靡。
她頓時臉燒紅了一般想往後退,卻被姜遲一手扣住了手腕摁上胸膛。
掌心下肌理分明,凸起的血痕和吻痕都格外明顯。
「摸一摸。」
他笑了一聲。
「你覺這話是該誰說?」
一句話把她問得啞口無言,只覺指尖都燒了起來,咬著唇慌張要收回手。
「自己抓的還怕了不敢摸了?」
他偏湊近,身軀覆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撫了上去。
阿眉臉紅得不行。
「那還不是怪你胡鬧得太久。」
「我瞧你也食髓知味,不然怎能留了這麼多的吻痕,今日一天我都沒敢出去。」
姜遲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脖子,阿眉一瞧那紅痕果真蔓延到脖頸,竟是衣裳都蓋不住了。
她更羞,整個人如同蝦米一般想要躲起來。
姜遲心知不能將人逗得太過,把她抱進懷裡。
「好了,還疼嗎?」
手自然地覆上她的肌膚,不輕不重地按揉著,她頓時舒服地嚶嚀了一聲,下一瞬就覺掌下力道重了。
「別勾我。」
白皙的肌膚上全是錯落的紅痕,有些太重的痕迹青青紫紫,照著那暈染熏紅的小臉,格外使人憐惜。
他的指腹揉開了淤青,把她酥軟的骨頭揉得舒服了很多,阿眉咬著唇。
「衣裳……」
「這個時辰了,不穿也罷。」
他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流連在她身上,她立時怨他。
「大婚第二日你怎麼不喊我……」
「不怪我。」
姜遲自覺無辜。
「我醒的時候也過午時了。」
新婚第二日就罷朝,他的缺席使許國公差點來東宮抓人,又被幾個兒子拽了回去。
後來太久不見人過去,明婕妤還著人來問了,得知只是還沒醒,索性手一擺。
「不急呢,明天再來看我也一樣。」
她對小輩總是格外寬容,還攔住了一聽說這事就要往東宮跑的姜渺,姜遲一一說罷,阿眉連躺都躺不住了。
「你是說幾個長輩都知道我一早上沒起?」
「或許夫人也知道了。」
阿眉沒甚力氣地踹他一腳就要往下。
「快起來,現在去見母妃……」
「你現在去,她得真知你睡到了現在。」
姜遲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下。
「你不過去,我還能說你下午醒了,只是沒時間去拜見。」
她頓時瞪他一眼。
「這怪誰?」
姜遲笑了一聲親她。
「那明天去,我趕早與母妃說。」
他手一伸把阿眉抱了回來,把她身上的中衣攏好。
「吃點什麼?還是繼續睡?」
阿眉渾身懶洋洋地酸軟,聞言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
「吃。」
姜遲拽過旁邊的衣裳往她身上套。
「傳膳。」
大婚之日本就沒吃多少,她又昏睡了一天,沒骨頭似的被姜遲抱著下去了。
起初阿眉還掙扎一下。
「都是人……」
「沒人看。」
他眼神往下一掃,宮女們魚貫而出。
偌大的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姜遲把她抱坐在大腿上,一手舀了粥喂到她嘴邊。
阿眉實在懶得伸手,索性窩進他懷裡,任由他一口口餵了。
「粥不喝了。」
「要吃那個……」
「再來一口。」
「這個也好吃。」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阿眉酒足飯飽地打了個哈欠。
「睡。」
姜遲笑了一聲。
「哪有剛醒就睡的?
才吃罷飯,起來走走。」
他不等阿眉多言,一手抱著她回了床邊,將衣裳從裡到外為她穿好,拉著人推開了門。
律政殿外更是紅綢遍地,燈籠和喜布都沒撤去,滿目金玉鮮紅,頓時就把阿眉的思緒帶回了昨日。
嘴角的笑不自覺越扯越大,連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別的地方也有嗎?」
「都沒撤。」
規矩流傳的是只一日便可,但姜遲好不容易把人娶回來,布置了那麼久怎能一日就撤,早早吩咐了掛足三日,總之無人敢置喙東宮。
阿眉拽著他躍下台階,花蝴蝶似的往外跑了。
從律政殿到嵐苑,甚至是東宮的書房外,都是一水的紅綢喜燭,夜明珠鋪了遍地,走在路上燈籠都沒打,阿眉笑盈盈地跑了大半個宮,很快腳步駐足在一個地方。
「怎不走……」
姜遲的話說到一半,看清楚了面前的地方。
頤華宮。
阿眉攏共來過一次,是那一回被楚煙算計闖進來的,彼時她不知自己是楚眉,慌張看過一眼,匆匆從裡面帶走了珠串。
「進去看看。」
「沒什麼可瞧的。」
原本縱容她的姜遲倒是臉色微變,扣住她的腰就要把人抱走。
阿眉蹬著腿要下來。
「我就想看你跟我一起進去你不愛我了嗎姜遲?」
「……」
他揉了揉眉,阿眉在這一刻看到他耳根微微紅了,年輕男人矜貴疏離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窘迫。
「去嘛。」
阿眉順勢跳下來拉著他往裡面去了。
這是從前姜遲從二皇子變成太子的時候,特意辟開放她嫁妝的地方,後來翻修過一次,如今顯得煥然一新。
咣當一下推開門,裡面整齊擺著的東西頓時映入眼中。
先是足足小百抬嫁妝箱子,把大半個屋子都堆滿了,整齊地放在最裡面,擺著的古董花瓶是她喜歡的花紋樣式,妝台上放著的匣子是她在府中慣用的妝品盒,床簾是她最喜歡的顏色,甚至屏風都是比著她在楚家閨房的那扇做的。
阿眉瞪大眼。
「你什麼時候去楚家我房裡了?」
她沒等姜遲說,又注意到一幅幅掛上牆上的畫,一眼看去掛滿了牆上所有的位置,而這些畫——
都是她。
有在端陽面前笑著的她,有廢宮裡支額坐的她,有賜婚那天楚府內站著的她,甚至有兩人見面那次,收下他香囊和膏藥的她。
每一幅畫的栩栩如生,旁邊的小字都落著眉眉兩個字,她一眼看過去都快不認識自己的臉了。
「一幅兩幅三幅……」
阿眉手伸出去一數。
「這得有幾十幅了吧!」
她臉一紅,又睜大眼看向姜遲,一雙眼一錯不錯的。
「你什麼時候讓人畫的,怎麼都堆在這,我為什麼都不知道?」
她看著姜遲想要刨根問底,他伸手蓋住她的眼。
「別看了。」
阿眉一把拽住他的手,看穿他微紅的耳根。
「跟我說說嘛說說。」
哪見過冷麵自持的太子這般模樣,阿眉覺得稀奇。
「沒想到我們太子還有私藏別人畫像的時候?」
「不是私藏。」
姜遲的聲音沙啞,只說了一句又要抱著她往外。
阿眉當然不信!
自古皇家成親,宮中畫師都會看過女眷之後描摹於畫卷上,再送給貴人們查看,沒想到姜遲卻讓人畫了這麼多。
「你怎麼形容的,我看這畫師畫的像就在現場看著我們似的,太子殿下是給畫師說了多久呀,難道從我們認識到廢宮的見面都說了?」
她越看姜遲的模樣越覺得有意思,忍不住踮起腳尖扒拉著他一遍遍問,小手胡亂捧著他的臉,感受著越來越燙的溫度,笑得樂不可支。
「你也太好玩了姜遲這也害羞哈哈哈哈哈……」
「不是畫師。」
姜遲倏然打斷她的話,手一伸把她牢牢摁進懷裡沒使她看到自己的臉色。
阿眉掙扎著要出來——
「我畫的。」
「啊?」
阿眉還沒反應過來。
「你死後,我實在太想你。」
姜遲的目光落在牆上的畫卷,一句話使阿眉心裡一顫。
那時候……
是她死後迎娶她的牌位,還是……
「來了東宮之後。」
姜遲撫著她的頭髮,感受著懷裡溫熱的人,幾不可見地喟嘆了一聲。
「在皇子府時尚好,後來來了東宮,從那次九死一生醒來,我發現越來越記不清你從前的樣子時,決定將這些都記下來。」
他們相處的時候實在太短,除了寥寥的,像陌生人一樣的幾面外,廢宮的晚上屬於彼此,卻又隔了太遠。
遠到夜色里從來看不清她的樣貌,他記得最多的是一雙漂亮乾淨的眼。
於是姜遲極盡所能,把從前的一幕幕都畫了下來。
那時候他最多的不是在律政殿休息,而是在頤華宮裡坐上一夜,天亮了把畫像掛起,盯著她的模樣很久,開始想下次見面如果是他年邁死後,她還能認出他的樣子嗎?
可認出又能如何呢?她死前他們連名分都沒真正定下來。
畫像的每一張都是他無數個頭疾犯了的深夜揮筆灑墨畫出來的,藏滿了訴說不出的心意,他從前以為永遠也不會有說出口的一天。
姜遲攏起她鬢邊一縷頭髮。
「你回來後其實我也很怕。」
這是他第一次在阿眉面前袒露那段時間的患得患失,唇角的笑斂起,只餘下認真。
「頤華宮我從不敢讓你進,怕你想起,又怕你想不起。」
想起的話她是否會丟下這一切回到楚家?他往後的一生又要對著這裡枯坐到天亮。
「好在上天厚待於我。」
他抱緊了阿眉,不知是第幾次對她重複。
「別再有下一次,不要再丟下我。」
擁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唇齒間的喃喃明明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巨石一般墜在了阿眉心口。
她仰起頭,今年的姜遲不過二十有二,模樣比之她三年前記憶里的樣子已經變了太多,不再肆意洒脫,變得內斂又克制,眼眸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
歲月磋磨人的時候當真殘酷,她鼻尖一酸,反手抱緊了他。
「不會有。」
她踮起腳尖去親他,想起少有幾次見姜遲頭疾發作時候的模樣,忍不住兇巴巴去咬他的唇,眼眶發熱。
「再有下回,我死也帶著你。」
嫁妝,畫像,她喜歡的妝匣,每一樣都被他好端端地保存著,姜遲問她是否還要帶走,畢竟如今住在了嵐苑。
阿眉點頭,又搖頭,最後破涕為笑。
「再拿出來該放不下了。」
現在不比從前,她有好多愛她的人給她留東西。
從頤華宮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走了沒一會她又嫌累,拉著姜遲的衣袖要他背。
他悉數答應,手一伸把她抱了起來。
「背著……」
「這樣更快。」
抱著人躍進門檻,這一晚她實在累,姜遲也沒鬧她,擁著人睡了一晚,第二天兩人去見明婕妤。
算起來從入宮,阿眉沒怎麼見過這位婆婆,卻知她人生格外傳奇。
作為世家女入宮就做了皇后,從小到大沒吃苦,後來家族倒台,一朝被廢,她生了一場大病卻挺了過來,乾脆利落地丟了感情,甚至面對建安帝的事,比姜渺更果決地做了決定。
新婦第三天她穿著一身大紅宮裝,烏髮挽起,金簪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照著她的臉色也紅撲撲的有血氣了,嬌小的身影被姜遲拉著邁進去,就聽見台上一聲利落的笑。
「可來了,過來娘看看。」
阿眉一抬頭,就見明婕妤笑著朝她招手,眼眸中的善意格外明顯。
她彎唇笑了一聲,鬆開姜遲拎著裙擺上前,也不見生。
「娘娘。」
「新婚回來可適應,今天還累不累,怎麼這麼早起就過來了?」
一連串的話落下來,語氣難掩擔憂,阿眉還沒開口,明婕妤就摸了摸她的臉。
「看著還是氣血不足,來人,將我庫房的那半棵人蔘拿過來,待會讓殿下娘娘帶走。」
阿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有呢,約摸是睡得太久了。」
明婕妤哎了一聲卻不容她拒絕。
「從前受了那麼多苦,現在得好好養著,不管如何你收著,娘心裡也安心。」
皇宮一向是不缺寶的,可明婕妤如此說了,阿眉自然不會拂了好意,下人送了茶上來,她與姜遲雙雙跪了奉茶。
明婕妤笑著接了,又拿出早就備好的,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手鐲。
「當年母妃從明家入宮的時候,先祖皇帝賜下來的,有些年頭了,眉兒別嫌棄就是。」
鐲子通體碧綠,一瞧就是極尊貴之物,更逞論她說是當時入宮賜下的,那便是留給皇后之物,阿眉反應過來連忙要推拒,姜遲卻當先一步接了過來,手一摁,就把鐲子套到了她的手上。
「留著就是。」
明婕妤跟著笑了一聲,指尖點在她額頭漫不經心。
「遲早的事。」
鐲子落在那一截皓腕間,襯得肌膚如玉愈發好看,阿眉索性也不再扭捏。
「多謝娘。」
甜話總是討巧,明婕妤聽了就笑出聲,手一伸把她抱了過去。
「從前也不知我們眉兒是這麼個妙人。」
兩人在這一直待到了辰時二刻,算著時間還要回門,明婕妤就沒多留。
夫妻轉頭出了殿門,姜渺看著明婕妤嘴角的笑,慢慢湊過去。
「娘。」
明婕妤瞥她一眼,姜渺的眼神充滿了試探。
「怕我為難她?」
深宮多年的女人一眼看穿兒子心中所想,姜渺頓時哈哈笑了兩聲。
「哪能呢,我娘是天底下最溫柔善良善解人意……」
「好了。」
明婕妤嫌棄地踹他一腳。
「別討巧。」
她嘴角的笑淡了一點,撥弄著指甲。
「我沒為難她的道理。」
在這之前,姜渺最怕的就是他娘和阿眉見面。
當年姜遲為她多麼瘋魔,如何把自己累得病倒,她們都看在眼中,做父母的多半心疼兒女——
「就是因為我心疼他,才不願再去計算那些往事。」
明婕妤明艷的眉眼有兩分坦然。
「你哥哥從小到大沒怎麼吃過苦,那一回把半條命都搭進去了,當時說沒有微詞是假的。」
做母親的誰也不願看到兒子那麼受苦。
甚至當時她以孤女的身份入宮,她以為他找了個替身,心裡也是非常不願的。
可兒孫自有兒孫福,如今一切揭開,兩個人擺明了相愛,她沒必要故意跟兒子過不去。
「而且……小姑娘是挺讓人心疼的。」
明婕妤打了個哈欠。
「起這麼早我累死了,你也滾出去吧。」
她扶著宮女的手往裡面走,越進門檻,姜渺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父皇這兩天好像不好了,您去看看嗎?」
她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的殘忍。
「看什麼呀。」
塗著丹蔻的手指了指姜渺。
「敲了喪鐘自有見面的時候。」
夫妻出了明婕妤的宮殿,幾乎沒怎麼停就要往宮外去。
正是仲夏,晨起微風清涼,宮道的花開得正好,阿眉心情甚好地邊走邊瞧,一眼看到了兩側開著的百合花,蜿蜒往廢宮的方向去。
「當時你的花在哪摘的?」
姜遲頓了頓反應過來。
「就在這。」
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當時知曉你穿了水綠色的衣裳,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百合花。」
原來是早有蓄謀準備的!
「你都不知當時……」
她的花說到一半咽了回去,可眼中一閃而過的羞惱還是沒躲過姜遲的眼。
「不知什麼?」
姜遲笑了一聲。
「不知當時那朵花如何撩撥你心情嗎?」
阿眉咬著唇不肯說話。
姜遲手一伸勾起她的耳垂輕輕摩挲。
「其實我當時看到了。」
「你故意的!」
她更睜大了眼,不可思議。
「你都知道我怎麼糾結我要說什麼……」
她忍不住嘟囔著抱怨,那一天是抱著一刀兩斷的心情去的,卻被一朵花勾得說不出分別的話,還滿心愧疚覺得自己喜歡上了兩個人。
沒想到這人從頭到尾就看她糾結。
阿眉眼中一惱忍不住踹他。
「姜遲!你怎麼這麼黑心肝?」
「有嗎?」
姜遲施施然拂了拂衣袖躲開。
「只是想聽你多說兩句喜歡。」
阿眉哼了一聲。
「總之我不管,你想辦法彌補我!」
「這可難辦了。」
嘴上如此說著,姜遲手一垂從旁摘了一朵開得最盛的花又輕笑遞過去。
「那再采一朵賠罪?」
「一朵不夠。」
阿眉哼唧唧地不饒人。
「得再去廢宮給我簪一回。」
姜遲挑眉看了一眼自己一身太子蟒袍。
「那我先回去換了衣裳給楚姑娘扮侍衛?」
他說著就似真的要轉身回東宮,阿眉連忙抓了人。
「折騰完了都什麼時候了。」
她瞪他一眼。
「這回就算了,不過剛好到了這,也去廢宮看看吧。」
算起來是他們第四次來到這,前三回都著急匆忙的,這一回阿眉再看這,心裡百感交集。
「當時隔著那麼遠,你怎麼一眼就認出是我了?」
兩扇門,夜色漆黑,他們攏共才見了第二面。
姜遲看她一眼不說話,阿眉忍不住催促。
「說呀。」
她委實好奇,磨著人非要逼問個結果,踮起腳尖拽著他的衣裳不厭其煩。
「說呀說呀說呀!」
姜遲招架不住後退兩步抵住了門框,一手擁緊了她。
「那天……」
他想起小湖划船後的那些時日,耳根微微發紅。
「雖然只見了一面,但你在我夢中出現過很多回。」
他為無數次夢中的笑顏困擾,要見面時被那場突如其來的驚變打斷,撐起母族重擔的時候,以為緣分要就此止步。
可決心要放棄的那一天,漆黑的夜幕里,一道身影就那樣闖進來。
「你以為如果不是你,能活過那天晚上從這裡離開么?」
「暴君。」
阿眉嘴角的笑越揚越大,卻嘴上不饒人。
「嗯,若是好人也不能用兩層身份把你騙回家。」
姜遲承認得坦然。
「不過眉眉,你喜歡不是嗎?」
「我不喜歡!」
她推開姜遲要往外走,手腕一緊又被人拽回來。
他稍一用力把阿眉抵在了門框邊,她臉上的熏紅在朝陽下愈發顯得漂亮,眼波流轉,真真美不勝收。
姜遲摩挲著她的下頜微微一挑。
「真不喜歡?」
「不喜歡!」
阿眉躲開他的視線哼哼唧唧。
「不喜歡還跟我來這?」
「還不是你這個小侍衛強迫我來的。」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愈發見長,謊話不紅臉,倒讓姜遲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嗯對,我強迫你的。
所以——」
他稍一用力挑起了阿眉的下頜,深邃的眼神帶著一絲惡劣的趣味。
「所以你在東宮的那位夫君,知道你被小侍衛強迫來到這,還格外歡喜地躲在他懷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