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完美世界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當林洛再回到日本東京,已經是三個月後。

走出機場時,機場接機廳的大廳里,正在反覆播放著藥師寺涼子的演說。

正式上位三個月,逐漸接管日本各地的大權,布局完畢之後,藥師寺涼子開始動真格了。

「這是一座正在走向沉沒的小島!」

「一百年前,這座島上的人口是四千二百萬。現在這裡的人口是兩千三百萬!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裡,這座島就損失了超過40%的人口。」

「而在這兩千三百萬人口中,20歲到40歲間的青壯人口,不足四百萬!20歲以下的新生代,包括初生的嬰兒在內,僅有二百四十萬!整個行政區,生育率僅有可憐的0.82。八四二一的家庭結構,已經持續了很多年,更怕的是,這樣的局面,還在持續不斷地惡化下去。」

「進入工業化社會,必然導致生育率的下降和人口萎縮,但現在的日本,生育指數之低,卻是全球倒數第一。為什麼會是這樣?」

「因為大家都不敢生啊!因為培育下一代的育兒成本高得可怕!」

「教育產業化,醫療產業化,公共系統產業化,各式各樣以產業化之名的私有化,榨乾了這座本就資源貧瘠小島上的居民本就不多的財富。」

「東京城的人均月收入是一萬華元,但這裡的房價,哪怕是最便宜的四環區,都要四萬起步。一邊是因為人口嚴重空心化製造出的大量閑置空置房,一邊卻是窮得住不起房,只能在三谷的橋洞下打地鋪的貧民。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就是現在的日本!」

「在東京,如果想讓孩子享受正常合格的教育,每月成本接近八千元。扣除房租後,一個中等收入的工薪階級,一個月的收入僅勉強夠支持供養一個孩子上小學費的費用。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怎麼能指望新一代的年輕人,多生孩子,多養孩子!」

「在東華海量的農產品湧入日本之前,曾經號稱東亞第二富裕的日本地區,農產品價格卻是世界第一,人均果蔬攝入量和印度這種貧困地區是一個水平!」

「這裡是如此的窮困,如此的痛苦,以至於普通家庭都將把孩子生到這個世界,視為一件痛苦的事情!」

在機場接林洛的人是木場美琴。

看著旁邊的電視,美琴道:「哥哥,要開始了呢。」

林洛看了看機場周邊,成田機場這兒,已經被官方封鎖了。封鎖的人,正是藥師寺涼子組建的「根部隊」的人,現在他們叫「人民內務委員會」。換個日本民眾很容易聽懂的說法,這支部隊的前身,正是他們極為熟悉,甚至是痛恨的「思想審查委員會」,又名:鷹狼隊。

在藥師寺涼子上台後,這個組織換了一件馬甲又原地復活了。

「這一回,涼子是站在人民這邊。」

對著美琴說出這話時,林洛也有些滑稽可笑的感覺。

然後他對美琴說:「日本這裡,一切已經固化。不殺掉一批人,清洗一批人,又怎麼能給下層的從龍者,留出足夠的上升空間呢?」

木場美琴低頭表示明白。

林洛和木場美琴走出機場,接他的是涼子派出的防彈車,現在日本國內的局勢非常的緊張,誰也無法預估會有什麼異常發生。

今天早上,分散在各地的褐衫軍和赤報隊的成員同時出動,突襲了包括霧島、平井、韋氏三大豪門內的日本二十八家權貴家族所在地。

這次行動是藥師寺涼子直接下令,跳過公檢法系統進行的突襲行動。整個日本的豪門,除了藥師寺家和九條家暫時還安然無恙外,餘下的幾乎被一網打盡。

在車上,木場美琴問道:「涼子會成韋澤皇帝意志的繼承者嗎?」

「她會成為斯大林。」

「斯大林是誰?」

「嗯,我忘記了!用你可以理解的方式來解說,他就是一個以個人的意志,最粗暴的手段,部分行使韋澤主義,用個人的力量與意志力拖著整個世界前進的超級暴君。」

「部分行使韋澤主義,用個人的力量與意志力拖著整個世界前進的超級暴君?」

木場美琴表示不能理解。

「要自由還是要生存?要集體主義還是要個人主義?是選擇開明專制,冷酷清廉的暴君,還是選擇腐朽無能,糟糕至極的虛假民主?一個是長滿蛀蟲的爛蘋果,一個是又苦又澀很難吃卻沒有腐爛的青蘋果,這是涼子給人民的選擇。」

「涼子會是暴君嗎?對,很早大家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日本以後會變得很可怕嗎?」

「葯是苦的!勞動也是痛苦的!人類更是自私的!財富不會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現在的日本,要為過去幾十年里的各種錯誤還債……很多人都要成為祭品,上層要付出代價,下層同樣要付出代價。只是愚蠢的人類,無論是上層還是下層,都存在著妄想不付出代價就獲得幸福的妄想。」

車子載著林洛,並沒有馬上駛進東京城區,而進入了郊區的某個墳場。

墳場外,林洛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赤報隊的護衛。今天的日本已完全在藥師寺涼子的掌控下。從前未上台前,涼子還要遮遮掩掩,無論是褐衫軍還是赤報隊,使用的武器都是冷兵器。

但只過了半年,赤報隊和褐衫軍,一夜之間就鳥槍換炮,直接變成有槍的武裝力量。

褐衫軍現在變成了分布在日本各地的民兵組織的統稱。

赤報隊則成了保護藥師寺涼子安全的「御林軍」。

至於他們的武器哪裡得來的?昔日東華內亂,駐日東華軍隊撤軍時拋售的武器,當時被日本政府收購,積壓在倉庫里作為「戰略儲備」。藥師寺涼子成為日本特首後,借口擴大民兵組織,直接取用了。而不足的部分,卻是通過林洛的關係從西華秘密弄到的。

有人有槍,正是有了這些底氣,藥師寺涼子才能一腳踢開原有的日本舊體制,在今天發動大清洗。

林洛走進墓地時,首先遇到的是柩小夜,現在護衛在友子身邊的都是友子這些年培養出來的,最忠心的心腹。而友子本人,則站在導師望月正宗的墳墓面前,低頭看著墓碑,雙手合十,嘴裡不知在說著什麼。

此時的狹霧友子,一身黑色的素服,頭上戴著一朵白色的花,一副再標準的不過的大和撫子的裝扮。

除此之外,在她身邊的阿秋莎和柩小夜,手裡各抱著一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粉妝玉琢,看上去非常可愛。

柩小夜懷裡的女孩,是友子懷胎十月,為林洛生下的。

而男孩,則是藥師寺涼子通過醫學手段,取出自己的卵子,先是通過試管技術人工受孕,然後移植到女兵人阿秋莎的子宮裡,由她借腹懷胎幫藥師寺涼子生下來的。

兩個孩子都是林洛的孩子。

但藥師寺涼子卻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了友子來撫養,阿秋莎作為保姆,跟在友子身邊一直照顧。林洛過來時,那孩子正含著阿秋莎的乳|頭吮吸母乳。

這些女兵人,因為是基因調製的產物,從基因上就被剝奪了懷孕的權力。能夠為「主人」借腹懷胎,阿秋莎不但沒有怨恨,反而非常的開心。

林洛道:

「友子,我是來接你的。未來三年,日本這裡會很混亂,你待在這兒很不安全。」

友子看著導師的墓碑道:「涼子要在這裡大開殺戒嗎?」

林洛道:「殺人是肯定會有的,但不會有你想像中那麼多,因為這裡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日本現在其實很缺勞動力。」

狹霧友子看著墓碑,低聲道:「她懷了你的孩子,生下來卻不撫養,反而交給我讓他認我為母。她在為自己找一個,將來不會殺我的理由吧。」

林洛從阿秋莎懷裡接過自己的骨肉,抱在懷裡。

「擁有一些東西,就必然失去一些東西。無論是青青還是涼子,坐到現在的這個位子上後,就要學會捨棄很多東西。即使雄才大略如韋澤皇帝,他當年何嘗不是也放棄了很多東西。友子,你和涼子、青青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一直都是個『人』,一個善良的人,一個好女人,你有太多無法捨棄的東西。」

藥師寺涼子給自己的兒子取的名字很特別,名字叫藥師寺平太,而狹霧友子給孩子取的名則是林葉。

兩個孩子的名字都很有特色,一個是林洛的化名林太平的反讀,另一個則取自蘇葉的葉字。

林洛抱了抱自己的兒子,交還給阿秋莎後,又從柩小夜懷裡接過自己女兒。兩個孩子剛吃過奶,此時睡得正香甜。

友子看著正逗弄女兒的林洛問道:「太平,你認為自己是好人嗎?」

林洛想了想,搖了搖頭。

「曾經的林洛,算是好人吧。不過這個好人,很久以前就已經死掉了……大概是什麼死掉的呢?死亡的時間點,應當是好幾年前,在黃石公園的時候吧……那一天,青青為了未來獲得更多的權力,獻祭了自己最珍貴的秘寶。而我同樣也獻祭了自己……那天之後,林洛就已經不存在了,走出黃石公園的,就已經是林太平了。」

友子沉悶了一陣,一會兒,方才低聲道:「望月導師……是你殺嗎?」

林洛身體一震,看著友子,想要開口,卻又閉上了嘴。

但對於狹霧友子來說,這已經足夠,她知道答案了。

狹霧友子沒有說話,她閉上眼睛,沉默著,半天才道:「他追不上你,我也追不上你。只有青青和涼子可以追上你,因為你不是人,而她們也和你一樣,後來不再做人了。」

林洛承認道:「韋澤皇帝也不能說是人——要做大事,對別人要狠,對自己要更狠,這樣的人,早已超人類的範疇。」

狹霧友子抬起頭,閉著眼,臉上露出苦笑:「你說得沒有錯……我太仁慈,太多愁善感,無法將一切變成最冰冷的算計。所以我輸了,先是輸給了青青公主,然後輸給了藥師寺涼子……」

說到這,狹霧友子猛地睜開眼睛,看著林洛,問道:「涼子這一回,準備對藥師寺家也進行大清洗嗎?」

林洛回答道:「按她的說法,大概會是半年後進行。一切都得循序漸進啊!現在這一步,已經邁得很大了。」

狹霧友子長嘆一聲:「好一個涼子,好一個涼子啊!難怪我和小夜辛苦培養的那些年輕人,都被她拉走了。」

狹霧友子所說的,是赤報隊的人。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班底,但涼子上台後,她的班底卻大量地被藥師寺涼子拉羊拉走,成為她的心腹。狹霧友子幾年的努力,全為她人做了嫁衣裳。

狹霧友子伸出手,從林洛手裡接過自己的孩子。

她看著面前的墓碑,自嘲道:「涼子想做什麼,我已經明白了。世界真是奇妙呢!十多年前,把導師關進監獄,把我流放非洲的人正是藥師寺涼子!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最後繼承了導師那些不成熟的理念,吸收了韋澤皇帝思想精華,並最後將他們付諸實施的人,居然是日本這兒曾經最反動的那個女人。」

「她是在北海道發現自己被皇帝拋棄,被親人出賣,一無所有之際,方才覺悟的。她並不是真正的韋澤主義者,她只是為自己而活。她現在這麼做,只是在享受拯救日本的樂趣而已……」

「……你們都不是人!」

林洛帶著狹霧友子,離開了墓地。

他和友子上了同一輛車,司機是阿秋莎,而柩小夜坐在副座,美琴則換了另一輛車。警衛與其他人則坐著別的車,啟動車子直奔機場。他沒有回到東京市內,此次接了狹霧友子後,就準備先離開。

林洛和狹霧友子坐在車后座上,懷裡各抱著一個孩子。她和他的距離,依舊很遠,即使有個孩子作為羈絆,也無法填補彼間心靈的間隙。

這是她和他之間最遠的距離。

林洛把友子送到了機場,他並沒有上機,而是目送友子的飛機起飛後才離開。接下來的這一年,日本這兒必然風起雲湧,不得安寧,藥師寺涼子必須專心致志,孩子留在日本只會令她分心,放在西華由林洛照顧反而最安全。

待飛機起飛後,林洛重新回到了東京市內。

此時,整個東京已經全面戒嚴,到處都可以看到穿著褐色制服的人員在馬路上行動。

東京著名的娛樂區,已經被大批褐衫軍包圍封鎖。

黑龍會、仁道會、山口組,幾個著名的堂口門前全是身穿褐色服裝褐衫軍成員。至於東京地區的警察,此時半點存在感都沒有,他們被上級勒令全體在家「帶薪休假」。

不僅是黑道組織遭到了封門抓捕,東京的核心區域,霧島、平井、韋氏等多二十多家豪門在這兒的全部產業,也在同一時間遭到了封存。一隊又一隊的褐衫軍人員,不斷地從各個建築里抓出人來。

眼前的場景,讓人想多年前的那一幕,持續八天的血色清洗。

當時,日本倒下的是以中層為主的權貴,而這一回,清洗的對象卻是日本的頂級豪門,而規模更是大得多。

林洛找到藥師寺涼子時,她正坐在昔日的思想審查委員會,現在已易名為「人民內務委員會」的辦公室里,不斷地簽署文件,下達一個又一個指令。

看到林洛,涼子只看了一眼,就繼續低頭處理眼前的文件,她一邊簽字一邊道:「你來了!你不該來這。」

「我來這裡,確實也幫不了什麼忙。不過至少,我能讓你知道,你不是孤立無援的……」

涼子的臉上露出微笑,然後道:「廢話少說,我今天忙成這樣,沒空理你。」

林洛笑了笑,點點頭,退到一邊。

涼子又道:「想幫忙的話,到九條家去。美奈子夫人,她一定嚇壞了。這個時候,沒有比你更合適過去安撫她的了。」

藥師寺涼子要在日本進行大清洗,她並不是孤身一人。現在她身邊,就有一群西華潛在日本的特工人員,充當她的幕僚團,替她出謀劃策。

現在日本變成這個樣子,西華方面也是喜聞樂見的,「中立偏西華」的日本,一樣符合他們的利益。而未來的儲君韋青青,則更是把藥師寺涼子在日本的行動,視為自己未來計畫實施前,一次小小的試驗與預演。

林洛乘車來到九條家的莊園時,那裡安安靜靜,甚至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直到他到來時,大門方才打開。

九條美奈子就在莊園里,她的臉色有點慘白地迎接了林洛。

一見面,她就質問林洛道:「為什麼會這樣?這和說好的不一樣!藥師寺涼子瘋了嗎?她是準備清洗日本所有的上層嗎?」

林洛答道:「只有兩千三百萬人口,四百萬不到的青壯勞力,這樣的日本養不起這麼多的豪門,尤其是在經濟完全崩潰的現在。韭菜不夠用了,只好殺一些吃韭菜的肥豬過年。」

九條美奈子哼道:「你們這樣做,不怕引起東華的反感反撲嗎?你雖然有西華做靠山,但是日本離東華更近。」

九條美奈子或許不喜歡日本的其他豪門,卻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現在的她心裡更是充滿了兔死狐悲的恐懼。

林洛臉上露出嗤笑道:「日本的其他豪門,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值錢。」

「什麼意思?」

「日本在東華的心中,撐死算一個省,而且還是很窮的窮省。在真正的豪門眼裡,你們不過是鄉下的土財主而已,你們把自己想像的太重要了。而且涼子在日本這兒清洗前,我已經替她付出了代價。」

「代價?」

「D99,血蘭,二者結合的超人葯!你知道我拿出這項技術和東華高層進行談判時,林千葉是怎麼說的嗎?」

林洛說著笑了起來。

「博士,你出的價實在太高了——這是他的原話。」

美奈子無語。

「東華有句話,不到北京,不知官小。在東華七柱國的眼裡,這裡不過是一個無礦無資源無人口,破敗不堪,只有負收益的窮省!涼子做的事,不過是省長發動清洗,幹掉二十多個不能再為東華創造財富的土財主。大家一起快樂地分贓。日本這兒吃掉他們在日本的財富,東華那兒吃掉土財主存在東華的存款,西華那邊也分口湯,最後還能額外地從我這兒再拿一份珍貴無比的技術轉讓!這麼好的事,你說他們為什麼要反對?」

「當年,安布雷拉公司是怎麼完蛋的,陳昂是怎麼被自殺的,今天也不過再來一次罷了。這場瓜分日本土財主的盛宴,操刀的屠夫是藥師寺涼子一人,其他的食客清清白白,乾乾淨淨,他們為什麼要破壞?」

美奈子的手抖了起來,怒喝道:

「涼子這麼做就不怕兔死狗烹,事後被東華的人殺了平民怨嗎?」

林洛不屑道:「民怨?誰會為他們而怨?是那日本底層那些憤怒的平民?還是借著這次清洗的機會,又順勢享受了一頓日本料理的東華七柱國?涼子的清洗計畫,很早以前就故意向東華透露過了,可是那邊什麼反應都沒有。」

美奈子恨恨地道:「你們就不怕他們是在借刀殺人嗎?等藥師寺涼子失去了利用價值……林博士,你別自作聰明,把一切寄托在東華那些人的節操和承諾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林洛指了指外面,然後報上了一個數字。

「十一萬三千五百人!」

美奈子不解道:「這是什麼?」

「這是現在日本,正在執行清洗行動的褐衫軍和赤報隊的大致人數。」

美奈子哼道:「這些人擋得住東華過來的軍隊嗎?」

「他們不是一般人。他們全體都注射了,我開發出來的,結合了D99和血蘭優點的超人葯!每個人差不多也有我一半實力。每一個人都是優秀的戰士,出色的特種兵苗子。」

美奈子不屑道:「人體的血肉之軀,再強也擋不住現在的槍炮!」

林洛連續道:「我們早就算到了這一點,所以這一次,涼子會把事情做絕,讓這十一萬人,交夠投名狀,誰都沒有退路。」

「如果東華要干涉這裡,推翻涼子。事後必然還要再進行一番大清洗,這十一萬人,是首當其衝的清洗對象。」

「問題是這十一萬人,全部注射了我開發出來的新葯。正面作戰當然打不過東華的正規軍。可是一般的警察,他們也是不放在眼裡的。這些人如果想和東華作對,玩起城市游擊戰……」

林洛笑了起來。

「夫人你知道越南吧。幾年前越南的內亂。不過是近千名注射了D99的『越獨』分子,他們在那兒瘋狂的破壞和反抗。東華方面為了清除這幾百個小超人,被迫自己掏錢在越南安裝了全套天網監控系統,又派出大批的經過基因改造的特種兵人,進行特種作戰,用了近兩年的時間,才把他們清除!」

「那些越獨分子手中的D99其實是我們提供的,東華方面也知道西華才是幕後的主使者。你以為東華為什麼最後同意放棄東非?原因很簡單,作為交換條件,西華政府不再向越獨分子提供D99支援。東華是以越南的穩定換取了東非的獨立!」

林洛說出這個天大的機密時,美奈子也聞之一驚。越南那伙人,從頭到尾都不過是籌碼而已。

「最後平定越南時,東華方面在越南的全部投入,超過了兩千億!只是為了對付一千個用了D99這種舊式超人葯的反抗者,東華就被迫燒了這麼多錢。而日本這裡,有十一萬個!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把這個數字,變成一百萬!」

「沒有人,沒有人可以抗拒自己變成小超人的誘惑。」

「日本這裡,現在正在鬧經濟危機!到處是不滿和憤怒的民眾,涼子在這兒清洗權貴,是所有民眾都拍手叫好的!東華官方如果強行插手這裡,他們是要替這些被日本人恨之入骨的蛆蟲復仇,還是準備接手這裡的爛攤子,代替這些蛆蟲承受被日本人的仇恨,最後陷入一場看不到盡頭的,來自『全民超人戰爭』的汪洋大海嗎?」

「七柱國雖然反韋澤,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明白,被動員起來的日本人,會有多可怕。日本這兒,現在他們眼裡,已經是一口爛泥潭了。」

美奈子這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涼子發動上洛,我去面見林千葉,和他談判時,我也是左手拿著糖塊,右手拿著大棒的。如果林千葉真的蠢得要調動大軍,進入日本,扮演最讓日本人反感的反派角色,我在西華的丈人,大概天天晚上做夢都會笑醒吧!」

有些話,林洛沒有對美奈子講明。D99和血蘭結合的超人葯,雖然開發出來了,但在西華高層的眼中,在大量的人體試驗前他們還是不敢輕用。林洛在這兒拿日本人試藥,十餘萬的試驗體,將來還會更多,其簡直就是幫這款藥物未來的推廣和使用,大大縮短了時間。

西華上層那些知道這葯存在的人士,現在都恨不得林洛這邊能立刻拿出「藥物絕對安全,可以放心使用」的報告,然後就可以迫不及待地給自己來一針,享受變成小超人的快樂。在他們看來,林洛在日本這兒拿日本人試驗,瘋狂的推廣濫用,一舉兩得,簡直是太妙了。

林洛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摸到美奈子身上,開始脫她的衣服。

「夫人,這是一個變革的時代。社會秩序要重新調整,舊有的統治方式也要變革,你要學會適應。涼子在日本,需要一個穩定的同盟,她是不會動九條家的。但是,一切也僅止於夫人這一脈。」

每一個豪門,都不是一家,而是由主體加各種旁系分支組成。九條家到了美奈子這一代時,和她類似的主要分家就有三家,表堂類的旁系加起來也有二十多家,再加上血緣稍遠的,數字更在百家以上。

這些宗家分家支系,才組成了東京六家之一,九條家這樣的「怪物」。

其他幾家的情況也都差不多。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以某人為中心,七大姑八大姨各式各樣的親戚圍過來,以血脈為聯繫,像真菌般地向四面八方擴散,擠佔了其他生命的上升空間,最後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

所謂的階級固化,就是這麼形成的。

韋澤皇帝生前才對後代說過:改朝換代後,定期清洗功臣功勛子弟,對於平民來說是一種善政。

林洛把美奈子按在了榻榻米上,然後開始侵犯她。女人很不願意,但是身體卻很快屈服了。

「日本這裡,已經嚴重固化了,為了攪動這灘死水。這一回,除了你這一支主脈外,其餘的三支分家,也會一併完蛋!當然,涼子不會把事情做絕,有一些血脈較遠的支系,從前站對隊的,也會順勢上升,給他們空間,作為填充。」

「不光是對他們是這樣,對涼子自己所在的藥師寺家,她也會進行這樣一番清洗。有人落地,有人上天。這一番清洗過後,夫人你手中的財富,還會繼續增長。不過到這裡,就有一個問題了!」

九條美奈子此時,已經被林洛扒光了,並且深深地深入了她的身體里。

「那就是,夫人你這一脈,九條家的人丁,實在太不興旺,您的大兒子廢了,小兒子同樣是個廢物,這麼多的財富,留給孫子或外孫,總是有些浪費。」

九條美奈子恐懼地看著這個男人,她第一次發覺,這男人可怕而熟悉。

他現在的表情,讓她想了一個人:自己的父親。他們氣質上太相似了,只有冰冷的算計,冷酷而無情。

「夫人,你現在的身體還很年輕,替我生個兒子吧!你的孩子,加上夢茵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有血脈作為羈絆,這應當會讓你感覺到安全的。」

「夢茵?你對夢茵做了什麼?」

聽到夢茵,美奈子心裡一顫,開始激烈地反抗起來,但她的動作,只會讓林洛愈加地興奮。

他輕易地壓制住了她。

「沒什麼,只是讓她懷孕了!她最近為何沒在日本,那是因為她懷上了我的孩子,現在正躲在東華林家養胎呢!林千葉知道這事後也很高興。他認為我是個天才,我和夢茵的孩子應當也會是個天才——身為超級豪門,擁有一個優秀的後代比什麼都重要!林千葉也對自己後人不是很滿意……」

在青青產子後不久,林洛就悄悄收回了放在她們身體內的神格碎片,只有藥師寺涼子身上的還暫時保留。

其目的,正是為了讓其他的女人懷孕,比如九條家的女人。

林夢茵是第一個,而九條美奈子是第二個,她們都被他注入神格碎片,以保證能懷孕。而第三個碎片,則暫時給了劍光姬。到於將來,九條家的最後一個女人瑩瑩……

當天,就在九條美奈子叫著「牙買蝶」的哼叫中,林洛在她身體里注入了精華。

未來的兩天,林洛每天都會過來找九條美奈子一次,他連來了七天,直至確認自己達成了目的。

起初,美奈子還有些反抗,但是她權衡了利弊後,很快選擇了這個其實對自己最為有利的結果。

七天後,當林洛離開日本時,藥師寺涼子已經在日本完成了初步的權貴大清洗。

此時,整個日本,除了藥師寺家和九條家這兩支外,豪門已不復存在。

無數曾經高高在上的「日本天龍人家族」,全被藥師寺涼子打落塵埃。

近二十萬人,被關進了監獄,其中也包括了霧島,平井,韋氏的家主。

接下來,在這方面早就是行家裡手的「人民內務委員會」,曾經的「鷹狼隊」,自然有無數的辦法,從這些權貴身上,榨出他們隱藏在海外的秘密財富。

藥師寺涼要拯救日本,要打賞功臣,要建立以她為中心的利益共同體,就必須清洗日本的權貴家族。

幹了這票,她的戰友們也就交了投名狀,利益就會牢牢地和她綁在了一起。

幹了這一票,她才有錢有資本,幫忙日本重新進行工業化,從經濟危機中擺脫出來。

過去十幾年,日本很窮,一直在危機中苦苦掙扎。但窮的只是底層,整個區超過85%以上的財富,都在這些豪門手中。涼子幹掉他們,哪怕有東華在邊上分贓,但能到手的財富,也是天文數字。

經濟危機的本質,無非就是社會上生產的產品,超過了普通民眾的購買消費能力,而造成嚴重的生產過剩。而物資會超過民眾的消費能力,就是因為財富的分配嚴重不均。

藥師寺涼子清洗了整個日本上層,一夜間暴富的她,也就有了足夠的資本對日本進行經濟改革,政治改革,甚至是社會改革。

很快,藥師寺涼子向全世界宣布,她將在日本實施全面的改革。

改革的第一條,就是宣布將日本特別行政區進行全面國有化改造。

她的改革方案,如果要簡單的解釋,就是「重走韋澤主義」。

土地收歸國有後,建立國有化大農場進行經營。

工廠收歸國內後,由區政投資,進行設備升級和產業改造。

教育收歸國有後,全國的師資進行重新分配,降低下一代的育兒成本。

現有的徐福基金,同樣也收歸國有。

此外還投入大量的資本進行基礎設施建設。

為了降低民眾的生活必需品消費支出,新政策里,日本甚至恢複了票證供應制度,民眾可以憑票證向官方定時領取生活必需品。

以上這些,一切的一切,在東華和西華皆不新奇,其實都是韋澤皇帝曾做過,然後逐漸被放棄的。

如果只是這些,藥師寺涼子會被世人稱讚為第二個韋澤。

但是,她當真不是韋澤。

面對日本嚴酷的生育指數,為了提高生育率,藥師寺涼制定了堪稱是嚴酷的生育獎懲制度。

一方面,她規定多生育有獎,最高獎勵是一套房子。

過去因為人口不斷地在衰減,其實日本國內的空置房極多,藥師寺涼子在沒收了豪門的一切後,也把這些房屋,以「生育貸款」等其他的方式,發放給民眾。

每對處於育齡期的夫妻,都可以向政府申請這類的「生育」住房。只要能在規定時間內生下規定數額的孩子,房子就免費贈送。生多了還會再多送房子。

一方面,她專門設置了國有「育兒所」,幫助工廠工人照顧孩子。同時規定墮胎為非法行為,私自實施墮胎手術的醫生會判以重刑,甚至還為此準備了專門的月經警察——後者就是駭人聽聞了。

在日本的商店裡,絕對看不到任何避孕藥品,同時出售,私藏此類物品被視為「毒品」,會被判以重刑。

就社會福利而言,現在的日本又有了幾分「最好的二等人區」的影子。

但是藥師寺涼子的「殘暴」,卻也是世界出名的。

努力工作,國家會重賞。

怠工者,破壞者,人民內務委員會教育他們重新做人。

她修改了地區的法律,作姦犯科者會被處以各種苦役的重刑。黑道分子什麼的,在這個時期的日本基本上是一個都不存在了。原本腐朽透頂的公務員機構,在她的鐵腕整治下,很快就恢複了原有的高效——付出的代價是,新組建的人民內務委員會,根據手頭掌握的資料情報,把日本公務員里的中上層,也狠狠地清洗一番,同樣殺得人頭滾滾。

大清洗期間,共有三萬多人被判處死刑,十餘萬人被判服長期苦役。

為了保證社會「穩定」,從前讓日本民眾深恨的「告密」制度,依舊存在著。先進的國民大數據技術的引入,讓官方對民眾監控變得更加容易了……

許多人無法接受這種,把人視為簡單的機器來看待的方式。

但是,日本的經濟在藥師寺涼子不講道理的指導下,卻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並逐漸地恢複正常。生育率也開始回升。但是自由,卻變得越來越少。

在這過程中,林洛與西華的關係,也給予了日本極大的幫助,將大筆的訂單給予日本進行輸血。實行韋澤式的經濟政策。最大的優勢是,能夠將無謂的成本降至最低。

一切,正像林洛對木場美琴說過那般:日本會在一位女暴君的開明統治下,重新找到希望。只是這過程,非常不自由,非常酸澀,非常痛苦……

……

對於日本正在發生的變化,林洛只是偶爾關注。

正如他對林千葉所說,這裡的一切變化,無論是好是壞,不過是一次有趣的「大型社會試驗」,他只是想看看,人類能否用自己的方式,走出文明發展的困境。

已經當上爸爸的他,現在的精力卻放最後一件事上。

完成蟲群之心計畫!

接下來的十年里,隨著D99和血蘭的結合藥劑,名為「S」的血清在全球推廣。全世界除了相對原始的非洲地區外,幾乎每個人類,都注射了林洛開發出來的超人葯。

S血清的全球推廣,給東華和西華帶來了巨大的收益,而對人類來說,一個全新的時代已經到來!

超人的時代!

無數的記者在媒體上是這麼稱呼這個時代的。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超人葯,在讓人類變得更強更壯更年青的同時,也在他們的每個人身體里,注射了名為「奴役」的兵蜂因子!

這些兵蜂因子和人體細胞結合後,又經過數年的分裂,滲透,最後被完美的寫進每個被注射的人類的細胞核里,成為基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S血清,可以讓每個人都變成小超人。

但付出的代價……

在將S血清全球推廣十年後,和S基因同步進行的另一項科技革命,也在這時期完成。

手機通信6G革命!

所謂的6G革命,就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個人,只要手持一部量子手機,站在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隨意通話,隨意下載,隨意上網,而且速度都是閃電式的。

要達成這一目標,需要的是強大的而先進的量子通信基站。

而這一項目,則是由西華的神羅科技聯合皇家科學院的無數專家,耗費十五年時光,又燒掉無數的財富與投入,方才完成。

當各國政府宣布,6G量子通信將在全球展開的那一刻,在西華著名的量子通信塔的核心區里……

已經40多歲,兒女環繞的林洛與韋青青,現在正站在一個巨大的生化培養槽前。

林洛對韋青青道:

「一即是萬,萬即是一!進化的終點,是萬物歸一!」

韋青青明白地點點了頭。

「自由還是幸福?」

「人類很多時候只能選擇一樣!」

「要建設完美的世界,很多時候,需要剝奪人類『多餘』的自由。」

她和他雙手緊握,然後分開。

林洛脫|光了衣服,進入培養槽里,而旁邊專家則把早就準備好的人造神經元連接到他身上。

外人,都以為這是一座量子通信基站,但林洛夫妻卻給他們,取了另外一個名字。

心靈控制塔!

林洛和韋青青,集結了全人類的科學精英,耗費無數資金,花了十餘年的時間,方才將其完成。

而在外面無知的世人,此時正在為啟動遍及全球的6G量子通信基站,進行最後的倒計時。

「十,九,八……三,二,一!」

心靈控制塔,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