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年錢家和藥師寺涼子談判失敗,涼子拒絕接鍋,甩鍋,至今已有近一年的時間。日本地區的局勢,正變得越來越惡劣。
在東華,有一個很特殊的專有名詞:環北京貧困帶。
而在日本,這個說法就變成了:環東京貧困帶。實際上,不僅僅是東京地區,日本國內的其他幾個發達城市,也存在著周邊地區普遍貧困,財政收入不足,需要中心市場反哺補貼的情況。
在經濟上,這屬虹吸效應產生的貧困真空區。
雖然過去一年裡,日本政府終於痛定思痛,開始嚴厲打擊走私和逃稅行為,同時東華方面,也意識到再這樣下去真會把這株韭菜弄死,也主動下令,禁止了海外情報局和軍方的走私行為。
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連著三年,把日本當成RBQ肆意享受,無論在東華還是在日本本地,都培養出了大量的既得利益群體。
一下子落閘就想打斷這條走私利益鏈,要做到這一點,在腐敗至極的日本。需要的是一位名叫「斯大林」的鋼鐵領袖,再加一個名為「契卡」的組織。即使找不到鐵人大叔和契卡,最少也要把曾經的血娘子找回來,再把已經解散的鷹狼隊重新恢複起來,同時還要殺雞儆猴地準備好上千具絞架,再來一次大清洗除掉一群不可救藥的大蛀蟲。
可惜現在這種爛到極致的日本區政府,哪裡有這個掌控力和決心。而唯一有能力做到的藥師寺涼子,其本人更是把日本弄到這種地步的罪魁禍首之一。在去年的談判中,她公開對錢家的人聲明只為自己而活,反而在暗中推波助瀾。
日本政府努力打擊走私逃稅一年的結果,只是在當年讓海關的緝私部門的戰果,多翻了一倍。具體做事的相關警員,多撈了一些錢。其他的,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基本什麼都沒有改變。
就算有改變也來不及了,已經完全崩潰的日本本地工業,也不可能這麼輕易重新復活。破產的工廠現在設備都被封存著,大門全貼上了封條,想重新開工的話,工人、原料、啟動資金都大成問題。
於是工廠繼續停產破產,商店繼續關門,財政赤字繼續加大——為了壓縮預算,政府繼續裁撤公務員,同時降低在職公務員收入的政策,也不斷地被推出。而後者則更加劇了在職公務人員,以權謀私,權利尋租的局面。
民眾越來越窮,也越來無力購買市場上的「昂貴的納稅商品」,只能繼續支持便宜的走私商品,同時努力地逃稅……
一個可怕惡性循環就這麼形成了。
現在,日本八個主要大城市情況還要稍好一些,而周邊的那些三四五線小城市和農村地區……
木場美琴回到東京後,第一天晚上是住在老同學錢瑩瑩的家中——九條家裡。第二天一早,她自己就開著車,來到了東京周邊的千葉縣,看望老朋友。
千葉縣這裡,來自當地農戶的遊行抗議還在繼續。他們包圍當地縣政府的抗議行動,已經持續了很多天了。昨天當地警方和抗議農民發生了衝突,勉強驅散了他們。
但是事情不但沒有解決,反而進一步的惡化。
只過了一天的時間,來自東華周邊,甚至日本其他地區的農戶,就趕到千葉縣支持。
此時這裡,已經集結了超過兩萬人的抗議人流。
更令人震憾的是,這群人集體穿著褐色的馬甲,排成一個接一個整齊的方陣把千葉縣的街道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提出的要求很簡單:立刻釋放昨天被捕的農戶,同時地方政府派出代表和農戶代表會談,接受農戶提出的條件。
當地政府膽顫心驚地看著這群整齊有序,被組織起來的農民,內心恐懼到了極點。比起昨天是千葉縣農民自發散亂無組織的抗議行為,今天的這次行動,是日本的第二大黨,農工黨組織的。
抗議前,農工黨組織十分嚴密,標準的二十乘二十的隊列,統一制服,每個隊列四名指揮官,口號整齊劃一,走路齊步前進。年青青壯在前,老弱婦人在後,旁邊還有多處電視台記者隨行跟進。此外,邊還有救護車、餐飲車跟進,隨時提供物資支援。
美琴在這裡,遇上了過來接他的劍光姬,然後從她的嘴裡,知道這裡正在發生什麼事了。
「當地農戶要求像『光明農業』集團一樣地交納當年的農業稅費,取消各種胡亂攤派。」
林洛和藥師寺涼子經過周密的策劃,在過去一年裡利用日本農戶大面積破產的契機,大量地從日本的中小農戶手中獲得無數土地。而後他們把這些土地統合起來,成立了「光明農業」集團,一舉超過霧島家,成為日本地區最大的大地主。
這個可怕的農業壟斷集團,政治上有農工黨作為利益代言人,上層還有藥師寺家作為後台,幕後更有光明聖教當靠山。對於日本各地方政權制定的各種「吃拿卡要」的土政策,採取了軟硬兼施的對抗手段。
輿論上,他們通過報紙網路,大肆炒作「稅賦加重農民負擔」,稱其為逆歷史潮流而動的暴政,造成民間的普遍同情。
法律上,光明聖教養了無數這方面的律師訟棍,可以和地方政府打官司,稱這種行為違憲。
地區議會上,以「農民利益代言人」自居的農工黨,也在這時跳出來和地方政府打嘴皮官司,不斷施加壓力。
具體行動上,各地的穿制服的,膽敢私下用暴力徵收稅款,他們就直接組織更多的農民進行「非暴力圍觀」和適當的「正當防衛」。
多管齊下之後,日本各地方政府想要對農民伸手要錢的陰謀,就被粉碎了。
如果是個強力的政府,光明聖教的這種行為簡直是作死。但是日本這兒不是這樣,政府對基層的掌控力幾乎崩潰,所有人都在得過且過的時代,他們卻能輕易地達到了目的。
欺軟怕硬的日本地方政府,只敢把手伸向那些還未被收走地的農民繼續徵收……
由此導致的後果,就是加劇當地有地農民的負擔,逼得他們走向破產被收走地,或者在高人的指點下,將地「寄掛」在「光明農業」的旗下以尋求保護。
結果不到一年的時間,各地的農民見到「寄掛」的好處,也有樣學樣的紛紛主動的把地以各種「合資」、「貼牌」、「參股」的方式,加入了光明農業集團。
最後,整個日本地區,就只有東京地區周邊暫時還未波及,而光明農業則膨脹成了一個壟斷的農業利益集團。
但在今年8月,當日本進入豐收季後,面臨著落到頭上的又一次各種加派,東京周邊的農民再也坐不住了。他們也學著其他地區的農民,紛紛站出來抗議抗捐抗稅。
而這個時候,藥師寺涼子指揮的農工黨也再次站出來,並派出支援……
「這一年裡,我們已經完全控制了日本的二三四五線城鎮和農村。」
「經過這麼多年的醞釀,日本地區的革命契機,已經成熟了。」
「千葉縣的這次抗議,不過是小小的導火索。現在,還有更多的農民,從日本四面八方向千葉湧來!兩天之後,我們就將向東京進行和平進軍!」
「我們會要求日本現任政府辭職,同時提前進行大選!」
在附近的一間酒樓里,劍光姬隔著窗戶,看著下面的人群方陣,一口氣把未來幾天的計畫,向木場美琴說了。
「你們確定時機已經完全成熟了嗎?」
劍光姬信心十足地道:「當然,就在一個月前,就連東京這兒,又要再次裁撤十萬名公務員,這是第三輪裁員了,而這些被裁的人員,這半年裡都只能拿七成的工資,餘下的全是白條……現在,整個日本的地區的網路上,全是支持我們的聲音。現在進行選擇,我們有信心拿到六成甚至是七成的選票!」
藥師寺涼子並不在千葉,她現在正在東京的議事廳里,一旁地電視里,正在播放的鏡頭,正是藥師寺涼子拍著桌子對著日本地區特首吐唾沫的畫面。
電視里,她猛烈而熟練地抨擊著日本現任政府無能腐敗,要求國民議會立刻開啟信任案投票。
這一屆的新政府,從上台到現在,還不過二十天,不出意外的話,此論信任投票案一結束,這屆政府基本就只有下台的份了。
過去一年的時間,農工黨在日本各大城市進行了一定的戰略收縮,將部分人口遷入周邊「環中心城市貧困帶」務農,表面上看像是替日本政府減輕了壓力,實際上卻是藉機增強了對城市周邊地區的影響力和控制力。
要知道,城市化率超過80%的日本,主要人口都集中在大城市,周邊三四五線和農村地區人口稀少。人口少,政府在這兒的管理人員自然也稀少。大量來自城市的人口回遷,原有的勢力分布格局瞬間就被打破。
僅僅只是通過鼓動民眾鬧事,投票選舉,勞工黨在一年裡,就完全控制了日本超過80%的城市周邊地區。餘下的部分,主要是靠近東京、大阪這類超大城市周邊的二線城鎮沒有得手——比如現在正在遊行鬧事要求統一稅費的千葉縣。
自從多年前八日大清洗後,現在的日本高層對藥師寺涼子其實是非常的提防。誰都擔心她上位後,會不會再像當初那般,再來一次的血色大清洗。
所以這一次藥師寺涼子發起對現政府的信任投票,要求提前開始大選的請求,「居然」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正是她身上「血娘子」的惡名。在民間,這是美名,而上層,這是惡名。
但是,此時的日本,全國上下對議事廳里那些只會講大話廢話和拚命往自己口袋裡撈錢的議員們的忍受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工人失業、農民失田、商人破產、公務員下崗!日本現在的這個體制,除了最上面的那群人外,幾乎已找不到真心支持者和維持者了。
岩漿已經沸騰!
民間的不滿和憤怒已經積蓄到了臨界點。
準備多年,時機成熟後,藥師寺涼子發動了最終的「上洛」計畫。
一切都在按林洛和藥師寺涼子設定的劇本發展。
以千葉縣的農民大規模遊戲抗議為導火索,全日本其他地區的失業工人,失田農民,下崗公務員再加上大面積破產的中產者,在農工黨的組織下,正不斷向東京圍聚過來。
幾天之內,整個東京市,就圍聚了超過一百萬的人流!
當日,全世界的媒體,拍到了這樣的場面。
超過一百萬的日本當地人,組成了兩千六百多個褐色的20X20四百人方陣,由四面八方向東京涌過來。雖然官方想要壓制宣傳,但是在這個自媒體時代根本做不到。
超過一百台東華產的大疆無人機,帶著攝像頭在空中拍攝,攝下了一條條褐色的長龍,順著連接東京的公路,湧向日本行政區的首府。
「上洛,上洛,向東京進軍!」
「用選票推翻腐朽的現政府,建立我們自己的工農政權!」
那個人,那個不能提名字的男人,他喊出的口號,再一次地被喊了出來。
貧弱的日本地方政府,根本無力阻擋被動員起來的日本人民。
在進軍的過程中,隨著大量「心有戚戚」的破產者加入,「上洛」要求解散政府,進行改革的人流,還在不斷擴大中。
起初東京政府給東京警局、自衛隊發出的指令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些人進京上洛。
但是,他們前腳才剛派出人把住進城的幾個要害路口,東京城內的中產、貧民區,一夜之間也猛地變出了上百萬的褐色人流,直接在城內發動上街抗議,要求解散現政府重開大選。
內外一起作亂,東京區政府警力根本無法抵抗兩個百萬人的行軍抗議!他們最後的掙扎失敗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宗主國東華能拉一把。
「藥師寺家的那個瘋婆子,絕對不能讓她上位。她是西華那個男人的情婦,有很深的西華背景,他上位了,會把日本帶到西華那邊去的!」
「這是一次西華政府策劃的,針對日本的大陰謀!他們的目的是想讓日本脫離東華的體系!重演幾年前東非行政區的那一幕。」
「駐軍,駐軍!我要求東華政府立刻出兵,進入日本!逮捕那個危險的女人!」
在東京的議事廳的大樓樓頂,現任的日本特首霧島秋月,正在和東華總理林千葉通話,在電話里,他直接露骨地向東華要求「借兵平亂」。
就在這時,房間里嘀的一聲,正在工作中央空調停止了供氣,接著房間里的電力供應,也在這時中斷了。
「怎麼回事?」
很快,有人向霧島秋月報告:東京供電局的人也加入了「上洛」隊伍,他們用給議會大廈斷電的方式來表示自身的立場態度。
「巴嘎!這裡不是有備用電源嗎,怎麼現在還不啟動?」
秘書報告道:「議會大廈的維護人員,也是勞工黨的人。他們宣布罷工,並拿走了供電房的鑰匙!」
「八嘎!真不愧是特務出身的,做事這麼下作!」
現在是夏季,沒有冷氣的供應,議會大夏一會兒就熱流滾滾,正死賴在這裡的一干議員們很快就汗流浹背。而這個時期,勞工員的議員們早已全部離席,加入到外面抗議人流中進行演講和發動群眾了。
至於勞工黨的最高首腦,藥師寺涼子,這個時候,她也正在和東華高層,進行最後的視頻談判。日本這裡「褐衫軍」百萬上洛大進軍,鬧得這麼大,東華上層早已知曉。
「涼子桑,為了這一天,你準備了很多年,現在也到了圖窮匕首現的時刻了!這就是你的野心嗎?」
決定日本命運的人,其實並不在日本,而在東華。藥師寺涼子明白這一點,所以「上洛」的同時,她把自己的底牌,終於向東華方面晾了出來。
視頻上,藥師寺涼子冷冷地道:「我不是韋澤主義者。」
視頻那頭,林千葉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你確實不是韋澤主義者,不過你和他只差一步了。」
「差一步,已經很大了。當年韋澤皇帝,走到這裡時,沒有多少人願意跨出那最後一步。所以他失敗了,我也不認為,我有這個能力、雄心和威望,走出這最後一步。所以我只好以我的方式,選擇對日本同時也對我最有利的一步。」
「成為暴君嗎?」
藥師寺涼子回答道:「選擇開明專制的暴君,還是腐朽無能寬鬆的假民主,兩個長蟲的蘋果,人類必須做出選擇。」
林千葉冷笑道:
「你認為走這條路,能解決日本的問題嗎?選擇了這條路,你將和人類歷史上,最有名的幾位暴君並列。」
藥師寺涼子答道:
「我和他們不同,他們是世襲的,而我卻是民選的!在回日本前,我還是通緝犯呢。是人民在絕望中選擇了暴君,因為只有暴君,才能用不講理的方式,把人視為機器,用最野蠻的方式解決日本的問題。」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對著鏡頭笑道:「一個八四二一生育率的國度,如果不能改變這個局面,這個種族就會走向自然滅亡。整個中國,東華加西華的人口是日本的十倍,可能暫時還不會感受到這股危機,但是在座的諸位,都是人中英傑。這幾十年來,東華對非洲各個殖民地的控制力在不斷地下降,為什麼會這樣?」
「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主體人口生育率萎縮嚴重。非洲的那些低等人口,拼智慧鬥不過東華西華,但是子宮武器卻遠勝我們。雖然子宮武器再厲害也比不上子彈生產線的速度。但是,主體人口再按這種八四二一的可怕低生育率維持下去,百年之後會怎麼樣?」
「當然,另一個解決辦法,是長生不死,長生不老!很幸運,林博士出現了,他給了你們另一條思路。但是,為什麼不用兩條腿走路呢?日本這兒,是個很好的試驗場,人類社會試驗場。我在這裡,背負所有的罵名,替你們進行一次大規模社會試驗,不是也正符合你們的長遠需要嗎?」
「很鋒利的說辭,你的意見,我們全部聽懂了。一天內,我們會給你答覆。」
網線的另一端,林千葉切斷了視頻通話。日本那兒的局面,只要東華不插手,一切已是定局。
但是,要不要插手,如何對待這個正在走向自我毀滅的「歸化加盟區」最後的自救,對東華政府來說,是個令人頭痛的「雞肋」問題。
一個兩千三百萬人口,沒礦產沒資源,老齡化嚴重,自身工農業崩潰,只能靠「天才的林博士」在背後相助輸出娛樂產業當支柱的國度,根本不值得東華政府投入更多的精力。
所以過去三年里,日本歷代政府挨個的上門跪求東華方面「拉兄弟」一把。東華政府開始時還能扔幾個銅板打發一下叫花子,到後來發這裡是個徹底沒救的無底洞後,東華政府就完全持見死不救的態度了。
一個連四百萬青壯人口都湊不齊的島群,老齡化佔了三分之一以上,未成年人只有二百多萬,正在走向自我毀滅的群島,在東華政府看來,他們甚至還不如東南亞的那一片殖民地更有潛力和價值。
關掉視頻後,林千葉對坐在對面的男人道:
「日本,不能脫離東華!這是底線。」
對面的那個男人回答道:「東華很近,西華很遠,這個道理我很清楚。硬是把日本從東華這兒剝離出去,只不是給西華增加一個負擔而已。」
林千葉輕輕地道:
「那你為什麼還這麼熱心關心這裡呢?以你今天的身份地位,即使在西華,也有一席之地,沒有人敢看不起你這個掌握了人類長生鑰匙的男人!」
然後,他又道:
「我並不認為,你會是因為和狹霧友子,或者藥師寺涼子的關係,才在這裡下這麼大的功夫,並且不惜拿這麼大的利益作交換。日本那個三十萬平方公里的小島,並不值這麼多。」
林洛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來到東華北京,不是帶著兩片嘴皮子過來的。
他是拿出了東華方面最難以抗拒的利益作為交換品過來的。
這個利益就是:D99和血蘭結合的超人葯!
林洛告訴他們,他已經成功地將二者的長處結合在了一起。
他願意以這份堪稱是世紀革命性的科技突破,和東華政府進行交換,換取即將在日本開展的「社會實驗」。
在林千葉看來,林洛索要的東西,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因為現在這個雞肋一般的日本,就算把全島上下熬油賣,也不值這個價。
「韋澤!」
林洛念出了這個詞,一個在東華上層被視為禁忌的名字。
這個詞出現時,林千葉的眼皮輕輕地抖了一下。
現在的東華,正在進一步地淡化韋澤皇帝的存在。如果可能,東華上層七家,所有人都希望這個國家忘記還有這人的存在。東非共和國能脫離東華,除了西華的壓力,自身也比較鐵硬外,但東華上層在放棄這裡時,也未嘗不是懷著將「韋澤皇帝在東華最後的血脈排擠出去」的想法。
他沒有想到,林洛居然會在這裡提起了這個不能提的男人的名字。
「嗯,你說。」
林洛道:「當年,韋澤皇帝,他已經站在世界的最高峰了,為什麼後來還要做那些事呢?以他的聰明,他應當知道,只要什麼事都不做,他都會是千古一帝。未來幾千年里,只要這個民族還存在,他都將以近乎完美的開國之君的光輝形象,被人永遠懷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個不能提名字的人。」
「因為他擔心我們的出現!」
林千葉冷靜地回答道。
「沒有錯,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林洛仰起頭,看著外面的天空,笑道:「在我看來,另一個原因就是,他當時已經站得很高,走得很遠了。人類歷史上所有君王所能達成的功績,他都已經達成,甚至遠遠超越了。既然都做到了,為什麼不嘗試著,去做一件連神都做不到的事呢?」
林千葉道:「這種話,如果是真正的韋澤主義者聽到了,會很生氣的。」
「我不是韋澤主義者。」
林洛邊說邊走到窗邊,繼續看著天空,他感覺的到,那五塊神格碎片,就徘徊在這個房間的上空,像衛星一樣的護衛在林千葉身邊。這五個神格碎片里,有兩塊是屬於他的。那兩塊碎片,林洛也不知道他們轉生成了誰,但是他們都在這個世界死掉了,應當是死在東華,死於非命。然後碎片就被整個東華的氣運吸收。
這是主神空間和王昊漫長爭鬥中,進化出來的一種耍賴的手段。
球員和裁判踢球,偶爾球員還是有機會贏的。但是如果變成,球員和一整個國家踢球,那這樣的比賽還怎麼踢?
主神空間就是這麼無恥。
這個世界,西華的碎片,他是利用韋青青的西華皇帝繼承人的身份,又使了點小手段,讓韋高皇帝生病,韋青青暫時頂替監國,才拿到了那四塊碎片。東華這裡,如果能把玉卿公主捧上皇位,倒也可以用類似的手段獲得。可惜現在東華政局大變,就只餘下最後的手法了。
林洛收回胡亂的聯想,望著天空道:
「今天的我,被世人稱為地球上最聰明的男人。我甚至連死神,都能戰勝。某種意義上,我在我的領域,就像韋澤皇帝一般,已經站在到了世界的最頂峰,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尋常的難題,已經很難讓我心動。那麼,我就必須找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回過頭,看著林千葉道:「比如,建造完美世界。比如,做一些有趣的社會試驗……」
林千葉看著林洛,閉上眼,思考理解著他的話,半晌,他開口道:「你以為自己,是神嗎?」
「韋澤皇帝想解決的問題,其實是連神都想不出答案,我也想不出答案。但是,我是科學家,要解決問題,採取相關社會實驗,也是必須的。」
他一臉正色的對林千葉道:「到你和我這樣的境界,錢只是個數據,我們現在,都在享受著錢以外的其他樂趣。」
「健康與生命是我們享受樂趣的身體基礎,錢與權,是我們享受更多的樂趣的保證。而樂趣,樂趣是什麼?」
「開後宮,搞更多更漂亮更刺|激的女人,這是樂趣的一種。」
「手握世界,反轉乾坤,同樣是樂趣的一種。」
「一言興邦,一言滅國。操縱上億人的生死、把控一切的成就感,由此產生的快意,在生理學上,會讓我們的大腦分泌出更多的多巴胺,讓我們舒心,讓我們快樂。你是東華現在的NO1,我是科學界里的NO1,尋常的快樂,尋常的成就,已經無法讓我們滿足,我們需要更多的刺|激。」
林洛走到林千葉面前,雙手撐著桌子,而林千葉在這一刻,也站了起來。他和他互相平視著。
「日本這個小島,最有趣的地方在於,他自身的發展,已經走到了文明自我滅亡的終點。有人常說,進化的終點是滅亡。那麼文明的終點,又會是什麼呢?人類進入工業文明社會後,生育率就在不斷地下降,日本這裡這個矛盾尤為突出,東華只是仗著人口體量大,還能暫時多撐一會兒。我發明了血蘭,幫人逐步戰勝了死亡,或許可以把這個問題延後爆發。但是我只是用科技的手段取巧,我不喜歡現在的這種解題方式。我想看看,在使用科技的手段之前,人類通過制度的變化,自我的調節適應,能否自救完成這次救贖。」
林千葉長嘆道:「原來,你真的以為自己是神。」
而林洛反擊道:「閣下如今的身份地位,在東華民眾的眼中,又何嘗不是神一般的存在呢?」
……
一天後,日本現任特首抵擋不住民間強大的壓力,宣布內閣總體辭職。
兩天後,日本地區提前開始大選。
毫無意外的,藥師寺涼子主導的農工黨,以超過80%的得票率,成為日本第一大黨,「上洛」成功!
而東華政府,在第一時間承認了藥師寺涼子「特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