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兔死狗烹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從北城京兒公布了大量黑衣人機密文件的那一刻起,琴酒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過去的歲月里,他幫政府幹了太多的臟活,從前他是猥瑣發育,躲在暗處幹壞事打黑槍,沒有多少人(指平民)知道他的真名和真實身份。

但這一回,情況不一樣了。北城京兒公布的資料,詳細地記錄了他做過的大量惡事,受害人,時間,地點,全部一應俱全。

不僅如此,過去他在藥師寺涼子的指使下,也曾多次打上門,把日本的黑社會頭子挨個叫的過來抽臉兼要錢。各種臟活、累活、苦活,全是他乾的。

「我這麼辛苦替你們干臟活,我容易嗎?」

現在他的頂頭上司藥師寺涼子倒台了,「黑衣人」組織首腦的身份也暴露了,更致命的是頂替涼子過來的,來自東華的特派員,陳八尺在第一時間就想殺他。

陳八尺來到日本後,召集思想審查委員會裡的高級成員開會時,琴酒借口有事沒出席,假意地失蹤了兩天。然而在陳八尺到達東京的第二天晚上,琴酒就發現自己的住處周圍出現了一些身手矯健的神秘人。

「狡兔亡,走狗烹……該走了!」

琴酒當時就意識到不妙。好在他在不久前已當了二五仔,投靠了西華,並把藥師寺涼子手中的內部情報資料大量的泄露以換取好處。

琴酒決定跑路,然而這時期整個日本,無論白道還是黑道的力量,都開始圍剿追殺他。日本的黑社會甚至為他的人頭開出了高達一千萬元的懸賞。黑道和白道,都要他死。

當初林洛享受過的,全民公敵的感覺,此時琴酒也親身體會到了。

幸好意識到不妙後,琴酒和西華方面已經提前勾搭上。在西華特工的安排下,琴酒躲到了橫濱海邊的一個漁村裡。

西華的人告訴他,他們已經為他安排好了船隻,晚上就會有船來接他。

作為了一個替政府幹了無數臟活的老特工,見識過太多的出賣與被出賣,琴酒是謹慎的人,他沒有直接待在住處,而是在附近找到某個廢棄的建築里躲了進去。

老齡化、空巢化嚴重的日本,除去城市外,現在的鄉村裡到處都是廢棄的空房。琴酒就躲在其中的一間空屋裡,不安地等待著天黑。

「西華那兒,他們是想要我手中的黑衣人組織情報和人脈資源。這些只是在利用我,我該怎麼和他們交易,才能謀取利益最大化呢?」

躲在棄屋裡,琴酒一邊喝酒,一邊盤算著未來的打算。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狗叫聲。這處廢棄的漁村,流浪狗不少。狗一叫,琴酒立刻就警覺起來,急忙爬到屋頂,探查周圍。

然後他發現,足足有十幾輛武裝鎮暴車,正在快速向他所在的漁村駛來,不僅如此,遠處的空中還傳來直升機的聲音,此外,還有多架無人機也在這時被放飛。

「該死的!」

那一瞬間,琴酒什麼都明白了。

西華的人把他賣了!

鎮暴車快速地送進漁村,而後車門打開,車上湧出大批身穿防彈衣,手持重武器的軍警,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把小漁村團團包圍。

琴酒瘋狂的衝出屋想要找到地躲避和尋隙逃走,但是哪有這麼容易。

追捕他的,不但有當地的特警,軍隊方面也出動了特戰偵察大隊,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其中的一輛指揮車裡,新上任的思想審查會委會代理委員長陳八尺,一邊叼著雪茄,一邊冷冷地看著前方無人偵察機發回的監控視頻里,正在做困獸之鬥的琴酒。

「你知道的太多了。」

陳八尺嘆了口氣,心裡想的卻是他在西華銀行新開的秘密賬號上,剛剛由八位數變成九位數的存款。

這些都是東京六家的人,加上當各路黑幫上交給他的「保命費」。

葯神寺涼子過去也時不時地向日本的黑幫各種打秋風。不過她敲詐得來的錢,自己一分都不要,全用於給下面的警員和手下發福利補貼。因為她是「以權謀公」,六家的人或者黑幫的人,做事過頭了,涼子該翻臉照樣翻臉,時不時地還會敲打兩下。

陳八尺也愛財,只是區別全是放自己的兜里。只是這樣一來,他面對這些給錢的金主時,骨頭能否像藥師寺涼子這般的強硬,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幾十秒後,前方現場傳來連續的槍聲,但槍聲只響了很短的時間就停了下來,而後官方從裡面抬出了一具軟綿綿的屍體。

很快,負責動手的玉香馨香姐妹,從琴酒的藏身之處走了出來,回到陳八尺的指揮車上。

「一切都解決了。」

兩姐妹的臉上,看上去像是剛和男人爽過一般,帶著一股妖異桃紅色的艷麗,兩姐妹的手上,還殘存著打碎琴酒全身骨頭時噴濺出來的血漬。

對於用D99製造出來的殺戮兵器,她們的腦迴路和常人不同。殺人時會讓她們的大腦大量地分泌多巴胺,令其快樂。她們殺琴酒的時候,故意地不用槍,而是貼近了,使用最原始的武器:拳腳。

琴酒最後是被這對姐妹打碎了全身的骨頭,活生生的虐殺的。

對於這對姐妹花,陳八尺是半點色心都沒有,他很了解這兩件兵人有多危險。

陳八尺看了這對危險的姐妹,點點頭,然後道:「這只是開始,還有幾個敏感的傢伙,需要你們解決。」

藥師寺涼子被解職後,這兩姐妹被轉移到了陳八尺手下受其指揮。至於阿秋莎,她本來是屬於北城家的,只是被藥師寺涼子搶走。「所有權」目前未定,依林洛在床上給她的意見,阿秋莎現在跟在灰原哀身邊。

「解決了!」

幾分鐘後,東京六家,包括新上任的北城家的家主,遠在東華的美奈子,都得到了琴酒身亡的報告。而林洛差不多也在同一時間,知道到了琴酒身亡的消息。

「真是好消息呢!以後我們在日本行事,要輕鬆很多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林洛正在東京市郊的一處別墅里,指點三葉草組學唱新歌。

別墅是日本政府「贈送」的,以表彰他這一年裡為當地做出的突出貢獻。

而藥師寺涼子,則是在琴酒死後的十八小時,才知道了這條消息。

當時她剛剛從日本的成田機場出來,從接她的灰原哀嘴裡知道了這個消息。

此時的藥師寺涼子,已被剝奪了頭上一切職位,「削為平民」,韋克皇帝要求她回家「反思」。令人意外的是,韋克皇帝還發布了另一則指令,就是讓玉香馨香阿秋莎三個兵人,繼續跟在她身邊保護她,而她雖然被免職,但從前能享受的一切官方福利,從薪水到防彈專車、專用司機、專用女保鏢,全部一點不少。

這種留一線的作風,讓許多人都相信,等風頭過了,韋克皇帝可能還會再重新啟用她。

她這次這麼快地從東華返回日本,卻是要回來和陳八尺進行業務交接。等完成交接之後,日本的最高暴力機構的掌門人陳八尺,他頭上的「代理」標籤就將被正式地除去。

「琴酒死了,是陳八尺乾的,執行任務的就是你的那兩個女保鏢,我猜這是他故意的。」

今天來接藥師寺涼子時,灰原哀只帶了阿秋莎當保鏢,玉香馨香她有意地沒有帶來。她和她說話的地點是在機場的VIP專用通道,身邊只有她們兩人。

灰原哀道:「玉香馨香是你的人,琴酒被她們打死,很容易讓人認為是你的意思。」

「玉香馨香,都是陛下的人,不是我的人。」

藥師寺涼子哼道。

「陛下把她們還留給你,一半是保護你,另一半卻也有……」

說到這裡,灰原哀不說了,她知道涼子聽得明白。

今天的涼子,精神很不好,比起去東華前,更清瘦了不少。

灰原哀哼道:「那個陳八尺,一來日本就到處走山頭,拉關係,還帶了一大幫人塞進來。你手下的那些人,大半都被他清洗掉了,全換上他自己的人。他還想拉攏我,不過我沒有理他。我是科學家,又不是沒有地方去。」

灰原哀自己有科研部門的背景,加上最近和林洛走得很近,也有著「此處不留本姑娘,自有留本姑娘處」的底氣和硬氣。

藥師寺涼子又哼了一聲,卻在這時抓住灰原哀的手,感激地道:「小哀,謝謝你。我現在一無所有,只有你還對我不離不棄。」

「什麼話,我們是好朋友呢,永遠的朋友。」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對於好友的好意,藥師寺涼子非常的感動。她現在是牆倒眾人推,免職的消息傳出後,在離開東華前的那幾天,來自各方面的各種針對她的舉報信,以及「選擇性失明」的「片面黑材料」,雪片般地從日本飛向東華,不停地送到韋克皇帝的案頭。

藥師寺涼子本人雖然很清廉,但是不幸的是她姓藥師寺,是日本的大族,家族裡不肖子孫一大堆。那些舉報她的人很聰明,他們知道要抓涼子本人的痛腳很不容易,於是把炮火全指向了她的族人親戚。

舉報藥師寺家和北城家家勾結放貸,逼良為娼之類的,那還只是小事。

此外還有,現在日本臭名昭著的民間所謂「套路貸」、「裸貸」、「妓|女貸」、「援|交貸」,幕後的資金來源全是藥師寺家的徐福基金——這些事確實和藥師寺家有關係,但是徐福基金的資金來源,相當高的比例卻是來自日本方方面面的高層。某種程度上說,藥師寺家只是幫著日本各路權貴放貸的「中間人」而已,而倒下北城家則是具體「討債」的執行人。

但現在,罪名就全被這兩家背了。

而在最近,東華政府開始在媒體上炒作此事,開始叫嚷「整頓金融秩序」,清理民間違規貸之類的口號,而藥師寺家和日本地區,是官方發言人時不時掛在嘴邊提到的「典型」。

藥師寺涼子和灰原哀才說了沒幾句話,她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達野,他是過來接涼子回家族的。

這一個月,整個日本地區的政治環境驟變,構成當地上層建築的東京六家中,有三位家主紛紛死於非命。北城家完蛋,九條家內亂不休,分裂在即。這兩天更有傳言,平井家老家主的死另有貓膩,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天殺的北城京兒又捅出驚天的大簍子,把六家的各種黑幕全部揭破。

藥師寺家最近被東華的媒體輿論各種攻擊,回憶起北城家完蛋前發生的事,實在讓人「細思極恐」。涼子的哥哥來機場,就是急著把妹妹接回家裡召開族人秘密會議,討論未來的應對方針的。

灰原哀陪著涼子兄妹坐上了同一輛車,她一直是藥師寺涼子最鐵杆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達野也沒有把她當成外人。

在車上,有感於現場氣氛很壓抑,灰原哀向友子說起了一件事,想緩解一下氣氛。

「涼子,林博士通過我,想邀請你和他私下吃一頓飯,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說這話時,灰原哀有點疑惑地觀察著藥師寺涼子。九條家爆炸案後的這幾天,林洛找機會約灰原哀吃了一頓飯,當時只是普通的「工作餐」,期間他「隨口」提起了約藥師寺涼子吃飯的事。

無論是涼子和灰原哀都知道,林洛是個事情很多的大忙人。他又搞科研又搞宗教跳大神,最近還打算進軍日本的娛樂業。突然約涼子吃飯,肯定是別有深意的。

灰原哀遞過了一份請柬,時間是明天。

涼子的哥哥達野插嘴道:「林博士的公司,今年就要在西華上市。官方估計他公司未來的市值最少在一萬億中元左右。爺爺和爸爸都很看好他,他這次主動約你吃飯,一定是有事情的。妹妹你現在不在其位,可不要再像以前那樣了。」

藥師寺涼子哼了一聲,腦子裡卻又一次地閃過那天晚上,那個可惡的男人在被子里對著她的身體各種玩弄的一幕,羞怒之餘,身體卻微微地發熱起來。

元宵已經過去。

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