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大二學生的中二少年夜神月,正懷著崇拜的眼神,看著電視里的直播畫面。陪他一起看電視直播採訪的,還有她的妹妹夜神妝裕。夜神總一郎不安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他看出得出來,自己的愛子非常的崇拜基拉,最近夜神總一郎在兒子的房間,發現了不少在衛宮士郎家中查出過的「紅色讀物」。
這些紅色讀物,都是這一年裡夜神月自己買來閱讀的。
事實上,自從基拉出現後,左翼左派思想,正以漲潮般的速度,在日本的大學校園裡湧起。
東京大學也不例外。
現在的夜神月,更是在東京大學裡新成立的左翼聯盟的積極分子。
因為衛宮士郎替夜神月將基拉的一切罪責全部都承擔了下來,將所有的矛盾焦點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現在的夜神月順利地被官方的解除了一切懷疑。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成為衛宮士郎這個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以及「陷害自己兒子」的人的粉絲,夜神總一郎就十分地憤怒。
看著兒子臉上自然流露出的,對基拉崇拜的表情,以及電視里那個「戴面具的罪犯」的「表演」,夜神總一郎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個混蛋,全是你在陷害我兒子的!」
衛宮士郎替夜神月擔下了一切罪責,其實這事具體細節還是有一些破綻可以查出來的。如果L還活著,應當可以看出其中有異。但是L死了,夜神總一郎雖然正直,能力相對L而言卻有些平庸,加上又是自己的兒子,心理上天然的就傾向認為夜神月是冤枉的,理所當然地就全信了。
電視里反映出來的畫面上,戴著黑白面具的衛宮士郎,已坐在了專門為他設立的記者招待會大廳的正中央。
和被一大堆話筒外加上百名記者圍攻採訪的畫面不同,此次出場的基拉,採訪他的記者,是按順序一個個上前詢問的,每名記者都只允許詢問一個問題,以免造成場面的混亂。
首先上前採訪的是一名年輕的日本女記者,這位記者是新人,名字叫高田清美。實際上她是衛宮士郎指定的,東京大學新聞系的在校生。還在讀大學時,就已是基拉崇拜組織的積極分子。因為表現出色落入衛宮士郎的眼帘。當正義聯盟正立後,衛宮士郎在暗中觀察了高田清美幾個月後,覺得她很適合作為「正義聯盟」的新聞發言人和形象代表,通過出目川仁,點名指定了她。
於是高田清美也就此一飛衝天,一下子由學校里的「左翼積極分子」,直接變成了公開採訪基拉的第一人。
當然,作為「自己人」,衛宮士郎在回答他的問題時,會有所優待。衛宮士郎不但給了她第一個採訪的權力,而且還給了整整十五分鐘的採訪優待時間。
作為基拉的崇拜者,高田清美強抑著心中興奮與激動,眼中釋放著可以融化男人的光芒,詢問了基拉第一個問題。
「基拉大人,在採訪前,我聽說各國的高層,已經知道了你在現實中的真實身份。既然如此,您現在出場時,為何還要戴著這樣一副面具?」
虛空中,王昊也關注著這一幕,作為王昊性格最正面部分在這個世界的分身,衛宮士郎已經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最正面的人格,究竟會正到什麼程度,他最後能走得有多遠。
高田清美的這個問題一問,在衛宮士郎正式回答之前,就首先在現場引發軒然大|波。基拉的真實身份是誰,過去一直是全世界都在猜測的問題,但是這個秘密一直被各國政府高層嚴密封鎖著。民間只能從基拉的言論聲明裡,猜測出他極有可能出身於日本的法律界——因為過去衛宮士郎發表的一篇聲明裡,曾聲稱他長年和犯罪分子作鬥爭,見過司法界最黑暗的一面。
但現在,高田清美在詢問第一個問題時,就居然捅出了這麼一個大新聞。
高田清美能知道這個秘密,其實是衛宮士郎暗中泄露給他的,而這個問題,也是衛宮士郎要求她詢問的。
「我的真實身份,無論是日本政府還是美國政府,其實都已經知曉。」
電視里,衛宮士郎摸了摸臉上的面具,以低沉的語氣繼續道:
「從前,我曾經最大的對手,著名的偵探L說過,基拉很可能是個高中生,甚至還會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神……」
「但實際上,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神過。無所不能者方才有資格自稱為神。而我,我做不到,辦不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現在的這個世界,無數人稱頌基拉為正義之神,人民的意志強行給我封神……」
「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能力有限的人。我戴上面具出現在這裡,而不是摘下面具。其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借著這個機會告訴人民,無論是我的崇拜者,還是仇恨我,敵視我的人,弄清楚幾個問題。」
「第一,基拉是什麼?」
「第二,站在你們面前,這個戴面具的傢伙,他和基拉的不同之處在哪裡?」
「第三,基拉想做什麼?」
電視鏡頭前,衛宮士郎自述自地說著,將自己的一切心聲地向全世界剖白。
高田清美道:「這算是您自問自答的三個問題嗎?」
說出這話時,高田清美的內心是驚訝的,因為她突然發現,面前戴著面具的基拉,聲音竟十分地熟悉,似乎從前在哪裡聽到過。
電視機前,看著電視節目時,夜神月也忍不住皺起了眉,他同樣聽出來了,電視上傳出的聲音,十分地熟悉。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好像是……」
此時,衛宮士郎是以自己的聲音在說話。
雖然是還未大學畢業的新聞主持人,但是高田清美的能力已不輸於那些做這一行的前輩。過去她主持節目時,衛宮士郎作為台下的聽眾,打扮成女性在一旁旁聽多次,觀察了她很久,最後才選定了她。期間他甚至還以基拉反對者身份,向當時的高田清美提出過許多尖銳的問題。
「過去的一年裡,其實我也一直在反覆地思考這三個問題,直到最近才有了答案。」
衛宮士郎道:
「第一個問題,基拉是什麼?我現在是基拉!但基拉不該是我!」
高田清美的美目異芒閃爍,她是極聰明的女人,衛宮士郎的這話有些怮口不好理解,但是高田清美卻在極短的時間裡聽懂了大半。
她配合地問道:「能解釋得更詳細些嗎?」
「基拉是什麼?這個問題,詳細地說全,應當是,大家心中的基拉,應當是什麼?」
鏡頭前,衛宮士郎豎起了第一根手指。
「認同基拉的人,崇拜基拉的人,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存在著太多的不公平與罪惡,正義在權力面前是無力的,他經常缺席。而基拉出現後,罪惡得到了懲罰,正義得到了伸張,在他們心中,基拉就是正義的化身。」
頓了頓,待旁聽的人消化了這句話後,衛宮士郎伸出兩根手指。
「不認同基拉的人,不喜歡基拉,甚至仇恨基拉的人,或者在一些所謂的法學界人士的眼中,基拉是瘋狂的連續殺人犯,是罪行遠勝希特勒的屠夫,是神聖不容侵犯的法律的玷污者。」
說到最後一句時,衛宮士郎冷哼了一聲,展現出了他不屑的神氣,而後伸出第三根手提。
「在中立者,年齡較長者,世事看得比較透的長者眼裡,基拉是年輕的中二,天真的理想主義者,自以為是的傢伙……他們部分認可基拉的行為,但又覺得基拉這種大規模殺戮維持正義的手段太過激烈狂暴,以至於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評定基拉。」
而後,衛宮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基拉是什麼呢?一年多前,我曾對我的一位老朋友說過。每個人的心中,其實都住著一個基拉。這個基拉由人們心中的善念和正義感組成。看到弱者落難時,他會出來幫助,看到不公時,他想管一管。只是,因人而異。有的人膽怯,他們把基拉關起來,麻木地面對著周邊發生的罪惡,裝作不知。有的人有勇氣,站了出來,見義勇為,雖然千萬人吾往矣……這就是我對基拉的理解。」
「我記得當時我對我的那位警察朋友說過,每個有正義感的警察心中都住著一位基拉,每次我們費盡心血,將一名罪大惡極的罪犯抓捕歸案,送上法庭後,原以為莊嚴的法律能將其繩之以法……然後,在由罪犯制定的漏洞百出的法律,在無恥的訟棍律師的毒舌面前,以及比前二者更加令人無力,凌駕於法律之上的高官權貴用政治的力量直接暴力干擾下,我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以失敗者的身份,看著那些無恥的罪犯,得意洋洋地以勝利者的身份走出法庭!每次到了這個時候,這時我們心中基拉,都會想衝出來!」
衛宮士郎仗著十年來在法庭上舌辯辯論出來的口才,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著,然後他反問了高田清美一個問題。
「你說,這時的基拉,應當叫什麼?」
高田清美已經完全被面前的男人的話打動了。
她揮著拳頭答道:「是人們心中,最樸素,最純粹的正義感,道德觀。」
「答得好!」
衛宮士郎又道:
「但基拉不是止是這些。那些被罪惡傷害,同時又等不到正義伸張的人們,他們在絕望中,只能豈求能有一個正義的朋友出現,像超人一般地替他們伸張正義。無關法律,只是為了給受害者一個公道,然後,基拉出現了,他用神秘的力量,殺死了罪犯,讓受害者家屬的心靈,得以安息。這時在這些人的心中,基拉是什麼?而在你們這些旁觀者的心中,基拉又是什麼?」
「是正義的使者,還是復仇者?」
而後,他手指著自己道:「過去的一年裡,我不止一次地對著鏡子,不停地問自己這個問題。基拉是如此複雜的存在,我可以是基拉的一部分,但基拉絕對不該只是我!」
「人民渴求一個正義之神來維持這個世界的公正。而我,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出現了,恰好扮演了基拉這個形象,做出了基拉的行為,滿足了人們對基拉需求……然後他們稱我為基拉,就把我當成正義之神,甚至為我封神了……但是,這非常非常錯誤的。」
「我戴著面具出現在這裡,而不是摘下面具出現在這裡,是要告訴這世界上的所有人。你們可以視基拉為正義之神,因為他本就是你們心中最樸素,最純粹的正義感,道德觀的具現。但是,你們絕對不要視站在鏡頭前,這個戴著黑白面具的男人是正義之神!」
「如果人們都把維護正義的希望,寄托在正義之神,基拉,甚至是我身上,這是非常錯誤的。因為,無論是我,甚至這個所謂的正義之神,其實都無法給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公正。能給你們帶來渴望的公正的,那個名為基拉,不,應當說是正義之神的,其實一直都存在於你們每一個人自己的心中!其能否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只在於你們有沒有勇氣釋放他出來,有沒有毅力,堅定地按著成為正義的夥伴這個目標信念的方向走下去。」
雖然衛宮士郎明確地反對所有人崇拜他,旁聽著也基本都聽明白了基拉和他的區別,但能真正地從心裡,弄明白二者區別的,又有多少人呢?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就是您的第一個問題和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基拉大人你是要告訴大家,正義存在於我們每個人的心中,要維護正義,需要每一個人的力量,而不能僅僅寄托在某個人身上。」
高田清美完全聽明白了衛宮士郎的話,然後她接著問道:「那麼您自問第三個問題,基拉,嗯,我應當問的是,您打算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