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聞主動提離婚, 宋近雲一開始懷疑他是又想耍花招,這真不怪她多疑,是程昱聞反覆無常總騙她, 她不管他在生意場上有多麼一言九鼎,他在感情這件事上就是不講信譽、無所不用其極。
宋近雲不相信,但程昱聞直接說明天他辦公室見, 屆時他為她請的律師會到場。
程昱聞用的是去年為她組建的法務團隊, 團隊接手的第一個案子竟然是他們的離婚案, 任誰都會唏噓。
宋近雲知道他為她請的都是頂尖的專業人士,但要切割先從獨立開始, 她又不是小孩子, 「需要你幫我請嗎?我自己不會嗎?我會帶我自己的律師來。」
真是不知好歹、忘恩負義的小白眼狼,宋近雲現在對他只有防備, 連他安排的律師都不肯信了。程昱聞對她是束手無策, 生怕一句話又把人嚇跑,只有順著她的份兒。
要換做一年前, 他一定不相信未來他會主動提離婚, 他當時急著要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所以蠱惑她和自己閃婚, 這事在他這裡是密謀已久,可在宋近雲眼裡就是一場衝動。宋近雲心裡有氣,恨他的欺瞞、恨他的自負和偏執,他只有等她把怒火撒完,他們兩個才能重新開始。
程昱聞實在不忍看她現在這樣煎熬兩難, 明明是他的過錯,她還一直在懲罰自己。
「好。」
他無奈地說。
宋近雲這次回國,把跟程昱聞的事情放到了最後, 壓根兒還沒著手處理。一夜之間找合適的律師沒那麼簡單,尤其還是面對程氏的法務團隊。但宋近雲怕明天不去,程昱聞又會反悔,所以一口答應。
宋近雲回去立刻跟魏星伶一起去找律師面談,匆匆地把事情定下來。
第二天去了程昱聞辦公室,雙方帶著律師面對面坐著,原本預想的唇槍舌劍或是撕破臉皮根本沒發生,她的律師看了程昱聞給的協議,私底下告訴她對方開的條件很好。
原因無他,程昱聞給的財產分割方案太慷慨了,從房產、珠寶到古董字畫,他幾乎把能給她的東西都寫在了協議里。程昱聞的資產隔離相當到位,而且他們婚姻存續時間不長,按說宋近雲是分不到這些東西的。
但他還是給了,明文寫在離婚協議里,大大方方、痛痛快快地給了。這協議如果簽字,那她可是真正意義上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不滿兩年的婚姻竟然讓程昱聞的財產傷筋動骨,這說出去根本沒人信。
宋近雲懷疑他這是以退為進,拿錢嚇唬她,讓她受之有愧不好意思離婚,但她才不會上當。在徵詢律師的意見後,她把協議拿在手裡,指著簽名處向律師確認,「這裡簽字是吧?」
程昱聞早就讓律師擬好了協議,從一開始就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觀察她所有反應,彷彿置身事外。
宋近雲看他這副隔岸觀火的樣子,極不順眼,想衝上去咬他,她在合同上留下力透紙背的簽名,隨後將合同扔到他面前,「我簽完了,該你了。」
這協議對程昱聞百害而無一利,他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宋近雲覺得他就是在賭她不敢簽字。
程昱聞接過合同,在落筆之前停頓住,「我還有個條件。」
宋近雲眯著眼看他,露出一副皆在她預料之中的神情,靜待他的下文,她就知道這事沒這麼簡單。
他笑了笑,說:「你得同意和我約會,不然我不會簽。」
宋近雲的律師在程昱聞簽字猶豫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打算,結果他提出的要求竟然是如此無厘頭。律師疑惑地跟宋近雲對視一眼,她在業內也算是打離婚官司的翹楚了,處理過大大小小各類離婚案件,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宋近雲翻了個白眼:「你簽了我就答應你。」
聞言程昱聞再無二話,利落爽快地在協議上簽字,簽完協議,他請雙方的律師出去處理後面的細節,留他們這對離婚夫婦獨處。
程昱聞看她今天這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有意思極了,「所以明天可以跟我共進晚餐嗎?」
宋近雲現在協議在手,直接翻臉不認人:「協議里寫了我必須跟你約會嗎?沒有吧?」
程昱聞話里威脅的意思很明顯,「你遵守規則,我才會遵守規則,明白嗎?准前妻。」
他刻意把准前妻的「准」字咬得很重,他們只是剛簽下協議而已,後面還有很多程序要走,他想要在這上面做文章,能耗個好幾年。
先禮後兵,真是夠狡猾的,宋近雲牙痒痒,「那這婚離了等於沒離,你何必假惺惺主動說離婚。」
「跟你離婚是為了重新開始,不是為了跟你劃清界限。以後復婚的時候這些都成了你婚前財產,有什麼不好?」
還是程昱聞想得長遠,這邊正式的離婚證都還沒領到,他都開始盤算復婚的事情了。「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嗎?」
宋近雲現在急著脫身,她簽完協議,只想好好地放鬆一把,於是她敷衍道:「好吧,我會通知你時間的。」
真是世所罕見的一對夫妻,結婚靠一時興起,離婚也是貿然輕率,領結婚證和簽離婚協議的間隔不過一年出頭,每次辦手續前前後後只花了一小時,巨額的財產分割協議跟胡鬧一樣說簽就簽。
宋近雲說完就要推門離去,被程昱聞又拽了回來。「還有,魏星伶馬上要結婚,你跟他住著不合適,協議里有套海淀的平層,你現在可以直接搬進去住,大門密碼是我們結婚的日期,那套房子地段好,你住著方便。」
宋近雲不滿意他這樣指手畫腳,反客為主道:「寫在協議里,那現在就是我的房子了,用得著你指揮我住哪兒嗎?」
程昱聞仍不肯放過她:「那你搬不搬?」
宋近云:「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捨不得給你就別裝大方。」
「不是我捨不得,」程昱聞一聲冷笑,「我是不希望有人閨蜜的未婚夫找上門來,問我的妻子是不是同性戀。」
「啊?」
宋近雲大腦飛速運轉,想起她和魏星伶打鬧卻被周銘瀚撞個正著的場景,估計是魏星伶檢查她的身材被人誤會了。「周銘瀚來問你我和魏星伶是同性戀嗎?他怎麼說的?」
「哼。」
周銘瀚昨晚來找他,雖說沒有直說,但旁敲側擊好幾遍,一會問他和宋近雲的婚姻關係是否屬實,一會兒打聽他們夫妻感情,還打聽宋近雲跟魏星伶關係如何,就差沒直說「你老婆和我未婚妻是不是同性戀?」,他真是覺得夠滑稽的,什麼事都讓他遇到了。
「你注意點分寸,魏星伶是快結婚的人,人家要跟未婚夫來往,你住她家裡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還不是你們男的小肚雞腸。」
其實不用他說,宋近雲也是打算最近搬出去的,周銘瀚現在能自由出入魏星伶家,她再住下去真不合適。心裡這麼想,宋近雲嘴上卻不會退讓一分。「再見了前夫,別再對我的資產指手畫腳,謝謝。」
回去後魏星伶問宋近雲戰況如何,宋近雲回答:「大獲全勝。」
或者說根本就是不戰而勝,感情分不清對錯輸贏,但財產上她可是十足的大贏家。
魏星伶看到協議後驚掉下巴:「什麼?你是說他把名下的珠寶、藝術品都給你了?還給了你這麼多套房?」
光程昱聞手頭的珠寶藝術品,就能開一間美術館了,他真是夠慷慨的。魏星伶知道程昱聞大方,但沒想到他這麼大方,「律師看過了嗎?有沒有問題?」
「看過了,說沒問題。人家都在懷疑我倆是戰略性離婚了,以為我倆轉移財產呢。」
宋近雲回想起李律師欲言又止的表情,估計她心裡是這麼想的。
魏星伶樂見其成:「哈哈哈哈,走吧,今天怎麼說都要喝一頓酒了,慶祝你重回單身,慶祝程老三大出血,還是你有本事。」
宋近雲結婚離婚跟坐過山車似的,速度飛快又跌宕起伏,魏星伶天天堪比在戰場一線,既然她勸也勸不動,那就享受當下。他們兩人看著余情未了還會糾纏很長一段時間,就算以後復婚,財產實打實的成了宋近雲的婚前財產,對她有利無害,所以魏星伶雙手贊成。
「哎,現在只是簽個財產分割協議,等落定了再慶祝吧。」宋近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她,「我聽程昱聞說,你未婚夫好像有點懷疑……呃,早給你說了,不要隨便對我動手動腳的,多注意點,別人都誤會我倆,呃……」
雖說她倆是無話不談的閨蜜,但那三個字她有點難以啟齒,她覺得彆扭。
魏星伶瞪大眼睛:「啊?周銘瀚還去問程老三我們是不是同性戀了?神經病吧他!問了我還不夠,還跑去問他!」
今早上周銘瀚將他倆關在書房裡,進行了一場開誠布公的談話,他先是再三保證發誓他對性少數群體沒有任何的不尊敬或是歧視,他只是需要確認一下他妻子的真實狀況,這樣利於以後夫妻相處。然後緊接著拋出直球:「你和宋近雲是一對嗎?」
魏星伶當時聽後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她解釋清楚後以為這事已經結束,沒想到周銘瀚還跑去問程昱聞,這實在可惡。「等我有空了再找他算賬。」
宋近雲在這時提起要搬出去的事,她說不想這樣的場景重演,而且魏星伶就快結婚,她們這樣持續不了多久。
魏星伶很想留她,但周銘瀚最近頻繁找她,家裡那邊還有一大堆飯局,她最後很傷感地答應了。
「沒事,我跟周銘瀚說了,等結了婚要分開住,等我忙完這陣兒我們再一起出去玩。」
「嗯。」
短暫擁抱過後,宋近雲開始張羅起搬家的事。
她的行李從回國後就沒有徹底收拾出來,許多東西還完好地躺在行李箱里,因為她知道住魏星伶家也不是長久之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