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聞像拎小狗似的把宋近雲拎進房間, 宋近雲叫囂:「這個狗是我撿到的,撫養權的問題我不會退讓的,我警告你。」
宋老師的潔癖嚴重, 家裡一直不允許養小動物,宋近雲一直想擁有一條小狗,為了避免以後跟程昱聞上演什麼奪狗大戲, 她一開始就要把話說清楚。
程昱聞覺得她說的話不好聽, 堵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嘴唇又粉又軟, 看得他破壞欲中燒,伸手摁了上去。程昱聞有一雙很好看的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光是看他手背上的青筋就能浮想聯翩。可惜宋近雲無力欣賞,再不怕疼的人也有弱點, 她被揉得腳尖緊繃, 哭著向他求饒。
程昱聞卻視若無睹,他看她在身下意亂情迷, 加深加重力度:「宋近雲, 你是不是經常為了騙吃騙喝, 故意拿話刺我?」
宋近雲沒反應過來, 心想誰貪圖這點吃喝。「滾吧你,我才沒有。」
「沒有?」程昱聞抱著她轉戰到落地鏡前,逼著她直視鏡子里的自己,「你看看你,吃得多高興。」
原來他說的吃喝是這個吃喝, 宋近雲對著鏡子,羞恥心轟地倒塌,氣得要推開他。當然這點小動作在程昱聞眼裡根本不夠看, 反而給她招致更多折磨。
最後是在地毯上結束的,宋近雲跪在地毯上,看著上面一大片水漬,想到家裡的傭人會看到這張地毯,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程昱聞把她抱上床,收拾著殘局,笑著安慰她這都是正常的。「沒關係,扔了就是了。」
他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程昱聞的技巧宋近雲早就見識過,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難堪。「我是不是病了?」
「沒有,」程昱聞倒是身心愉悅,頂著被抓花的臉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又是給她擦洗又是給她遞水,服務極為周到,半點兒沒有被使喚的不耐煩,神情堪稱春風得意,「小孩尿床多正常,更何況我們甜豆是水做的。」
「我討厭你。」宋近雲把自己蒙進被子里,她麵皮薄,程昱聞把地毯捲起來拿出去處理掉,然後折返回房間哄她。
宋近雲倚在他懷裡,除去有些霸道,程昱聞的確是個無可挑剔的情人,他連aftercare都做得體貼周到。
兩人在房間待到傍晚,一起出門去寵物店添置需要的寵物用品。程昱聞今天下午把所有工作都拋諸腦後,正巧空閑,主動說陪宋近雲去逛街。
宋近雲起初還挺開心,但凡她買衣服珠寶對顏色款式有所糾結,程昱聞就讓人都包起來。
程昱聞拍藝術品的時候諸多挑剔,談起大家的畫作如數家珍,但見到她試衣服就只會說「都好看都買」,宋近雲覺得他敷衍,但架不住他刷卡實在爽快,堵得她根本生不起氣來。
宋近雲覺得還是跟魏星伶逛街有意思,兩個人湊一堆彼此參謀,每次都要點評新一季的設計、研究搭配,但程昱聞除了點頭買單什麼都不會。她逛到一半無聊得想回家,程昱聞還按住她說有的是時間再多逛逛。
在等宋近雲試衣服的間隙,程昱聞接了通電話,是他大哥打來的。
程維群語氣不善,像審問犯人一樣問程昱聞的近況。他們的父親走得早,母親定居海外,程維群年長他十歲,在他生命里像半個父親。程維群問完近況,說出「色令智昏」這個詞的時候,才開始這通電話的正題。
程維群聽說他把外面的女人帶回了城東的別墅,問他:「你知不知道那套別墅有什麼意義?」
程昱聞:「我的別墅當然任我處置,大哥你名下的別墅難道沒住過女人?」
程昱聞養個女人算不上是件出格的事,但他接連帶著宋近雲去集團招搖過市,今天為了她連董事會議都拒了,加上老爺子一番添油加醋,程維群徹底坐不住:「你做事要有分寸。」
程昱聞翹著二郎腿,弔兒郎當地說:「這才到哪兒啊。」
他那意思,似乎還有更過分的事情等著他們。
程老爺子大風大浪里滾了一輩子,不甘心退居幕後,在家裡玩起了相互制衡、縱橫捭闔那一套,今天這事根本不用問,定是程昌年見到程昱聞無故缺席董事會議,勒令他大哥來管束老幺,程昱聞對此不勝其煩。「老頭讓你打的電話是吧,他要是不想退休,我隨時滾蛋,別成天變著法兒來試探我。」
程維群劈頭就是對程昱聞一頓臭罵,罵完還問他:「爺爺多大年紀了,你還跟他置氣,把你那些狐狸尾巴給我藏好,我不管你在外面什麼混賬樣,總之別傳進我們耳里。」
程昱聞被罵得耳朵癢,不氣不惱,懶洋洋地答:「你要真想解決,甭來勸我,不如勸你爺爺好生養老,甭瞎操心。」
程昱聞看他們震怒,挺有成就感的,他這人就是這樣,混身的反骨,以逼瘋別人為樂。
宋近雲從更衣間里出來,VIP室里幾個銷售都在替她打包衣服,她坐到程昱聞旁邊喝口氣泡水想休息一會兒。程昱聞這時候不忘陪人逛街的本分,上下端詳她的裝扮,誇讚道:「這一套也好看。」
宋近雲本來就累了,胸口沉積的火氣一下爆開,為避免吵架,她深呼一口氣緩和情緒說:「這是我今天來的時候穿的衣服!」
「哦。」論狡辯,程昱聞才是箇中高手,「也沒說穿過的衣服不讓誇吧?」
「這兒衣服多,你慢慢挨個兒誇吧。」
程昱聞的敷衍太過明顯,宋近雲瞟他一眼,丟下他往外走。
程昱聞在後面緊跟著,問她接下來要買什麼。宋近雲揚揚下巴,示意她要去對面的睡衣店。「走吧,陪我。」
程昱聞:「那我去抽根煙,等你出來。」
「怎麼不去?你不看嗎?不選點你喜歡的?」宋近雲成心逗他,買睡衣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進去作陪。程昱聞私底下花樣百出的,一有外人他就成了克己復禮的君子,身上一股子禁慾勁兒,手都不肯碰一下,不會逾矩半分。
「聽話,」程昱聞指了指遠處的吸煙區,「我去那兒等你。」
「嘁,」宋近雲領教過程昱聞的花樣,他偽裝得有多正經,她現在就有多鄙夷,「那你等著吧。」
宋近雲定下一堆衣服,讓人包好送上車,趁著空閑買一小支冰淇淋,吃完漱了口才去找程昱聞。程昱聞抽了支煙,去外面的花園透透風散散煙味,在這間隙里,親眼目睹宋近雲偷吃冰淇淋的全過程。
程昱聞在原地接到人,兩人一起上車,他系安全帶之前捉住她欲吻下去,被她巧妙地擋住。
「剛剛不是碰都不肯碰一下嗎?這個時候又不介意了?」
「這沒人。」
程昱聞淡淡地解釋,「我可捨不得給別人看到。」
宋近雲覺得他虛偽,還想嘲諷兩句,卻一個沒守住被程昱聞抵在車門上重重吻上來。
「宋近雲,是不是吃獨食了?」一吻終了,程昱聞鼻尖抵在她臉上,輕輕地說話,「你怎麼這麼甜?」
宋近雲眼珠轉了一圈,她吃完冰淇淋明明漱口了,她不信會被發現。宋傳芷對她的飲食要求甚是嚴苛,導致她每次吃零食像做賊一樣,這是自小養成的條件反射。「沒有。」
「是嗎?」程昱聞鼻尖在她臉頰蹭了一圈,「怎麼甜得像冰淇淋。」
宋近雲這才回味過來她是偷吃冰淇淋被抓包了,她用力錘了程昱聞一拳,「你有話不會好好說?非得在這兒詐我?你還一身煙味兒呢,滾遠點。」
「吃個冰淇淋至於偷偷摸摸的?」
程昱聞被推開了還往她身上貼。
「你懂什麼?」
小時候甜點之於宋近雲那簡直就是奢侈品,以前在福利院吃不到,被宋老師領養後衣食住行被嚴格管控,為了保護嗓子,能吃到甜食的機會屈指可數。宋傳芷的高壓教育沒幾個人扛得住,她作出的最激烈的反抗也不過是偷偷抽煙。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宋傳芷發現她抽煙時,那副錯愕失望快要哭出來的神情。
她很心痛,也很過癮。
「抽煙嗎?」
程昱聞掏出煙盒,遞給她。
「抽唄。」
難得肆意一回,抽煙喝酒的歌唱家比比皆是,她沒必要活得這麼苦悶。
程昱聞也捻出一根煙含在嘴裡,他這人飲食慾很淡,近幾年煙也戒得差不多,偶爾玩玩雪茄抽一兩支香煙,宋近雲懷疑他是把所有慾望都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她深有領受。
抽完一支煙,宋近雲提起他之前的惡劣行徑,「怎麼這個時候不在意我的嗓子了?」
之前她在酒吧抽煙被程昱聞抓個現行,他可沒這樣的好態度。
程昱聞踩下油門,「你開心就行。」
「那我上次抽得挺開心的,你怎麼還找我算賬呢?」
宋近雲挺喜歡看程昱聞生氣的,他要生氣時呼吸漸粗、喉頭滾動,青筋暴起還要強壓情緒,真的性感得要命。
「上次?」程昱聞陰沉沉的,她那次跟外面的男人共抽一支煙都快粘在一起了,她還敢提上次,「我當然只准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開心。」
「油腔滑調。」
宋近雲嫌棄。
宋近雲發現車速越來越快,問他著什麼急,程昱聞沉默著加速駛回別墅。很快他們就回到家,後面還緊跟了一輛車,裡面全是宋近雲今天的戰果,家裡傭人過來幫宋近雲整理新添置的衣服,程昱聞順手抱了一盒衣服上樓。
宋近雲本想多囑咐幾句,讓阿姨把衣服按她的習慣歸類,沒機會開口就被程昱聞拉著上樓:「交給他們吧。」
宋近雲問:「那你還抱著一盒衣服幹什麼?」
程昱聞把盒子打開,亮出裡面花里胡哨輕薄如同蟬翼的睡裙,「今天還有一些衣服沒有試穿給我看,現在補上。」
宋近雲愣住,原來他在這兒等著的。
抽煙算什麼放縱,程昱聞才是誘她墮落的深淵。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