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雲休息了幾天, 還沒消腫就提前回劇院練功,她這行不是可以偷懶的行當,少練一日功, 台上就得現形,饒是她這樣的人,懈怠了幾日, 也得多練功找回狀態。
那日她信誓旦旦對程昱聞說她的基本功沒那麼容易荒廢, 雖說她有這個資本, 但也是心虛的。宋傳芷教導她,再頂級的大師, 也要日復一日練學徒的功夫。
程昱聞最近跟她粘得太緊, 程昱聞第二天沒回來,她還有些不適應。
宋近雲在劇院里練了一下午, 準備回家, 宋傳芷正好來電說要給她送雞湯過來。宋近雲覺得為了碗雞湯不必麻煩,但宋傳芷執意要送, 她就和助理乖乖地等著。
宋傳芷送來的雞湯還是熱騰騰的, 擔心宋近雲餓肚子, 索性連晚上的飯食都一起備好。她來時小雪和宋近雲規規矩矩地坐著等她, 二人穿著白t梳著馬尾,特別素凈,像兩個小孩子。
宋傳芷見了她們,彷彿看到宋近雲的小時候,露出非常憐愛的神情, 給她們盛湯,噓寒問暖的話問了個遍。
當年陸朝輝可是憑藉一手好廚藝發的家,宋傳芷送來的餐食都是頂尖美味, 小雪也沾宋近雲的光大飽口福。兩人吃得很香,宋傳芷置身在這樣的場景里感覺特別幸福,眼角的細紋都笑深了許多。
宋傳芷很少見到小雪,今天認真打量了她,說道:「小雪,又長高了呢,你太瘦了,多吃點肉少吃米飯。」
小雪的境遇與當年的宋近雲有些相似,她生在偏僻的農村,父母當年進城打工幾年後便杳無音訊,不滿18歲就出來找工作。
大概宋近雲是有些同病相憐,所以當初選助理時一眼就選中了小雪。宋傳芷本就是個溫柔良善的人,對小雪也是格外關照。她第一次見小雪的時候,小雪瘦小得可憐,現在臉頰豐潤許多,身上才有些肉。
小雪連忙點頭:「我也發現了,有的去年的衣服我已經穿不上了。」
宋近雲伸手揪住小雪的腮邊,確實比以前有肉感得多,她很有成就感。「真好。」
小雪高中沒念完就不得不出來找工作,宋近雲一直鼓勵她繼續念書,最近小雪在讀成人夜校也是由宋近雲一手促成,所以隔三岔五小雪都會彙報進度。「姐,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補課呢,這學期他們已經上了幾個月課了,我才進班有點吃力,但是多花點時間就沒問題。」
小雪總不能一輩子在宋近雲身邊當助理,她當然希望小雪的前程可以走得更高更遠,聽到小雪開始讀夜校準備考大學很為她高興:「慢慢來不著急,有什麼難處跟我說。」
小雪人如其名,是個白白凈凈的小女生,這麼小的年紀遇到這樣好的老闆,自然特別聽宋近雲的話,她當著宋傳芷的面抱著宋近雲撒嬌:「會的會的,姐你別嫌我笨哦。」
「怎麼會呢。」
宋近雲拿她當自己的妹妹一樣。
宋傳芷很欣慰,她對宋近雲處處都滿意,唯獨有一點,宋近雲畢業後搬出去住了,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始終想讓宋近雲回家住。「近雲,最近要不要搬回家裡住啊。」
宋近雲現在這情形搬回去住遲早會露出破綻,宋傳芷面露期待,但這要求她可不敢應。「老師,我都這麼大了。」
宋傳芷緩緩地說:「你在老師心裡永遠都是個孩子啊,當時的你還那麼小,時間可過得真快啊。」
她開始回憶起往昔。
小雪見勢不妙,立刻引開了話題:「對了,姐,院長說下個月電視台邀請咱們去演出,領導之間還在商討中,讓我先給你通個氣兒。」
宋近雲順著她的話聊起了工作,「好,月底咱們在蘇州還有一場演出,你記得提前準備。」
「嗯,我都安排在行程表裡了,你可要好好恢複一下啊,姐。」
「拔個牙而已,過兩天就好了。」宋近雲跟小雪你來我往地聊了許久,宋傳芷沉默地聽著,最後宋近雲才出言回應宋傳芷的話,「老師,以後我每周多回來陪陪你們,等我下半年休息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度假。」
宋傳芷聽到宋近雲緊湊的行程,滿眼的心疼:「小雲,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有的演出能推就推,也別太累著自己。」
小雪看目的達成,機靈地給宋近雲吐了吐舌頭。
多虧有小雪的解圍,宋傳芷沒有再提讓宋近雲搬回去住的事,宋近雲又被臨時叫走幫忙指導其他劇目,這事自然而然地擱置了下來,暫時作罷。
因為是臨時被請去幫忙,得花一番功夫琢磨舞台表演,宋近雲就讓老師和小雪先回家,自己留下來跟團隊研討。
宋近雲離開劇院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回去時程昱聞已經在等她,宋近雲見客廳里燈亮著,他坐在沙發上問她吃晚飯沒有,心裡生氣一股異樣的感覺。
宋近雲下午喝了雞湯,還在劇院吃了頓員工餐。程昱聞卻似乎在等她回來,聽到她已經吃過飯,輕哼了一聲。
宋近雲說陪他吃,一起走到餐廳,果然桌上備好了飯菜。「你在家等我吃飯怎麼都不跟我說啊。」
程昱聞與她見面的時間並不多,宋近雲都默認他不過來。
程昱聞彷彿受了很大的委屈,一副特別占理的樣子:「沒有晚飯不回來吃的道理。」
宋近雲覺得他是沒事找茬,才不慣他這臭毛病:「莫名其妙。」
程昱聞被凶反而笑起來,拉著宋近雲讓她陪著吃飯。家政阿姨重新把飯菜熱了重新呈上來,程昱聞真在等她。
「你等我怎麼不給我發消息啊?」
宋近雲問。
程昱聞:「不想影響你工作,你不能徹夜不回吧。」
宋近雲怎麼聽怎麼覺得他是故意在這裡裝怨夫,更莫名其妙了。「你今天查我行蹤來的吧,故意在家等著看我幾點回家。」
程昱聞嘖一聲,「別把我想得這麼壞,平常都是你等我,我也等你一次。」
「我今天是去劇院了,那我今天要是在外面玩得開心,你又得不高興。」宋近雲不信他的鬼話。
程昱聞反問她:「跟我玩兒不能開心?」
每次程昱聞這樣較真兒宋近雲都覺得很折磨,不過相處這麼久她也有一套自己應對的辦法:「快吃飯吧,餓了吧?來我喂你。」
「來,這樣喂不舒服,」宋近雲起身坐他腿上,拿著碗夾一筷子菜喂到他嘴邊,「這樣喂。」
宋近雲時常這樣,程昱聞不悅,她就熱情到極點,說她敷衍,她又特別主動,說她是想知錯就改,但又看不到任何真誠。程昱聞知道她這是慣用的伎倆,但架不住實在受用,他想挑錯出也難。
程昱聞眯著眼看她,看好戲似的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宋近雲才不留人話柄,只要程昱聞不趕走她,她就一直喂,就這樣相互較勁地吃完一頓晚飯。
雖然覺得幼稚,宋近雲結束還問他:「這樣更好吃嗎?」
程昱聞意有所指:「那自然是比不上我們甜豆秀色可餐。」
宋近雲的小名自從她被宋傳芷領養就沒有人再叫過,再普通的名字經過他的口,都有一種繾綣的感覺。宋近雲心裡有一種形容不出的癢,「你吃飯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啊,莫名其妙。」
宋近雲放下碗筷,人還在程昱聞腿上。程昱聞雙手將她輕輕一抬,讓她坐得靠自己更近。「當然是在想吃飯的事。」
此時程昱聞的眼神猶如猛獸聞到血腥味,宋近雲根本不去深思他話里的含義,她將褲子撩起來,漏出膝蓋上的淤青,指責他說:「你看你昨晚乾的好事。」
程昱聞伸手去撫摸她的膝蓋,像是被羽毛拂過,撩起她一身的戰慄,「昨天沒有用這個姿勢,你上哪兒弄的?」
其實宋近雲膝蓋上的傷是今天練功時不慎摔到造成的,她就是想污衊一下程昱聞,這會兒被拆穿,她也不難堪,就認定是他做的。「不是你,還能有誰。」
程昱聞抬手看了眼腕錶,「12點的飛機,還來得及。」
「今天就這個姿勢。」
他輕而易舉地抱起宋近雲回房間,摁著肩膀讓她在地上乖乖地跪著,隨後他也跪著貼上來、嵌進去、發起攻勢。「弄死你。」
又急又快的撞擊,宋近雲好幾次跌倒又被撈回來。
她的反抗和罵聲就沒停過,程昱聞一一輕鬆化解,還撈起她那隻受了傷腿,說道:「為了證明你在污衊我,一隻腿跪。」
「你有病呢,你在這兒做對比實驗呢?」
跟程昱聞在一塊兒,她那把好嗓子全用來罵人了。「你再這樣我要摔了。」
「那就抓穩我。」
程昱聞在興頭上,只能等他痛快了、盡興了,她的話才會起作用。「別叫太大聲寶貝,保護嗓子。」
這是程昱聞慣用的假仁假義,明明盡做些欺負人的事兒,還要裝君子讓她保護好嗓子。
程昱聞在秘書催促幾次之後終於收場放過了宋近雲,程昱聞丟下她自己去浴室洗澡整理,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已經是一身西裝打扮。
宋近雲看著自己紅紅的膝蓋,看到他這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就不爽。「莫名其妙!」
程昱聞問她:「承不承認你冤枉我?」
「沒有,你比我嘴裡描述的還要混蛋!」宋近雲躺在床上懨懨的,這時候她徹底回過神來:「你今天絕對是回來查我行蹤的,不然你回來怎麼不給我發消息,何況你晚上還要走,你就是奔著抓我把柄來的。」
程昱聞這次沒反駁,司機秘書都在樓下候著,他撂了一句睡個好覺便匆匆離開。
聽到關門聲,宋近雲感覺自己終於得救了似的,程昱聞這人不知節制的,她生怕他一言不合又再來一次。好在秘書那邊催得緊,否則今晚又註定不眠。
好巧不巧,這時候魏星伶這夜貓子剛好出沒,給宋近雲發消息:「今晚出來玩嗎?」
宋近雲乏了,回她說:「過兩天吧,最近被查崗呢。」
魏星伶:「豈有此理,你查回去。」
宋近雲問他:「你說,我天天查他行蹤,他會不會很煩。」
魏星伶:「當然啰,誰不喜歡自由。可能剛開始會覺得被管有點意思,時間長了就受不了了。」
「哦。」
宋近雲突然來了靈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