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雲再次睜眼已經是下午, 程昱聞中途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
他不耐煩,索性關機,等這會兒宋近雲起床了, 他才開機挨個挑重要的電話回過去。
未接來電大多是家裡撥來的,程昱聞輕哂一聲,給他哥撥了通電話回去。程維群終於接到弟弟的回電,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程維群詰問弟弟一天到晚見不到他人, 問他一天到晚都在哪裡荒唐, 痛罵他酒色誤事。
前些天程昱聞把宋近雲帶去了公司,他那麼招搖, 公司眾目睽睽四處都是眼線, 自然有人上趕著給程家人報信。程昱聞知道他這火氣從何而來,不緊不慢地回他:「我又不是你老婆, 你成天查我行蹤幹什麼?」
這話說得挑釁, 生怕他哥消氣兒。
此話一出,那邊更是跟吃了炸藥似的, 連聲質問他有沒有把家裡老人的身體健康放在心裡。程昱聞頑劣不改, 「老人家一時之間想不開正常, 你也開始聽人嘴碎了?」
程維群知道程昱聞是個硬骨頭, 敦促他儘快回家看望老爺子,興許家裡人能說動他。但程昱聞完全不接招,「既然老頭身體不好,那我這個不肖子孫離遠點比較好,你聽話, 老頭見你就夠了。」
他爺爺有股子英雄遲暮的不甘心,越老心眼越小,三天兩頭地生他們氣, 程昱聞早已見怪不怪。
程昱聞軟硬不吃地說了一通,渾不吝掛斷了電話。聽筒里傳出一些爭吵聲,宋近雲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沒開口問。宋近雲一臉的擔憂,程昱聞看了覺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臉,道:「你在這兒愁眉苦臉什麼?」
宋近云:「下午了,不去工作嗎?」
「不去。」程昱聞答得乾脆,「加班加了,罵也挨了,我肯定要聲色犬馬才對得起自己。」
「你上哪兒聲色犬馬?我就不陪你了。」程昱聞在家簡直是個吸人陽氣的妖精,他這個人,喜歡一道菜就要吃到膩,太不知節制了。
宋近雲措施做得很小心,程昱聞也很配合,但每次結束她心裡都惶惶然。程昱聞發狠了想收拾她,她真有些不想伺候。
程昱聞反問她:「我還能跟誰聲色犬馬?」
宋近云:「你有用不完的力氣,可以去健身房嗎?也不是一定要用在我身上的,我可以陪你去。」
「不行。」程昱聞在她耳旁用極低的聲音說,「每一滴都得給你。」
宋近雲知道這個話題不能繼續,否則遭罪的是她,她掀開被子下床說:「我餓了,我要出去吃飯!」
程昱聞點頭:「好,走吧。」
宋近雲跟防賊似的鎖上更衣間換衣服,出門前照了照鏡子,臉頰已經是微腫的狀態,但她還是覺得礙眼。
「很可愛。」程昱聞安慰她。
宋近雲走路牽扯到某處,有種隱隱的酸痛,正好找到機會發泄怨氣:「那你也去拔。」
「我也很想陪你,」程昱聞故意表現出愛莫能助的神情,看起來賤嗖嗖的,「但是我十年前就拔完智齒了。」
「你別說了!」
宋近雲特意把步子邁小一些,那股酸澀的痛覺減輕許多,於是她慢慢地踱步往外走。
程昱聞見狀,裝不知情問她:「怎麼走這麼慢?」
宋近雲皮笑肉不笑地回:「你覺得我是為什麼步子邁不開呢?」
她恨不得劈開他這張道貌岸然的皮。
程昱聞壓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才讓自己顯得沒那麼混蛋。宋近雲怨恨的眼神像把刀,他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我的犯的錯我來負責。」
程昱聞一路把她抱到了車上,電梯和地下車庫空無一人,但宋近雲還是覺得這樣過於膩歪了。「你別現在來裝好人,你自己沒輕沒重弄傷我了,你以為你把我抱下來,你就能占理了是吧?」
宋近雲可不是輕易能被討好的人,她不會因為程昱聞給顆糖而被迷惑得團團轉。
程昱聞被她說得無計可施,可她人就是嬌氣,他只有受著,「對不起,給我們甜豆道個歉,下次我要弄疼了你,你就報復回來,成么?」
宋近雲要的就是他這句話,「什麼下次,就從這次開始。」。
宋近雲一口咬到他裸露的手臂上,他這身肌肉看起來有味道不錯,咬上去也是一等一的口感好。
程昱聞停在原地靜靜地等她咬自己,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夠了么,別的地方還咬嗎?」
宋近雲認真地分析他的表情,得出結論是用這個方式懲罰他不可行,她感覺他很享受。「開車吧。」
程昱聞帶宋近雲去了家意式餐廳,他們倆在床上廢寢忘食,這會兒吃頓大餐特別滿足,原本宋近雲心情非常好,但她高興得太早。
「下個月陪我去歐洲度假?」程昱聞盯著面前的海鮮,說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宋近雲第一反應就是:「我下個月演出多,可能沒辦法。」
「每年的六月你都有固定假期。」程昱聞對她的動向瞭若指掌,輕易地粉碎她的謊言。
「是嗎。」宋近雲面露尷尬,跟程昱聞去度假時間頂頂痛苦的事,因為他去歐洲度假,等同於出海釣魚。他有塊特別喜歡的海域,在意法附近,每年都會去,宋近雲對此是能躲則躲。
如果說宋近雲跟程昱聞睡覺她還能有被服務的感覺,跟他一起出海,那就是純粹的折磨。他能頂著烈日在甲板上枯坐幾個小時,但宋近雲不行,她到時候肯定備受煎熬。
程昱聞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我已經安排好了。」
「好。」宋近雲擠出個假笑,她真不理解釣魚的趣味性到底在哪裡,程昱聞要是隨便附近找條河也就罷了,她尚且可以有耐心陪他,可他偏偏喜歡海釣。
有了她的答覆,程昱聞很滿意,說起了自己之前海釣遇到的趣事。宋近雲本就沒休息好,現在聽他講更是昏昏欲睡。「說真的,你喜歡釣魚,是受誰的影響?」
程昱聞:「以前讀書假期太長,就跟同學一起出海,海上待久了就開始嘗試釣魚。」
宋近雲聽人說程昱聞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出國念書,她很佩服他從小就這樣獨立。「你那麼小去美國讀書,有人陪你嗎?」
「有安排照顧我的阿姨。」
他出國念小學時,雖然父母不能抽出時間陪讀,但保姆、廚師、司機和住家老師都安排得妥當,物質上在異國沒有絲毫被怠慢。
他從小養尊處優,這些自然不必說,宋近雲又問:「有沒有一起出去的同學,青梅竹馬什麼的?」
程昱聞:「有,等她回國了我帶你去跟她見面。」
宋近雲瞪大眼睛,心想這有什麼好見面的,她對社交沒有那麼熱衷,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程昱聞半晌沒得到回應,湊近了試探著問:「不高興?」
宋近雲莫名其妙:「沒有啊。」
程昱聞看她神情有點獃獃的,很好笑:「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宋近云:「隨便你。」
她說完,然後看到程昱聞擺出一副春風得意很開心的樣子,她當時心想這個人真是有毛病。
下午四點,宿醉的魏星伶悠悠轉醒,回想起昨晚的事,感覺斷片了,立刻給宋近雲發微信詢問昨晚的情況:「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
若不是魏星伶昨晚那一席話,程昱聞根本不可能推掉工作來收拾她,魏星伶簡直就是罪魁禍首。
宋近雲在和程昱聞回家的路上,收到她懵懵懂懂發來的微信,瞬間燃起怒火:「不是我,程昱聞送的。」
魏星伶:「?」
宋近云:「昨天回家的時候正巧程昱聞來接我,你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什麼都往外吐,就差沒把那些小孩兒的名字報出來了!」
魏星伶幸災樂禍:「不是,你跟程昱聞待久了,怎麼有長輩的味兒了?現在都叫小帥哥叫小孩兒了啊?」
宋近雲氣急:「重點是這個嗎?你下次說話有點分寸好嘛?非得人盡皆知咱們跟小孩兒喝了酒是吧?」
魏星伶糾正:「是弟弟,不是小孩!近朱者赤啊,咱們還是得談點年輕的,下次找個年輕的嗷,你也會年輕。」
宋近雲越聊越生氣,氣鼓鼓地敲擊鍵盤。程昱聞開車途中看了宋近雲一眼,她本來拔牙就尚未徹底消腫,現在她更像只賭氣的河豚,他更樂了。
魏星伶好歹有點良心,調笑完了開始關心她:「怎麼樣?你昨晚還好嗎?他得氣瘋了吧?怎麼收拾你的?」
宋近雲臉頰一紅:「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情,總之以後你如果再碰到程昱聞,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
話雖如此,但宋近雲還是暗暗決定以後別讓他們二人再遇見。
魏星伶:「怎麼個事兒啊?你跟他現在到底啥情況?我是不是錯過了一些劇情?」
宋近云:「沒有啊。」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清楚。
魏星伶快被她繞糊塗了:「說你是正宮吧,他又缺點表態,說你是外面的妖精吧,也沒見他有別的人,你扇他臉他偶爾還給你賠笑臉。」
宋近云:「說明他就喜歡脾氣差的,溫柔的情婦他不喜歡。」
魏星伶:「有道理。」
宋近雲可沒有拿自己當正宮的,就這樣不清不楚的也挺好,這條路能走到哪裡就停在哪裡,同樣的苦她不想再受一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