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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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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雲昨晚應當是累得睡死過去的, 起床的時候嘴裡嘀嘀咕咕在抱怨,每日看到程昱聞起床時神清氣朗,她感覺是程昱聞吸走了她的精氣。

「你最近在吃什麼補品?」

但凡是跟程昱聞一起度夜, 宋近雲睡十個小時都還會覺得累。

宋近雲看似嬌滴滴的,夏練三九冬練三伏,劇院里比她小得多的姑娘和男孩兒都未必能有她吃苦。程昱聞彷彿是志怪小說里的妖精, 專程消耗她來修鍊功法。

程昱聞的表情有細微的龜裂, 他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領帶, 像是在笑:「我就當你這句話是誇獎。」

「誰在誇你,」宋近雲一個枕頭扔過去, 「你是拿我當你的補品了吧。」

程昱聞穩穩接過枕頭, 覺得她的話確實在理。「你的勁兒比葯還猛,我沒辦法。」

「滾!」

宋近雲怒吼間拉扯到了痛處, 冷吸一口氣。

程昱聞理好自己的著裝, 移步到窗前,捧著她的臉, 冰涼的唇落在她微隆的臉頰上, 當作是離別的吻。

程昱聞平常一副薄情克制樣, 以前鮮少在床上之外的場景吻她, 這兩天頻繁吻她臉頰,所以這舉動在宋近雲眼裡,就是另一種對她的嘲諷。

宋近雲對他回以冷笑,氣得倒頭就睡。宋近雲休息到中午,應付著喝了些清淡的粥, 剛覺得家裡有些清凈,魏星伶的電話便又打了過來。

魏星伶大小姐脾氣犯了,直接給宋近雲下通牒:「宋近雲, 你不能有了男人就不管我,我不管你有什麼事,你今天必須出來見我!」

「好好好。」

宋近雲滿口答應,「你在哪裡,我現在就出門。」

宋近雲這麼爽快,魏星伶反而不習慣:「這麼容易?」

宋近雲坦率地答:「他走了。」

魏星伶:「宋近雲,他不在你才敢陪我是吧?你等著出來受死吧!」

公主都發話了,宋近雲唯有從命。

其實魏星伶找宋近雲也沒別的事,宋近雲本就對人不熱絡,程昱聞還佔據了她大部分空閑的時間,魏星伶當然會生氣。

以往魏星伶的感覺還沒有這麼強烈 ,她有自己生意要打理,但程昱聞近段時間有點暴露本性,佔有慾挺強,宋近雲工作之外的時間被佔得所剩無幾,這時候魏星伶才醒覺他已經霸佔了宋近雲。

魏星伶的公主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到面氣消一大半。她知道今天免不了是要喝酒的,趁著自己腦袋還清醒,跟宋近雲說了些正事。宋近雲這麼多年攢了些積蓄,她自己沒有過多精力打理,便交給魏星伶一起做了些投資,魏星伶跟她解決完最近生意上的事,開始閑聊。

「對了,怎麼最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都跟他在一塊兒啊?」魏星伶一臉的難以置信:「你們現在見面次數多嗎?」

宋近雲點頭:「是比以前多多了。」

她回顧這一年,也才驚覺,他們兩個已經親密到這個地步了。

這種不清不楚的的關係最磨人,他們金主不像金主,戀人不像戀人。「那他怎麼說,難道你們就一直這麼下去嗎?別的咱都先別提,你的時間才是最寶貴的。別為了他,耽擱了。」

別人替她操碎了心,宋近雲卻沒心沒肺:「需要說什麼?非要我明說是吧,我是他見不得人的情婦。」

宋近雲跟賭氣似的,她那一聲音量不小周遭人都能聽到,嚇得魏星伶立馬上去捂她的嘴。「姐姐,你饒了我吧,我不惹你了,你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萬一誰認出你來給你曝光到網上,你怎麼辦?」

「哪有那麼巧的事。」

宋近雲不以為然,現在傳統藝術式微,縱使她是唱崑曲里頂尖的人物,街上有幾個年輕人能一眼認出她來。

「你可別發瘋了。」魏星伶心有戚戚地環顧四周,「我真服了你了。」

調笑完之後,宋近雲也嚴肅起來:「不過當年一時亂了陣腳,確實沒有談我要跟他多久。」

魏星伶聽了愁眉不展,宋近雲當年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要獨自面對這些風波,的確不容易,她那時候哪裡有講條件的資格。

魏星伶以前顧及宋近雲的感情,很多事情她沒有深問,可他們圈子裡金絲雀的風流故事太多,男人剛上頭的時候一擲千金百依百順,但到頭來沒幾個善終的。

程昱聞誠然是個無數女人艷羨不來的情人,但那麼多前車之鑒,魏星伶必須要來當這個惡人。「你怎麼想呢?」

宋近雲問:「如果我提結束,會不會惹怒他。」

這兩年宋傳芷的身體不大好,宋近雲可不能確定陸家還能不能受得住承受程昱聞的怒火。

「是吧,提分手也是一門學問。」魏星伶又問,「那你們最近如何?」

「挺好的。」

宋近雲心裡清楚,他們兩人的關係現在像是廢墟上搭建的宮殿,看似華麗牢固,實則沒有地基,搖搖欲墜。

魏星伶大小就跟宋近雲是朋友,她當然能夠敏銳的捕捉到她的情緒,聯想起之前種種,魏星伶也退縮:「或者問問他,到底怎麼打算?他家裡總不能一直這麼放任他的,過段時間我回家打聽一下。」

橫豎他們都是一個圈子的人,如果程昱聞那兒有什麼動靜,她如果留心,多多少少能聽到些消息。

該怎麼做,宋近雲其實心如明鏡,但每每和他獨處,她就會迷茫,被程昱聞主導著陷進去。

遇到了程昱聞,她才懂戲文那些被狐妖蠱惑的書生,不是不知對方實非良人,而是心甘情願地沉淪罷了。

「但是!你也別太樂觀,這兩年他家裡給的壓力肯定不小。」

有些風言風語,魏星伶是聽過的,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火坑裡跳。「他那兩個哥哥可都成家了,也該輪到他了。」

坐到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有幾個能為愛情沖昏頭腦,就算有自己決定婚姻的權力,也未必願意捨棄聯姻帶來的實打實的利益。

宋近雲跟在程昱聞身邊,他家裡的情況她能窺見一二。程昱聞家老爺子是個難纏的主,不服老,老驥伏櫪,一把年紀了還不肯痛痛快快地放權,強勢不改當年,若不是老人家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程昱聞未必能坐穩現在的位置。

就算是現在,程昱聞將集團經營得風生水起,老爺子還時常出來敲打他,恩威並施,那意思,只要他還在一天,程家還得他做主。

宋近雲心裡有數,她已經天真過一次,她可能連正牌女友都算不上,更遑論要嫁進程家這種天方夜譚,只是她沒有主動提離開的資格,要等一個時機。宋近雲其實有一招,但不知可行性,所以問問魏星伶的意見:

「聽說,男人最不喜歡聽到『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聽到會立刻下頭。」

魏星伶覺得有些意思,反問她:「你的意思是?」

宋近雲心想既然不能直接提離開,那以退為進總可以吧,她乾脆直接逼宮,程昱聞給不了她名分,她再鬧幾場,程昱聞遲早會生厭對她避之不及。「對待他這種人,方法得迂迴一點。」

魏星伶給她一個如夢初醒的笑容,朝她豎起大拇指:「反向操作,厲害還是你厲害。」

程昱聞到現在不想放手,不就是征服欲作祟因為還沒徹底得到她,而宋近雲到時候死纏爛打,在程昱聞眼裡直接泯然眾人,宋近雲也能夠藉此脫身。

「我試試。」

如果程昱聞沒有分開的打算,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魏星伶不放心道:「但是你千萬別把你自己給玩進去了,女人就是心軟,不如男的心狠。」

「好好好,都聽你的。」宋近雲拎得清,「別光顧著說我了,你最近怎麼樣啊?」

魏星伶談起自己,話頭根本止不住,聊她最近的感情生活,聊她跟幾個個哥哥的唇槍舌劍。

魏星伶愛熱鬧,到哪裡都是呼朋喚友,到了晚上,她身邊圍了一大圈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

魏星伶喝得高興,她酒精上頭起來誰也攔不住,宋近雲看她開心,今天沒掃她的興。以至於程昱聞打電話來催宋近雲回家時,她仍舊說自己有事,要晚些回去。

程昱聞剛過十二點的時候給她打了通電話,她說她那邊朋友聚會還沒結束,凌晨兩點的時候,她還說要再晚點,程昱聞似乎忍到了極限,索性直接到酒吧接她。

程昱聞到酒吧的時候,宋近雲正好扶著醉熏熏的魏星伶出門,準備送她回家。司機見到宋近雲,立刻下車接應,宋近雲起初還有點猶豫,程昱聞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她一個人送個醉鬼不安全,他再三堅持,她才不怎麼情願地上了車。

魏星伶上車,程昱聞的嫌棄表現尤為明顯,奈何她已經喝得七葷八素,根本沒辦法看人臉色,抱著宋近雲在他面前一通胡說。

「小雲,我跟你講,男人靠不住的,你可別被騙了。」

「你看看今晚上那麼多年輕的小帥哥,你半年換一個,都夠你玩到四十歲,你別死心眼兒一棵樹上弔死。」

魏星伶越說越不著邊際,宋近雲急忙捂住她的嘴,卻被她反咬一口。「不舒服你別捂我嘴,我告你啊宋近雲,你真別擔心沒有男人,今天的小帥哥只是冰山一角,咱以後只要25歲以下的,年滿25馬上分手,我們也見賢思齊,用男人對待女人的方式對付男人。」

程昱聞一言不發,笑著看宋近雲,聽得饒有興味。

宋近雲捏一把冷汗,臉上很平靜地,默默地往魏星伶的腰上掐了一把。

魏星伶神智不清地喊疼,宋近雲溫柔得跟春風一樣,端了杯溫水緩慢地喂魏星伶喝下去,暫時堵住了她的嘴。

魏星伶消停了一會兒,傭人出門來接應的時候,她又突然發瘋,捏著宋近雲的手不肯放她走:「宋近雲我告訴你,你不要害怕,我養你一輩子都可以,我媽從小告訴我,靠山山倒靠水水跑,男人都靠不住。你怕什麼呢,你別怕,你就搬我家裡來,你以前還不是來我家住過,我們倆一起生活可開心了,男的有什麼用?」

王姨頗覺得抱歉,似乎對這事很有經驗,從別墅里再叫了兩個人,一起強行把魏星伶扶了進去。傭人從小看著魏星伶長大,也認得宋近雲,還專程打包了一份醒酒湯給宋近云:「真是謝謝你們把星星送回來,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們也喝了不少吧?回去早點休息。」

魏星伶回到家有傭人照顧,宋近雲放一百個心,跟王姨告別後急急忙忙拽著程昱聞上車,生怕魏星伶又殺出來發酒瘋。到時候魏星伶嘴巴把不住門兒,她宋近雲今天可真的洗不清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