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工作不忙是么?」
凌晨四點,宋近雲再次被程昱聞鬧醒,她睜眼看到他身上幾處帶著淡淡血跡的抓痕,震撼於他竟然還有精力,疑惑發問。
「嗜此不疲。」
程昱聞趁虛而入吻上她的嘴唇,好像甘願在她這裡殆盡最後一絲力氣,
嗜此不疲,宋近雲今天才領略到,這個詞語用在她身上是怎樣的纏綿。
結束後宋近雲以為能安穩地睡一覺,天蒙蒙亮時,忽然牙齒鑽心地疼起來。宋近雲動作很輕,還是擾醒了程昱聞。她原本還想忍忍,等早上再出門去醫院,程昱聞卻沒有這樣好的耐性,叫了醫生上門給她看診。
醫生檢查了一番,說宋近雲是智齒髮炎,開了鎮痛和消炎的藥物,讓宋近雲炎症痊癒後去拔智齒。智齒毫無徵兆地發作,昨夜又瘋了一晚上,醫生走後,宋近雲疼得不想說話,吃了葯帶著隱隱的痛感睡了過去。
宋近雲補了一覺,臨近中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環顧四周沒見到程昱聞人影,以為他已經離開。起床往外走,她看到程昱聞正端著一盤熱粥和一些小菜朝她的方向走。
「你還沒走?」
以往程昱聞來這裡大多是直奔主題,鮮少有第二天人還在的情況,所以宋近雲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程昱聞端著碗粥的模樣特別生疏、特別違和,所以上前去接了過來。
「燙。」
程昱聞擔心她傷著,稍稍一欠身,領著她往餐廳走。
宋近雲坐到餐桌前,雖然感覺餓,但卻沒多大胃口。程昱聞將百合粥放到她面前,問她:「還疼嗎?」
「吃了葯好多了。」
宋近雲沒精打采地攪動碗里的粥,這罪她幾年前就受過,現在僅剩下一邊智齒沒拔。她四顆智齒都長得特立獨行,當時醫生讓她分兩次拔,但後面因為演出耽擱了,就一直拖延到現在。
程昱聞:「我下周三有空,陪你去拔牙。」
宋近雲推脫說:「拔個智齒而已,不用陪啦。」
「不是陪你,」程昱聞用著他那麼事公辦的無情口吻說,「我曾經聽你說過牙疼,到現在複發還沒有拔掉,可見你對這件事有多拖延,所以我這次會看到你拔牙為止。」
天吶,程昱聞這幅無情無義的嘴臉,宋近雲在心裡喊救命,不爽地說:「你的員工一定煩死你這個領導了。」
他對她都如此嚴厲,更何況是對手底下的員工,宋近雲誠心同情他們。
程昱聞卻不以為意:「是否被員工喜歡不是評判一個領導的標準。」
「行吧。」
宋近雲繼續攪拌她碗里的粥。
程昱聞做事手起刀落,當著她的面立刻給她預約了牙醫,一點拖延的餘地都不給她留。
宋近雲知道遲早要受此一劫,這次徹底不抵抗,提前安排好時間。
程昱聞見她遲遲不動碗里的粥,略微蹙起眉問:「不合胃口?」
宋近雲點頭,眨著水潤潤的眼睛看著他。程昱聞直覺她這般眼神一定是另有目的,但還是配合著問:「怎麼?」
「我想吃點辣的。」
她這副嗓子,太金貴,要倍加小心地保護,辛辣刺激的東西一律沾不得。可人痛起來,還是想屈服那些飢餓感,她自知理虧,是以目光都更殷切幾分。
程昱聞似乎早有預料,對此並不意外,他沒多說什麼,立刻讓人送川菜過來。平時宋近雲偶爾想放縱一下,程昱聞多少會約束著她一點,今天他這麼爽快地答應,宋近雲還挺不習慣:
「怎麼今天答應得這麼爽快?」
「生病了就吃自己想吃的。」
程昱聞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端詳一番,發現她左側臉頰有些腫,說:「聽話些,這次恢複了就儘快去拔牙。」
拔智齒這件事宋近雲臨陣脫逃過一次,後來因為各種演出打亂了節奏,就徹底擱置下來。程昱聞盡量溫柔,甚至有些誘哄的意味。
但話落進宋近雲的耳里,他彷彿是在挑剔一件藏品品相被損壞,她剛揚起的嘴角瞬間又掉了下去。
宋近雲扭開臉,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從屏幕里仔細觀察,最後嘴硬說:「沒有啊,挺好的。」
說完翻了個白眼,故意跟他拉開距離。
聞言程昱聞捉住她,在她左臉頰上印下一吻。「剛剛是誰在喊疼?」
「不是喊給你聽的。」
宋近雲再一個眼刀遞過去,扭頭回了房間。
他們在房間里纏鬥了許久,川菜送過來已經涼透,阿姨又重新加熱一遍,擺得整整齊齊等他們二人出來用餐。
宋近雲中途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阿姨在外面不敢靠近打擾,只給宋近雲發了條信息。宋近雲麵皮薄,結束後任程昱聞怎麼哄騙都不願出房門。程昱聞無奈,將一桌子菜都挪到了房間里。
程昱聞將飯菜碗碟整齊碼在小桌上,問她,「這下肯吃了?」
桌上的菜一看就有食慾,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辛辣味。宋近雲捏著筷子猶豫了一下,說:「那以後我嗓子不行了,程總的公司可以收留我嗎?」
程昱聞帶著淡淡的譏諷說:「你才說同情我的員工。」
宋近雲問:「你難道不想要個可以佔便宜的漂亮助理嗎?」
「不用。」程昱聞腦海突然浮現她去給他當助理的畫面,首先,無論在什麼場合,宋近雲根本不是一個甘心當花瓶的人,再者以她這樣的性子,他們倆誰是誰的助理尚且無法定論。
宋近雲彷彿認真了一樣,很失望地說:「為什麼?」
程昱聞反問她:「你在,要我怎麼專心工作?」
「呵呵。」
宋近雲怪腔怪調地笑一聲,換了個話題。
她只是突發奇想隨口一說,但程昱聞卻留了心。第二天一早,程昱聞起床把宋近雲也叫了起來,宋近雲昏昏沉沉地問他為什麼擾人清夢,他說帶她去公司看看。
宋近雲沒經歷過朝九晚五式的職場生活,程昱聞這個誘惑可不小。她在心裡思索了幾秒,艱難地起床到衣帽架開始挑衣服。她花了好幾分鐘找到一套商務套裝,化了個淡妝,挎上一隻黑色birkin,再出現在程昱聞面前。
程昱聞沒見過她這番打扮,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程昱聞這個人其他心思讓她猜不透,但對於慾望,他的確是不加掩飾。這麼久宋近雲和他還是產生了些默契,有時她只需看一個眼神就知道他想要什麼。
宋近雲及時打斷他的目光,催促道:「你快點,我要遲到了。」
程昱聞抬手看一眼腕錶,親眼目睹她選穿搭化妝花了近一個小時,現在她倒反過來怪他說要遲到的事。
程昱聞大度,很周到地問她:「不吃早餐?我什麼時候過去都無所謂。」
公司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程昱聞,宋近雲覺得自己這樣貿貿然去他公司有失妥當,所以特意選了只墨鏡戴上遮住小半張臉。抬頭高傲地對他說:「一會兒還有會議,不吃了。」
程昱聞自己招惹的事,只能自己收拾,無論她說什麼,他都陪著演。「好。」
程昱聞和宋近雲剛進公司,一位助理就前來問好,這個助理是認識宋近雲的。
不過能跟在程昱聞身邊的人,職業素養都是相當的高,只給她問了聲好,沒有表露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助理不該問的不問,但程昱聞卻開口說:「宋總今天來視察工作。」
助理的表情仍然沒有任何變化,附和著說了聲好。宋近雲當程昱聞是在嘲笑自己,暗地裡狠狠掐了他一把。
宋近雲不敢到處張揚,直達程昱聞辦公室的樓層。他的辦公司獨佔一層,裡面開闊而明亮,只是風格跟他的人一樣冷。
宋近雲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毫不客氣地坐在他的位置上。這兩天公司沒有太緊急的事務需要程昱聞處理,他本來就在休假狀態,所以能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宋總今天有什麼工作安排?」
宋近雲知道這只是玩鬧而已,沒去動他桌上的文件,看著他:「宋總有點口渴。」
程昱聞失笑,親自出去給她端了杯咖啡和早點。「可以吃早餐了?宋總。」
「好吧,謝謝。」
宋近雲啜一口咖啡,看著他的眼神彷彿有光。
他拿了份財經雜誌瀏覽,待她吃完早點,再拿出個小藥盒提醒她吃藥。宋近雲典型的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今天她沒有牙疼,早就把吃藥拋諸腦後,程昱聞這份細緻,宋近雲覺得真是自愧弗如。
雖說程昱聞今天原本是在休假,但他人已經來到公司,各類事情免不了接踵而來。
他一開始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天,後面漸漸因工作而分心。宋近雲理解他忙,自己找了本書打發時間。
等到天色稍晚的時候,程昱聞才從工作中抽離出來。
程昱聞想起宋近雲的存在時,宋近雲正捧著書出神,程昱聞走過去問她:「在想什麼?」
宋近雲正在琢磨自己的事情,被程昱聞一打斷,下意識地說:「你每天坐在這裡的時候,想過我嗎?」
程昱聞突然笑得邪性,好看得勾人:「我當然是天天都想。」
「哦。」宋近雲點點頭。
她心裡暗道不愧是程總,逢場作戲,場面話說得比誰都好聽。
程昱聞似乎是不滿意她的反應,反問:「你不問我是怎麼想的?」
「你還能怎麼想,」
宋近雲還沒說完,程昱聞一把拽住她的頭髮,俯身將她的諷刺和嗚咽悉數吞沒下去。
宋近雲感覺他們呼吸都粘在了一起,她不由得開始納悶,以前程昱聞在她心目中挺克制守禮的一個人,為什麼一步步面目全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誰能相信剛剛視頻會議里大肆抨擊公司元老高層的他,此時正壓著她做這種混賬事。
「你如果天天在我這裡上班穿成這樣,人會被我弄爛,知道嗎?」
這句話從程昱聞帶著喘息的嗓子里,狠狠地鑽了出來。
宋近雲眩暈,彷彿他才是自己這副身軀的主宰,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