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聞閑暇時間少得可憐,下午便帶著宋近雲回去。
宋近雲估摸著他最近大概是沒有精力找她,於是回宋老師那裡住了幾天。
宋近雲能回去住幾天,宋老師自然是相當高興的。只是宋近雲這個年紀,在家裡的時間待久了,難免會被催婚。
宋傳芷已經背地裡給宋近雲物色了好幾個合適的人選,這天下午找到了契機,便說給她聽。
陸朝輝有個多年的生意夥伴,家裡的兒子跟宋近雲相仿,性格樣貌皆是出挑,兩家人都通過氣,對彼此的孩子都滿意,正愁找機會讓孩子見面。
宋傳芷這次的態度很堅決,一定要宋近雲給一個答覆她才肯罷休。
通常聊到這些話題,宋近雲一般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表現得能有多乖順就多乖順。
她不頂嘴不反駁,更不行動,誰也拿她沒辦法。
但是這天,宋傳芷就拿自己和陸叔舉例,讓宋近雲看看有家庭是多麼的圓滿幸福。
宋近雲親眼見證陸叔和宋老師相濡以沫、相互扶持這麼多年,還真的有所觸動。
雖說她未必要像別人口中那樣,找一個所謂的歸宿,但她現在這樣不清不楚地跟著程昱聞,還真不是長久之計。她總不能一直這樣見不得光,程昱聞也未必不會吃膩她這道點心。
在家人輪番的說教下,艱難地點了頭。
宋傳芷深諳現在這世道,條件好的男人就像孤品字畫,不會在市面上流通太久,於是立刻讓陸朝輝安排。
宋近雲肯答應實屬不易,兩家人沒給他們太多壓力,只是準備一場家宴,兩家人就簡單地聚一下,至於後面如何發展,全憑孩子自己的意願。
陳鶴年夫婦宋近雲小時候是見過的,只是他們的兒子陳彥一直在外國念書,畢業後又在美國工作,近些年才回來,所以今天是他們成年後的第一次見面。
宋傳芷眼光高,選的人的確是儀錶堂堂,家世、學識和外貌都挑不出錯。陳彥顯然對宋近雲相當感興趣,席間一直在找話題,還主動跟她交換電話和互加微信。
宋傳芷看到他們在底下交頭接耳,相當的滿意,陳鶴年夫婦也對宋近雲讚不絕口,一切似乎都朝著大家所期望的那樣發展。家宴過後,陳彥提出要送送宋近雲,剛出門,宋近雲便接到了備註為「助理」的來電。
陳彥以為這是一通工作電話,很紳士地迴避,給她留足空間接電話。
宋近雲見到來電提示猶豫了一下,這個「助理」其實是宋近云為了掩人耳目,給程昱聞改的備註。
果然人不能做虧心事,似乎是命運註定的一樣,她不過是跟男人多說了幾句話,他的電話就撥了進來。
「這幾天不在家?」
程昱聞那邊懶洋洋地開口,很溫柔散漫,卻無損其中審問的意味。
宋近雲看著陳彥遠處的背影,說:「我一個人在家裡害怕,到老師那裡住了幾天。」
程昱聞那邊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笑了:「那你今天可以回來了。」
宋近雲聽完也無意識地跟著笑了起來,陳彥見她掛掉電話,走過來問她:「是工作上有什麼事嗎?」
「嗯,」宋近雲點頭,「之前錄的一檔節目音源被刪掉了,需要馬上去電視台補錄一下。」
陳彥:「那我送你?」
宋近雲婉拒他:「不用了,我今天自己開了車,今天已經夠叨擾了,謝謝你們的招待。」
陳彥忽然低頭一笑:「近雲,不要這麼客氣,我剛剛還在想 ,如果我沒有去國外念書,以我們父母的關係,或許我們會一起長大。」
這麼快就有攻勢,宋近雲有點始料未及,她很淡然地回以微笑。
今晚很多話題都是她在強撐興趣,很遺憾,程昱聞這個人就像溶入了她的血肉,就算她想找人分散注意力,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為他抗拒。
宋近雲沒有給予明確的回覆,陳彥開始意識到自己有點操之過急,說:「至少現在還不算晚,對嗎?」
陳彥對自己的好感不加掩飾,已經有點步步緊逼。宋近雲不正面回答,用輕鬆調笑的語氣說:「如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會天天打架,或許現在會是仇人。」
陳彥推了推金屬邊框眼鏡,露出好看潔白的牙:「或許吧。」
宋近雲看了看腕錶,做出一副有公事著急離開的模樣,跟眾人道了別。她匆匆趕回自己的住處,見到穿著睡衣狀態鬆弛的程昱聞,問他:「你回來多久了?」
程昱聞回她:「九點左右。」
宋近雲瞄了眼時間,粗略算他不過等了一個多小時。「哦,沒多久嘛。」
程昱聞看她鬆了口氣,話鋒一轉:「時間是相對的,你不在,我總覺得特別久。」
程昱聞輕易不說這樣肉麻的話,宋近雲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
程昱聞問:「陪我看電影?」
宋近雲聽他這一番甜言蜜語,就知道這部電影一定不簡單,連忙拒絕說:「恐怖片嗎?我上一部電影的陰影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你不在我都是回去住的。」
程昱聞似乎把每一步都算好了。「這幾天我休假,在家陪我?」
宋近雲其實是感興趣的,有點心癢,「那我也不要。」
程昱聞見她游移不定,開始給她講劇情。宋近雲聽了進去,還真有了興趣,她本就對這些電影有好奇心,被程昱聞輕輕一勾,她還真的答應了他。
宋近雲在網上搜了這部電影的解說版,大概瀏覽網友的評論,感覺恐怖程度尚可接受,順勢坐進他的懷裡,小小的得意,笑盈盈問他:「你是不是很享受我這樣啊?不會是故意放恐怖片讓我抱你吧。」
程昱聞吻了吻她的額頭,輕笑一聲,點下播放鍵。聲音一響起,宋近雲收起剛剛囂張的氣焰,貼得更緊。
事實證明,程昱聞這個人果真是心狠手辣,宋近雲之前放的那部電影跟今天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兩者驚悚程度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以至於後來宋近雲根本不敢直視畫面,僅聽台詞和音樂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宋近雲嚇得像被寒風摧殘得搖搖欲墜的細蕊,腿都軟了,回想起剛剛看的電影解說和網友的評論,不解地問程昱聞:「怎麼跟我剛剛看的不一樣啊,網友都說不恐怖啊。」
程昱聞始終八風不動,很鎮靜,默默不語地看完電影,劇終才解釋原因。
「這部電影當年為了成功上映,刪掉不少戲份。」
這部電影的初始版本一直未對外公開,無數影迷翹首以待這部電影會有重新剪輯的那一日,可惜最後都沒能等到,留下的遺憾都成了謎團。
之前導演將完整版的備份碟片贈與程昱聞,他事務繁多,將它遺忘在書房裡,前幾天宋近雲要看驚悚片,他想起這部片子,恰好宋近雲有興趣沒膽量,他正好將它翻出來一起觀看。
宋近云:「所以呢?」
程昱聞摸著她的頭,以示安慰:「今天放的是導演送我的特別版本,會有出入。」
「你還是人嗎?程昱聞。」宋近雲聽了他這話,差點兩眼一黑,「我就不該相信你,你知道這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
「抱歉。」
程昱聞雖然道了歉,但卻讓人感受不到任何誠意。他把宋近雲打橫抱起來,朝著卧室走,「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寸步不離,直到你不害怕為止?」
宋近雲渾身難受:「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程昱聞推開浴室門,將她放進浴缸里,淺嘗輒止地吻了吻她的唇。宋近雲還在發脾氣,但他卻有恃無恐:「等你能獨處的時候,我立刻滾。」
宋近雲趁他低頭的時候咬住他的下巴,過了幾秒留下痕迹才鬆口。她捏住程昱聞的下巴,瞪著他說:「那我們尊敬的程總,這幾天就帶著咬痕去上班吧。」
程昱聞對她這些小動作無限的縱容:「我說過了,這些天我都在家陪你,你要報復過幾天再咬也不遲。」
宋近雲有些懊惱自己,她覺得自己現在是安逸的日子沉溺得太久,忘記了以前的生存法則。
不要輕易地相信一個人,更不要輕易將弱點暴露出來。她上次跟程昱聞一起看了部驚悚片,那晚上程昱聞明裡暗裡在她這裡不知嘗到了多少甜頭。
無論他在外面有多翻雲覆雨,宋近雲膽小粘人的狀態,他千求萬求都得不來。現在看一部電影,比之前送的珠寶都管用。
宋近雲還在做無謂的掙扎,非要辯一個對錯:「明明知道我害怕,你還誘惑我看恐怖片,你這個人心都是黑的。」
程昱聞淡然地看她發火扣帽子,等她罵完後再說:「你自己也想看這部電影。」
宋近云:「是啊,我想看,但是你為什麼要給我放未刪減的版本,還什麼導演給你的碟片,沒準兒你早看過了故意嚇我。」
程昱聞揭穿她也是毫不留情:「我認為如果當初讓你選,你還是會選導演給的版本。」
宋近雲一聽這話更是火大:「那你怎麼不提醒我會比上映版多那麼多恐怖畫面!還不承認你居心不良?」
程昱聞眼梢帶著點無所顧忌的笑意:「宋近雲,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居心不良。」
他突然這麼坦誠,宋近雲啞口無言。他承認他一開始就不清白,壞得坦坦蕩蕩,那她又能怎樣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