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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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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雲回家也沒見著程昱聞的蹤影,夜裡他發來一條消息說是臨時有事讓她早些休息。宋近雲分不清是不是惹怒了他,不過憑他們這樣的關係,有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為避免宋傳芷再來劇院突襲,宋近雲第二天下午三點就回了家。陸朝輝為此特意騰出小半天時間回家親自下廚,他跟傭人在廚房裡忙碌,宋傳芷則拉著宋近雲到她房裡聊天。在他們的認知里,沒有程昱聞這個人的存在,宋近雲總不回家,他們還覺得她因秦應煦而一蹶不振,每個人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拉扯到她的傷口。

陸星來下課回家,一進門就滿屋子地找宋近雲。宋傳芷正跟她說著話,陸星來急急躁躁地衝進了房間。「誒,姐,你回來了?」

兩人被打斷,宋傳芷斥他:「怎麼這樣冒冒失失的,進來也不敲門。」

語氣有所責怪,但宋傳芷的神情始終是溫文和藹的。

陸星來湊到宋近雲面前,跟她嬉皮笑臉:「你們倆躲這裡說什麼悄悄話呢。」

宋近雲瞪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兒呢。」

陸星來一把攬過宋近雲的肩膀,有點可憐地說:「這麼久沒回來,一回來就是罵我。」

宋近雲有些嫌惡:「別,別裝。」

兩個人有說有笑,宋傳芷便笑著去廚房找陸朝輝,讓他們二人獨處。宋傳芷一走,陸星來疑神疑鬼地問:「宋近雲,你最近有情況吧?怎麼不著家?」

宋近云:「我有工作,誰像你似的,每天遊手好閒?」

陸星來一臉的高深莫測:「宋近雲,你不對勁,不要讓我逮到你。」

宋近雲才不理會他這些小兒科:「你好好讀書吧你。」

陸星來鬧嚷了一番,最後到了飯點,兩人被叫去餐廳吃晚餐。今天的晚餐頗豐盛,陸朝輝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宋近雲愛吃的菜式。縱然外人總覺得他們家如何挑剔講究,但關上門來,他們不過是尋常的一家子,一日三餐柴米油鹽。

要到尾聲的時候,陸星來從餐廳外推著一個蛋糕走了進來。當生日歌的音樂響起,宋近雲這時候恍然大悟,原來宋傳芷這樣強烈要求她今天回家,是為了給她過生日。

陸星來扯著嗓子給宋近雲唱完生日歌,對她說:「姐,快許個願!」

宋近雲在眾人催促下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其實在這一刻,宋近雲根本不知道該許什麼願,她腦海里晃過一個人影,嘴角不自覺上揚,許下最庸俗的願望,吹熄了蠟燭。

宋近雲剛睜開眼,宋傳芷面含笑容將一隻精美的絲絨禮盒遞給了她:「近雲,這是我和你陸叔叔為你準備的,拿著吧。」

宋近雲接過來,微微有些好奇,剛拆開禮盒,還沒看清楚,就聽見陸星來的驚呼——

「什麼!這不公平,為什麼上個月我過生日沒有!」

宋近雲的反應始終要比陸星來慢一拍,等陸星來嚎出來,她才發現禮盒裡躺著一把精美車鑰匙,宋傳芷這是送了她一輛跑車。

陸星來在旁邊說他們夫婦二人偏心,陸朝輝在旁邊樂呵呵笑著說:「你想要,就要自己努力工作自己買。」

女孩要富養,男孩要窮養,陸朝輝一直信奉這一套,平日里對姐弟二人的態度也是天差地別。

陸家這些年家底確實殷實,但他們夫婦二人崇尚質樸,生活里並不是多鋪張的人,送她一輛張揚的超跑,是不顧原則地在寵她。只因為宋傳芷說過一句:別的女孩子有的東西,我們近雲也要有。

程昱聞對宋近雲過於慷慨,她在家難免有穿幫的時候。宋傳芷偶爾會看到宋近雲開程昱聞的車,她每次都謊稱是魏星伶的車,大抵是宋傳芷以為她是真心喜歡,所以也要給她買一輛。

宋近雲鼻子忽然一酸。「老師。」

宋傳芷無視兒子的嚎叫,撫了撫宋近雲的頭,說:「車就停在外面,你們去試試?」

陸朝輝被吵得頭疼,叫停陸星來,說:「你們兩個出去轉悠吧。」

能坐上夢中情車,陸星來自然是一百個願意,拉著宋近雲就往外沖。陸朝輝臨走前問宋近雲今夜要不要住在家裡,宋近雲思忖了片刻說自己還是回去睡。說完,陸朝輝就讓人將蛋糕切一半,包好了裝給宋近雲,交代他們姐弟一人一半,必須要吃完。陸朝輝向來如此,他可以給家裡的小孩買近八位數的車,但不允許他們姐弟浪費一滴糧食。

宋近雲被陸星來纏著,帶著他兜了幾圈。最後陸星來覺得不過癮,把宋近雲擠到副駕去,自己開了幾圈才肯罷手。十點後,宋傳芷打電話催了幾次,宋近雲將弟弟送回家,再回到自己的住處。

毫無意外,宋近雲回家時,家中又是空蕩蕩的。她悠閑地泡了個澡,出來之後坐在沙發上發獃。

程昱聞夜裡回來,看到她一個人面對半塊蛋糕枯坐著,問她:「怎麼不回房間休息?」

宋近雲驚訝,平常惹了他,他至少要晾她半個月,今天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對著桌子揚了揚下巴:「我的蛋糕還沒吃完。」

程昱聞坐到她身旁,因蛋糕聯想起別的事情,對她說:「有個人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宋近雲有些困,狀態特別鬆弛,整個人軟綿綿的。「昨天宋老師一定要讓我今天回去,就是為了給我過生日。」

程昱聞問她:「你生日不是在五月?」

「差不多是吧,」宋近雲用銀匙撬起一小塊奶油,喂進嘴裡,「那是以前福利院老師給我過的生日,估計宋老師是推算了一下,才在四月就給我過生日。」

關於宋近雲的身世,在圈子裡一直都不是秘密,她一直對程昱聞很坦蕩。

程昱聞撫慰似的摸了摸她的頭:「你更想過哪個?」

宋近雲滿不在意:「五月吧,五月生辰石是祖母綠,適合我一點。」

雖說他們這關係不倫不類,但程昱聞對她從未吝嗇過,珠寶禮物送得勤。最開始程昱聞摸不準宋近雲的心意,家裡有人愛翡翠,他也送人翡翠。一塊帝王綠的無事牌,稀有的老坑玻璃種,在一次事後被他隨手狹昵地塞進宋近雲的胸前。

可宋近雲這樣的年紀,哪裡欣賞得了翡翠,再加之程昱聞送東西時一點都不正經,她脾氣上來當場發了一通火。

程昱聞笑著問她:那你想要什麼。宋近雲那段時間剛好聽到五月的生辰石是祖母綠,隨口就說了句她喜歡祖母綠。

程昱聞聽了皺眉頭說:都是綠色,難道不一樣?雖然這些東西在他眼裡都一樣,不過經此一事,他還是依言照做,常常送她祖母綠。

這一兩年下來,宋近雲的首飾攢了一柜子。原本只是一句氣話,後來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堆砌成了藏家。

程昱聞靠近,拇指碾了碾她的嘴角,輕輕將奶油拭去:「吹蠟燭時許的什麼願望?」

「我希望大家天天都能開心。」

宋近雲有氣無力地說,也不知是不是真話。

程昱聞又問:「沒有別的願望?」

他這話問得太沉篤,隱隱有些不可一世的味道,彷彿他能實現她的願望。

宋近雲其實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看著眼前的人,有些自嘲地想。他果然是她許願時都不敢奢求的人。「又不是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

程昱聞:「未必。」

宋近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指著蛋糕說:「那你把這個蛋糕吃掉。」

宋近雲已經努力過,陸朝輝給她的蛋糕還剩下一大半。她不捨得扔掉,將它推給程昱聞。

程昱聞勉強嘗了幾口,他知道宋近雲珍惜食物,但他口味清淡,這樣甜膩的點心他著實是有心無力。程昱聞放下銀匙,宋近雲失望地看著他:「看吧,不是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的。」

程昱聞嗤笑:「你的生日願望就是我把這塊蛋糕吃完?」

宋近雲看似裝可憐,實則在強人所難:「嗯,陸叔今天特意囑託我一定不能浪費,但我已經吃不下了。」

程昱聞:「吃不下別硬撐。」

宋近雲覺得他肯定能吃得下:「這蛋糕你吃不吃?不吃浪費糧食了!」

程昱聞拍拍她:「硬撐生病了也會浪費醫療資源。」

程昱聞這人沒多少同情心,宋近雲撒嬌鮮有得逞的時候。宋近雲撒嬌沒成,開始來硬的:「你到底吃不吃?」

程昱聞不予理會:「睡覺。」

宋近雲今天偏偏要跟他較勁,她把他拽住,跨坐到他身上,端著蛋糕和他對視。她唱了這麼多年崑曲,太懂拿捏眼波秋水。那股楚楚可憐的勁兒,程昱聞再拒絕就是他不知好歹。

程昱聞臉上分明有笑,但回絕得很無情:「這招對我沒用,明白嗎?」

宋近雲冷笑一下,解開睡袍,將奶油悉數抹在自己身上。她肌膚瑩白如玉,渾身透著淡淡的粉,在燈影下,她恍若一副油畫。她的身上有這世上最渾然天成的線條,全身找不出一筆冗餘。奶油綴在她的胸前,似一道誘人的櫻桃酪。

絲質睡袍隨著宋近雲的動作滑落,她看著他,眼裡像有鉤子。程昱聞的扯平嘴角,用目光警告她。

明明坐著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宋近雲的語調變得特別慢、特別撩人:「你真的不吃嗎?」

坦誠地講,宋近雲是十分享受勾引他的,看著他像個橫衝直撞的動物,哪怕他只有片刻的失控,她也是愉悅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