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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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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雲變成一道可口的蛋糕,程昱聞從頂上的草莓尖開始品嘗。

他輕輕咬,慢慢吮,舔舐蛋糕胚上的奶油。他好像很餓,舌尖從裡到外,每一處都不放過。

宋近雲嬌嬌地喘著氣兒,又生氣又得意:「你剛剛不是不吃嗎?現在舔這麼高興。」

說罷他再給這場遊戲加碼,用刀刮下餐盤上殘餘的奶油,抹到她腿間。

「因為你很甜。」

他將奶油捲入舌中,近乎痴迷地品味起來。

......

折騰好幾個來回,她累到極點,倒在沙發上深呼吸。程昱聞轉頭看了她一眼,笑她不爭氣,抱她去浴室清理。

程昱聞跟宋近雲泡在浴缸里閑聊,他突然問起她小時候的事。宋近雲給他講以前在福利院的生活,順嘴提到她小時候被叫做甜豆。

程昱聞:「為什麼叫甜豆。」

「當然是因為小時候長得甜啊。」為了佐證,宋近雲特地對他擠出一個笑容,她大笑時,右臉嘴邊有一個極淺的梨渦。

程昱聞撥了撥她粘在額間的頭髮,「我以後叫你甜豆?」

宋近雲有些不適應:「好像有些傻氣,已經十多年沒人這樣叫我了。」

她的力氣早已被抽空,偏頭靠在程昱聞肩上:「只要你不嫌膩歪。」

這是程昱聞第一次過問宋近雲的童年,這是個坦誠的夜晚,但彼此對昨天的事隻字不提,彷彿默認了,他們之間是一段見不得人的關係。

宋近雲看著他從情潮里漸漸變得平穩的呼吸,看他恢複清冷的眼睛,清楚地知道他對自己沒有那種經久不衰的火焰。

她太累,聊著聊著,枕在程昱聞肩頭上睡了過去,最後迷迷糊糊地被程昱聞抱回床上。

宋近雲原本睡得挺安穩,夜裡四點突然有一通陌生電話,她當是誰有急事找,拿起手機到浴室摁下了接聽。

對方先是有兩秒的靜默,宋近雲在須臾間已經意識到對方是誰。

太過熟悉是件殘忍的事,她甚至只憑藉這聲呼吸,就能辨別他是誰。宋近雲想掛斷,但秦應煦在這時開了口:「近雲,你最近還好嗎?」

許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況味。宋近雲從半夢半醒的狀態里清醒過來,覺得荒謬:「深更半夜打電話就問了我近況?你這是誠心想氣我吧?」

「對不起,近雲,對不起,」

秦應煦再度開口便漏出破綻,他那股醉醺醺的語氣根本兜不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只會對宋近雲說對不起,全然不見當年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宋近雲是個不會往回看的性子,她早就接受他們的結局:「不用再說對不起了,你要是真這麼想,以後不要再打擾我。」

秦應煦繼續往下說:「近雲,我就要結婚了。」

雖然宋近雲早就預料好他們的結局,真到了這一刻,她難免還是會有波瀾。只是千言萬語滾到喉頭,卻說不出來,只能沉默以對。

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是宋近雲先開的口:「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秦應煦:「近雲,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任何轉寰的可能,任何言語都失去意義,宋近雲一向當斷則斷的,她掛斷電話,將這個號碼拖進黑名單。她深吐一口氣,雙手扶在盥洗台上獨自懊悔,不該接這通電話的。

宋近雲用冷水洗一把臉,剛低頭浸在水裡就被人捉住頭髮,被迫抬起頭。滿臉的水順著臉頰朝下滴落,燈光映著她清泠泠的目光,她就像剛哭過一樣。

程昱聞問:「在哭?不高興?」

程昱聞向來淺眠,儘管宋近雲動作小心翼翼,他還是醒了。因為打擾到他,宋近雲剛開始還有些愧疚:「我剛剛接了通電話,是我把你吵醒了嗎?對不起哦。」

程昱聞用他難得的慍怒的語氣重複:「有什麼好哭的。」

宋近雲覺得莫名其妙:「我沒哭,」

程昱聞似乎全然沒有聽宋近雲說話,他打斷她,拇指拭開她眼角的水珠,把她抵在盥洗台上,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宋近雲還沒有做好準備,他推翻大理石台上的瓶瓶罐罐,把她抱上去,把急風驟雨加諸在她身上。

大理石冰涼,宋近雲幾次被撞到鏡子,硌得生疼,但她當時沒有開口抱怨。

她覺得程昱聞就是想要她痛,甚至覺得,她可能有些迷戀他帶來的痛。

他們從浴室轉戰到床上。

宋近雲知道程昱聞這個人瘋,不見他消停,她忍無可忍才肯張嘴:「程昱聞,深更半夜,你抽什麼瘋?」

程昱聞這人也是奇怪,他一直是臉色黑沉,真等宋近雲生氣,他反而漫不經心地勾唇一笑。

「毛病。」宋近雲蹬開他,扯過被子將自己裹住。等一切都冷靜下來,她心疼起被程昱聞摔碎的護膚品:「剛剛你把我東西摔碎了,賠我。」

她感覺剛才佔了下風,這個時候來找補。

這點東西在他眼裡微不足道,但他還是很配合地回答:「明天賠你。」

宋近雲琢磨不透他,他像是有怒意卻始終有幾分寵溺,她轉過身,試探地吻了吻他的側臉。程昱聞順勢抱住她,四周夜色合圍,給了她一點安心的錯覺。她突然很遺憾,如果不是秦應煦攪局,這會是很美好的一個夜晚。

宋近雲幾乎是睜著眼等到天亮,起來時見程昱聞臉色難看,想必也沒睡好。她也跟著起床看他洗簌換衣服,送他出門。

程昱聞到了門口,突然說:「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懶。」

往日宋近雲練功刻苦,伏暑寒冬一刻不懈怠地練習,而最近程昱聞發現她大多時間都在家裡,悠閑得很。

宋近雲倚在門邊,嗲嗲地跟他陰陽怪氣:「現在有程總當sugar daddy,不想努力了。」

程昱聞聽了這話,臉上分明寫著嫌棄,剛緩和的面色又沉了下去。他似乎不想跟她多廢話,宋近雲知道他是什麼德行,故意趕在他摔門前說:「再敢摔門就走你就別回來了。」

程昱聞掃她一眼,輕輕帶上門,一言不發地走人。

魏星伶睡到下午起床,臨時約宋近雲出去逛街,兩個人隨意逛一圈兒,最後選在一家咖啡廳里吃甜點。

宋近雲沒有化妝,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魏星伶仔細看了一眼,問她:「你怎麼臉色不大好。」

宋近雲很無奈:「昨晚就睡了兩個小時。」

魏星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來你們最近挺滋潤的,我還以為你哪裡不舒服呢。」

「我跟他,就那樣吧。」

宋近雲有一瞬的失神。

魏星伶看她這副模樣,好奇地問:「對了,你最近怎麼這麼閑啊?之前天天還要練習,最近你宋老師怎麼捨得放過你了?」

宋近雲笑得像只小狐狸:「最近我處於半休假的狀態,估計能偷一段時間的懶。」

宋傳芷難得這麼仁慈,魏星伶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

「秦應煦快結婚了,到處都是風聲,估計宋老師以為我這段時間傷心,讓我多休息。」

原來提起秦應煦,宋近雲渾身都是刺,現在平淡得近乎冷漠。

魏星伶一開始還不敢在宋近雲面前提這茬,結果她自己先主動提起這件事。「你知道了?」

「這又不是秘密,遲早的事。」

北京圈子就那麼大,秦家要舉辦婚事,自然風風光光大宴賓客,宋近雲跟秦應煦還有那麼多共同好友,跟何況,他昨晚還親口告知了她。「他大半夜給我打了電話,說他要結婚了。」

「啊?」魏星伶咋舌:「他都要結婚了,還在跟你打電話,想什麼呢他。他不會是覺得你們倆還有可能吧,這關頭打電話等你挽留他嗎難不成。」

宋近雲搖頭:「不知道,希望他結婚以後就不要騷擾我了。」

魏星伶簡直義憤填膺:「你放心,找到機會我保準兒收拾他們。」

「沒必要。」

宋近雲自認她是徹底走出來了,過去種種,不必再論高下對錯。

她現在只想維持體面。

魏星伶問:「你真的一點都不傷心了?」

那麼多年的感情,那麼登對的璧人,看客都會道一聲可惜。

身邊知情的親友對宋近雲總是一副憐憫的眼光,宋近雲被可憐得有些不耐煩:「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我還沒走出來呢?」

魏星伶:「可能不知道你現在有別的男人吧,這要他們知道你現在的男人是誰,那還得了。」

其實偶爾會有人找她問宋近雲的近況,或是想看笑話或是真的關心。

魏星伶想拿程昱聞的名頭狠狠打他們的臉,但正主沒表態,魏星伶也不敢貿然宣揚。

宋近雲看向窗外:「我可能是又跳進了另一個坑裡吧。」

「那你就當玩玩,別太上心。」

雖然人人都艷羨垂涎程昱聞旁邊的位置,但有他這樣條件的男人,哪裡會長情。「別最後鬧得跟秦應煦這樣。」

「無所謂,很難有一份感情是善終的,」宋近雲靜靜地跟她剖白,「回想起來還是很美好的,當時我就想,就算我們最後沒有結果,曾經在一起過也是很值得的。」

魏星伶:「宋近雲,你現在這幅模樣特像你那德藝雙馨的宋老師,你知道嗎?」

「當然了,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肯定相似。」

魏星伶換一個假設:「你是覺得戀愛都不必有結果,那萬一那程昱聞要跟你分開呢?」

他們的關係可以用「戀愛」來定義嗎?宋近雲笑了笑,開玩笑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魏星伶被她逗笑:「你這也太雙標了吧,小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