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死而復生(2)

第一百四十二卷 致命推理

緊閉雙眼,我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雖然徒勞無功,但我還是盡量壓抑著情感不外泄出來。睜開眼,我看向病房內站著的那幾名表情嚴肅的刑警,目光落在王建仁的臉上。

「能安排我和她見一面嗎?」

「你先休息吧,別操心了,我會安排的。」叮囑幾句,王建仁和那幾名刑警走出病房。病房的門關閉,房間內重又回歸寧靜。只不過和他們進來前相比,房間內的氛圍要壓抑的多。

張芷晴坐回到椅子上,失魂落魄的讓人看著心疼。我試圖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張芷晴當然會心亂如麻,一如我此刻不知該如何應對徐婉還活著的事實。我是應該感覺到高興嗎?還是說應該感覺到解脫?可為什麼我只覺得胸口裡堵的慌,有太多問題在我的大腦里拚命尖叫,我根本無暇去顧及其他。

病房中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張芷晴才轉過身,不再背對著我,「睡吧,已經很晚了。」

我點點頭,望著她那張慘白的臉。床頭燈發出的昏暗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給這張臉塗上一層凄苦的光暈。我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點頭。閉上雙眼,我能感到一雙手輕輕的握住我放在被子外的手,我用力握緊,試圖溫暖這隻冰冷的小手。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麼入睡的,當我再一次恢複意識,已經是第二天天光大亮。窗帘沒能徹底遮擋刺眼陽光的闖入。我醒過來時,病房內只有我自己,我不禁有些慌亂。不過很快,張芷晴就拎著熱水壺走回房間。

見我蘇醒,她趕忙將熱水壺放在地上,走過來檢查我的情況。身體的傷痛仍在折磨著我,不過這一切與我此刻內心遭受的煎熬相比不值一提。

我試圖去壓抑內心的衝動,不想在張芷晴面前談及有關徐婉的話題。不過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她呢?她那麼冰雪聰明,當然知道我心裡在想些什麼。她只是配合著我不去談及。

在張芷晴的幫助下,我吃了一頓沒什麼滋味的早午餐。是她一勺勺把那碗稀粥喂進我的嘴裡。食物下肚,身體獲得了寶貴的能量。吃完飯後,我焦躁不安的望著窗外,不清楚過去這幾個小時中究竟又發生了什麼變故。王建仁究竟有沒有安排好我和徐婉的見面?

正當我幾乎快要壓制不住內心的焦慮時,房門被推開的聲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匆忙轉頭看去,發覺正是王建仁走了進來。他手中推著一台輪椅,迎向我的目光輕輕點了下頭。

「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還行。」飛快瞥了張芷晴一眼,她只是抿緊嘴角轉過頭去,沒說什麼。我將目光放回到王建仁身上,用眼神向他詢問。

「你要是覺得還行,那咱就坐輪椅,專門給你調了一輛車。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丫頭,你歇會,黃粱由我來照顧。」

低頭不語的張芷晴像是沒聽到,我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只是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仍舊沒有抬頭看我。

嘆了口氣,我示意王建仁把我搬到輪椅上去。王建仁叫過來一名警員,在他們倆的幫助下,我被從病床上挪到輪椅上。這一過程中,我的傷口不可避免的遭到磕碰,湧上來的劇痛讓我愁眉苦臉,但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半句抱怨,只要能和徐婉面對面的說話,即便是再斷我幾根肋骨,我也心甘情願。

被王建仁推著離開病房,他寬厚的身軀擋住了我眼角的餘光,我沒能捕捉到張芷晴的表情。我只能在心中暗自發誓,等一切都過去了,一定要抽時間好好陪陪她。

在既期待又恐懼的矛盾心情中,我被王建仁推著走向醫院的電梯,通過一道側門離開了這棟建築,一輛車就停在車門門口。這輛廂型車的車後門敞開著,我和輪椅被抬起一併放進箱型車內,利用安全帶將我坐的這張輪椅固定好。確定萬無一失,後車廂門關閉,這輛車載著我和王建仁和幾名表情凝重的警察向著徐婉所在的警察局駛去。

一路上,我聽著王建仁介紹過去幾個小時發生的情況。

「疑似徐婉的可疑女子被逮捕後一言不發,從她身上沒有找出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她臉上沒有整容的痕迹,而且在你說的小腿位置上,的確發現有一個蛇和骷髏、匕首組成的紋身圖案。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我伸手接過王建仁遞來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女人小腿的照片。照片中的紋身是我見過數次的表著罪惡的紋身——吐著蛇信的毒蛇盤踞在一柄插|進骷髏中的匕首上——就是這個圖案,我在徐婉的身上看到過,在歐陽倩的身上看到過,在其他與「公司」有關的人員身上見到過。這就像是一處烙印,只要身上有這個圖案,註定與「公司」脫離不開干係。

即便沒有這處紋身,我也能認出這就是徐婉的小腿。交手機還給王建仁,我默默沖他點頭。

「你確定?」

「我確定。」

「你再看看她的照片。」王建仁把手機又塞回到我手上。這部手機就像是一個燙手山芋,我們倆誰都不想拿。

滑動著手機屏幕,我檢查徐婉的照片。照片中的徐婉披頭散髮、面無表情,手上戴著的手銬和身上穿著的護士服都讓我格外陌生,但這個人、這張臉,卻無數次的出現在我的午夜夢回中,我絕對不可能認錯。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這就是徐婉,那個幾年前死在我懷中的女人,那個和我拍過婚紗照,卻沒能和我攜手共赴餘生的女人。

她曾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生命的全部,我曾以為自己永遠的失去了她,並為此痛不欲生。好不容易,我走出了她逝去的陰霾,可這個女人卻突然出現,而且與針對我個人的陰謀有著莫大關聯。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難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