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這件事情要發生在徐敏和我的頭上?我和徐敏有做錯過什麼嗎?憑什麼我們倆要遭遇這種磨難?
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之久,還有沒有什麼能夠證明徐敏曾經遭到了陳璐陽的侵害呢?直到王坤把車停在我家樓下,我仍沒有理出個頭緒來。我甚至沒有注意到車已經停了,還是王坤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意識到車輪不再向前轉動。
「你怎麼了,劉哲?今天晚上怎麼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面對好友的噓寒問暖,我只能擠出勉強的微笑,敷衍說:「我沒事。」
王坤明顯不信,憂心忡忡地望著我,無法直視他的目光,只能匆忙推開車門走下車,回到漆黑的樓內。一口氣爬上4樓,我回到那間狹小的一居室。身後的防盜門重重關上,充滿靜電聲的房子里就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
我掙扎著走到那張雙人床旁,撲了上去,被子溫柔的擁抱著我,無法抑制住內心激蕩的情感,頭埋在被子里嗚嗚哭了起來。
我說不清這眼淚究竟是為誰而流。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徐敏?淚水不受抑制的跑了出來。似乎也將我內心的惶恐與茫然一併沖刷掉。
如果徐敏的神情恍惚真的與陳璐陽有關,那這個男人就是造成徐敏之死的罪魁禍首。是他殘忍的破壞了我和徐敏平靜但甜蜜的生活。是他讓徐敏痛不欲生,進而讓我也痛不欲生。是他一手導致了徐敏的早逝。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與他有關,那他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十倍百倍的代價!陳璐陽,你等著,我馬上就去找你!
一番肆意的發泄後,我顧不上擦乾眼淚,掏出手機繼續查看徐敏手機中存儲的數據。我先是把疑似陳璐陽和徐敏的簡訊來往記錄反覆閱讀了幾遍,之後又去翻找與這個手機號相關的通話記錄。發覺直到徐敏出車禍去世前的兩天,這個手機號還給她打過電話,兩個人的通話時間只持續了一分多鐘。
這些零散的信息更加讓我堅定了使用這個手機號的、被徐敏稱作陳總的男人,與她的神情恍惚直接相關。
沒有猶豫,我拿起手機撥打這個號碼。當通話被撥通,嘟嘟的提示聲在耳旁規律的響起,我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屏住呼吸,等待著電話被對方接通,在輕微的咔嚓聲後,我搶在那人之前開口說話:「喂,是陳璐陽嗎?」
「是我,你誰呀?你怎麼知道這個手機號?」
我直接把通話掛斷了。
毫無疑問,肯定就是陳璐陽本人。一切都明朗了。為什麼徐敏會中途退出如此重要的項目,為何她在出事前那段時間神情恍惚,為何她選擇向我隱瞞,這些問題全都有了答案。
是因為她遭到了陳璐陽的侵害,才不得不這個禽獸擺布,她怎麼可能對我說這些難以啟齒的話,雖然我一定不會因此而嫌棄她,但是讓她那樣一個女人說出這種事情,是絕對做不到的。
她是在痛苦掙扎中走向了生命的終結。
我甚至開始懷疑,那真的只是一場單純的意外嗎?她真的只是在橫穿馬路時沒有注意到行駛的車輛嗎?難不成其實她注意到了,卻故意撞上去的。
一想到徐敏可能是自我了斷,我就痛的無法呼吸。那名卡車司機或許不是殺死徐敏的真兇,陳璐陽才是讓徐敏決定放棄生命的真正原因。
想到這裡,我幾乎無法抑制住衝出家門的衝動。我想要立刻找到陳璐陽的下路,親手把他掐死。
強烈的憎恨在我的心頭激蕩,我不知道在我失去的記憶中,我是否有像此時此刻這樣如此強烈的憎恨一個人,恨不得親手將他殺死。但此刻我品味著嘴裡鐵鏽般的苦味,我知道這是我人生中最後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向陳璐陽報仇。
我並不關心這樣做的後果,我只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會因為他是某個大公司的總經理就可以為所欲為。或許他可以拿金錢堵住別人的嘴,但他絕對不可能逃脫我的制裁。
這一刻連頭疼都被我忽略了,我感到身體湧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力量。支撐著我去思考、去行動。我突然有了活下去的目標,不再是像行屍走肉般每天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我在卧室中東翻西找,想要找到紙和筆,把腦子裡不斷湧出來的各種想法、念頭記錄在紙上。在翻找床頭櫃抽屜時,我看到了那個一開始就被我發現,卻始終沒敢閱讀的筆記本。
這東西似乎是我的日記。將這個筆記本拿了出來翻到空白頁,我打算在上面寫下我該如何殺死陳璐陽的計畫。
讓我自己都毛骨悚然的是,毫不費勁的就想到了數種殺人方式,彷彿殺人這件事情我並不陌生。這些知識為什麼會存在我的腦海中?我並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我只關心這些能不能幫上忙。
在我翻著筆記本時,意外發現這個筆記的最後幾頁寫滿了字!似乎是我從後往前用了這個筆記本。這些字跡潦草,辨認起來很困難。不過試圖看懂其中的意思後,我不由得心跳加速,這些竟然是一個完整的經過無數次修改的計畫!
計畫的目標在開篇就已寫明:殺死陳璐陽。
我不由得愣在原地。原來在失去記憶前,我就已經查明了自己妻子徐敏突然逝世的原因。也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陳璐陽。或許如果沒有突然喪失記憶,這些我親手寫在這個筆記本上的文字或許已經變成現實。
我為什麼會突然失憶呢?和我要報復陳璐陽這件事有關嗎?難不成是因為我的行動失敗了,被陳璐陽發現了,然後他將我毒打了一頓,所以我才失去了記憶?但是我身上似乎沒有特別嚴重的傷痕。究竟什麼情況?
注視著寫在這本日記上的那些浸透了憎恨的話語。我的心情非常混亂,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沒有將記在紙上的這些文字付諸現實。我是否已經完成了文字上所寫的準備計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