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陳總(2)

第一百四十二卷 致命推理

這個陳總究竟是什麼人?他憑什麼對徐敏發號施令?徐敏為什麼會聽從他的?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難不成——難不成你出軌了?

出軌這兩個字在我腦海中浮現的同時,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從後腦勺傳來。我疼的發出慘叫,整個人弓著身子,額頭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盤上,恰好按到喇叭。刺耳的鳴笛聲響起,引得幾名毫無防備被嚇了一跳的路人的白眼與謾罵。

我沒有去理會這些,劇痛折磨的我分不清是頭在痛還是心在痛。怎麼會是這樣?難不成徐敏和這個所謂的陳總他們倆之間——不可能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拚命的搖頭,拚命想要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走。

可我做不到。

徐敏那麼漂亮,人那麼出眾,肯定不缺乏追求者,而她卻嫁給了我這個窮小子,那個陳總知不知道徐敏已經結婚了呢?即便他知道,肯定也不在乎吧,這種人哪會考慮這些事情。可即便這個陳總對徐敏心懷不軌,徐敏難道就不知道嗎?當然不會。

她肯定已經從陳總的態度中察覺到他的真正意圖,一直在試圖避免遭受到這人的騷擾。可為什麼突然間,她對陳總的態度就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呢?究竟是什麼讓她會回覆給那個男人一個「好」字呢?

我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就在我狠狠抓住腦袋,即將被疼痛擊潰理智時,我感到一隻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下意識的轉頭看去,額頭離開方向盤,刺耳的喇叭聲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王坤那張不滿擔憂的臉。他沖著我擠出笑容,若無其事的說:「怎麼啦?不就讓你等一會嗎?都等困了。」

「我、我沒事。」我大口喘著粗氣,就像是剛被救上來的溺水者。王坤坐進車內,將車門關上,他把手中取到的快遞放回到後排座椅上,側著身子打量著我。

我不想讓他擔心,更不想讓他知道困擾我的那些事。我強撐著把車匯入到車流中,向著下一處地點駛去。我看到王坤好幾次都想出聲說些什麼,他可能是想讓我把車停在路旁,他來開。可他還是選擇相信了我。我只能拼盡全力,把注意力放在開車上,不能辜負好友對我的信任。

這一天,當王坤開車把我送回家,我獨自一人走向樓宇門時,他從降下的車窗沖我問道:「要不我今天在你家住吧?半夜有場球,值得熬夜一看。」

我回過身看向故作輕鬆的王坤,清楚他是在擔心我,「都累一天了,哪還有力氣熬夜看球兒啊?趕緊回家睡大覺去吧。」

見我這樣回答,王坤只能苦笑著點點頭,望著那輛麵包車一拐彎不見了蹤影,我終於可以不再故作堅強,身體搖晃了一下,我將手撐在粗糙的牆壁上。緩了片刻後才艱難的走進樓內。

回到家中耗盡了我最後一點力氣,我把鑰匙隨便一丟,踉蹌幾步,重重摔在沙發上。被我壓制了幾個小時的念頭不受控制的跑了出來。

徐敏出軌了。

一想到這裡我的心就針扎一般的疼。一個我記不得的女人的可能並不存在的背叛,卻讓我疼得痛徹心扉,讓我再次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曾經深愛過這個女人。她在我心中有著無比巨大的份量。

可是她有可能背叛了我。

如果我有記憶,或許我能更加肯定的說出這不可能,徐敏不可能背叛我。但我現在除了頭疼,腦袋裡空空如也。我真的不敢肯定徐敏是否真的對我一心一意。我不敢肯定和我結婚的這些日子裡,她有沒有感到後悔住進這間小得可憐的房子。

那麼出眾,那麼漂亮,為什麼要忍受這種貧苦的生活呢?她或許是腦子一熱就答應了我的求婚。一切發展的太快,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成了我的妻子,住進了這個家。她會感到後悔嗎?她會拿我去和那些後來的追求者們進行比較嗎?她會不會突然某一天感到厭煩,對我、對這個家、對將要和我一起共度的日夜。

如果她真的後悔了,那我怎麼辦?她有表現出對我的厭惡嗎?或許她表現出來了,只是我沒覺察到,或者我覺察到了,我卻不想承認。

太多太多的可能橫在我混亂的腦海中,沒有一個能夠讓我放鬆下來。她死了,我失憶了。似乎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在這間小房子里,愛情究竟有沒有變質。

難不成正是因為我無法接受妻子出軌的事實,所以才會終日飲酒,以至於喝壞或是撞壞了腦子?

不可能是這樣的,絕對不可能!我拼了命的搖頭,緊閉雙眼,讓黑暗擁抱。如果事實真是這樣,我的人生也太過失敗。

為什麼我要經歷這麼多的挫折,經歷這麼多的苦痛?是因為我做的不夠好嗎?還是因為我妄圖收穫幸福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可笑荒謬的呢?

好在劇烈的頭痛把我從折磨中解救出來。我第一次生出原來有頭痛是這麼好的念頭,至少疼的我不用去考慮這些無人能夠解答的問題。至少我還可以放任頭痛徹底吞噬我的意識,就這樣直接疼死我吧。我在心中默默祈求,緊閉雙眼,任由自己在無盡的黑暗中墜落。

頭痛的毛病仍沒有得到緩解,我只能漸漸去習慣與它共存。萬幸的是頭疼並不耽誤開車,甚至因為疼痛一直伴我左右,我不得不提起精神認真開車。

和王坤一起送快遞的日子忙碌但充實,我們每天都要工作十三四個小時。回到家中累了一整天,我時常衣服都來不及脫,就倒在沙發或者床上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起床,匆忙洗一把臉就穿鞋出門,逃一般的離開那間毫無溫度的房子。

幾乎一日三餐,我都是和王坤在外面吃的。早點攤、路旁的蒼蠅館子,成了我倆的食堂。一天賺的不多,全都是辛苦錢,而且大多都是王坤在忙,我只不過是負責開車而已。但他還是十分仗義的把收入的一半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