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陳總(1)

第一百四十二卷 致命推理

在她回我信息前,我就已經隱約意識到問題的答案。事實也的確如此,就是在這一個星期里,徐敏決定從明德集團的企劃案中退出。

「果然是明德集團。」我輕聲呢喃,不敢任由自己再思考下去,擔心會無法控制住情緒。頭也變得越發疼痛,已經吃過兩次葯,王坤叮囑我說一天不要吃太多止疼葯。可現在我卻無暇顧及其他。我掏出藥瓶又倒出了兩顆,直接吞咽下去。

藥片艱難的划過嗓子,留下的苦味在口腔里瀰漫不散。躺在落滿凌亂衣物的冰冷地磚上,我望著天花板上的灰塵,眼前突然浮現了徐敏身穿白色婚紗的模樣。這幅畫面如此真實,絕對不是我想像出來。

尤其是畫面出現時,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揪了一把,疼的我瞬間緊閉雙眼。

「果然,還是無法徹底忘記你。」我的低語消散在冰冷的房子里。在對過世妻子的想念中,我睡了過去,渴望在夢中能與她相逢。

之後的幾天,我一直沒抽出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王坤可能是怕我一個人在家憋壞,拉著我和他一起去送快遞。

我意外發覺自己開車還很好,因此幫他開車,能讓他歇口氣。送快遞的工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忙碌。時間緊迫,必須把快遞送到每個小區的快遞驛站,工作就像是在和時間賽跑。有時候還需要上門取件,通常都是王坤前去,我坐在停到樓下的車裡漫無目的的發獃。

開著車在這座我應該無比熟悉但卻格外陌生的城市中行駛,我多少能感覺到自己在活著。和王坤一起每天勞累的工作,回到家中能睡個好覺。頭疼仍舊持續不斷,王坤勸過我幾次,去醫院檢查一下。可我卻不想麻煩他,他越是說會幫我把醫藥費先墊上,我越是抗拒去醫院檢查。

我不需要一個醫生告訴我一大堆我聽不懂的名詞,如果他能讓我回想起失去的記憶,那還行,不過我知道他大概率只會給我開一堆我不想吃的葯,告訴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並不會好起來,就算我能把記憶找回,徐敏也不會活過來。無所謂了,順其自然吧。

我知道自己是個膽小鬼,一頭扎進繁忙的工作中,就為了不去直面妻子逝去的慘痛事實。但我又能做些什麼呢?我總得活著呀,我總得掙錢,我不可能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去和外界接觸。

我無比慶幸自己還有王坤這位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如果沒有他的陪伴,我不可能有勇氣走出家門。

這天,無論王坤怎麼交涉,小區保安就是不肯放我們進去,我只能把車停在小區外,看著王坤急匆匆的跑進小區,去登門取件。這一趟沒有個十幾分鐘回不來。

閑來無事,我拿出王坤給我的那部舊手機,翻看著那些我還沒有看完的從徐敏手機中復原出的數據。

這幾天工作的閑暇時光,我都耗在了翻看手機數據上。微信的聊天記錄大多已經看完了,我沒能找到任何能解答我疑問的信息。我開始查看徐明手機中的其他數據。

由於文件夾都是英文。

我不確定這些都是哪款APP使用過後留下的緩存數據。我只是按照順序一打開那些起著我看不懂名字的文件。有些打開後是亂碼,有些全是數字和字元。很少能有讓我閱讀的信息。

我並不奢求能從這些信息中找到什麼。我甚至有些不想找到什麼。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我必須得去做。如果我不去干,這個世界上沒人會去。我已經將徐敏忘記了。如果我不試著把她想起來,那她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相信她絕對不想讓我你這種方式忘記她。

或許自私一點,我不再去糾結過去,而是選擇擁抱明天,對我、對身邊的所有人而言都可能會輕鬆些。但這是對徐敏、對過去的我的背叛。

或許當我記起一切時,我會厭惡做出這種決定的自己。所以我選擇繼續去翻閱那些數據。翻著翻著,呈現在屏幕上的數據有了變化。這似乎是一份簡訊記錄。

最先引起我關注的倒不是文字,而是時間。這一時間剛好就是徐敏退出那個重大項目之後,我立刻精神起來,仔細盯著屏幕上呈現的文字。

【你晚上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您有事情嗎,陳總】

【你要是沒安排,下班後就來我公司一趟,有事當面和你說】

【是要談合作方面的事宜嗎,我已經不直接參与到與貴司的合作談判中,您可以去聯繫相關負責人,我可以幫您轉告】

【我就要你,你下班過來一趟】

這完全是一副命令的語氣,這個被徐敏稱作陳總的男人是誰,幾乎明德集團這個名字立刻就從我腦海中跳了出來。明德公司的陳總,他為什麼找徐敏?明知道她已經不參與項目了。我想了想,將目光放回到手機屏幕上,繼續看這份簡訊記錄。

時間變成了兩天後,仍舊是那副目中無人的口氣,讓徐敏下班去找他。這一次徐敏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這個人立刻又接連發了幾條語氣生硬、非常不禮貌的信息。徐敏應該是不堪其擾,回覆了一句「請您自重。不要騷擾我」,對方卻不依不饒的發來一大串含有羞辱字眼的髒話。

我目瞪口呆的注視著那些毫不掩飾惡意的文字,難以置信竟然有人發出這樣的信息。徐敏沒有回話,我不確定她當時有沒有將這人的手機號拉黑。不過又隔了三天,那男人再次發來了要求見面的信息。這一次徐敏的回答卻讓我大感震驚,她只回了一個字:好。

我瞬間愣住了,目瞪口呆的注視著屏幕上那個不起眼的「好」字。手機從顫抖的手上無力滑落,掉落在車座椅上。

這個「好」字彷彿就像是一個在沖著我發出肆無忌憚嘲笑的人。我難以想像徐敏竟然會同意對方几次三番的見面要求。甚至是在對方發了那種不堪入目的辱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