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妻子的友人(3)

第一百四十二卷 致命推理

「整個部門都被調動起來。我們這些一般的就只能打打下手。像徐敏這樣能力突出的是主力。尤其是徐敏,她被委以重任。」

「是嗎?」聽到自己妻子在公司中備受重視,我多少也生出了幾分得意之情,不過很快就煙消雲散。「最終談妥了嗎?」

「談妥了,但不是整個公司,而是幾個部門,不過也是一筆大單子。只不過徐敏並沒有跟到最後,中途她就退出了,果子被別人給摘了,業績沒落到她頭上,雖然我們都分到了獎金,不過她實際拿到手的和她應得的少太多了。我還問過她呢,為啥這麼好的機會說讓給別人就讓給別人了。」

「徐敏是怎麼說的?」

「她沒說什麼,就說那段時間自己狀態不好,擔心會影響工作,就主動讓賢了。那段時間徐敏的確狀態不太對勁,現在想想,她可能是預感到什麼了吧,自己可能即將不久於人世,才對什麼事情都生不出興趣。當然,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家之詞,究竟是不是這麼回事,我也搞不清楚。」

「是明德集團嗎?」我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直到和圓臉女人分開,我都沒有想起要問一問她叫什麼名字。在坐公交回家的路上,我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手機幕中,反覆閱讀著明德集團的詞條。

這家企業規模不小,以紡織業為主,涉及眾多行業。在這座城市中有很多隸屬於或是依附於明德集團的大小企業公司,詞條中提到的超過1/4的寧美人,直接工作於明德集團或是為之服務,似乎並不是過譽,而是事實。

這麼重要的客戶,已經被委以重任的徐敏為什麼選擇中途放棄呢?這可能是改變職業生涯的一次重大轉機。如果能夠在這一過程中出色的完成任務,即便沒有在職位上得到升遷,獲得的獎金數額也是令人無法忽略的。她為什麼會選擇中途退出呢?直到回到家中,我都還在琢磨著徐敏中途退出的理由。

難不成是為了照顧身患怪疾的我?想到這裡我坐不住了,立刻掏出手機給王坤打個電話,詢問在徐敏出車禍之前,我家裡是不是發生過什麼重大變故。

「沒有啊,你家裡沒出什麼事啊?徐敏出車禍之前,咱倆雖說不是經常見面,但每個禮拜都會出來喝頓酒啊,你那時候一直樂呵呵的,看不出有任何異樣。要是徐敏真的碰上啥難處了,你要是知道,肯定會找我商量的,這沒跑。要麼就是沒出什麼事,要麼就是出事了徐敏沒告訴你。」

王坤雖然沒明說,但我知道他其實更相信是後一種可能。徐敏碰上什麼難事了,而且瞞著我。

為什麼要瞞著我呢?我是她的丈夫啊,可她為什麼卻不想讓我替她分憂呢?是擔心會影響到我?還是說即便告訴我,對事情也於事無補?我不清楚已經過世的徐敏究竟是怎麼想的,即便沒有失憶的我,也沒能在徐敏出事前察覺到她的異樣,我的心隱隱作痛,或許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即便我全心全意的愛著那個叫做徐敏的女人,也沒能在她需要體貼關懷時去理解她的心。突然,找回過往的記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解徐敏在出事前深受困擾的煩惱,成了我現在最想要解決的問題。

我的第六感在發出警告,或許徐敏不想讓他人知曉的事情,就是導致她精神恍惚、橫穿馬路遭遇車禍的真正原因。這件事時時刻刻困擾著她,讓她無暇去關注身邊的世界,她想著這件事,以至於沒能注意到紅綠燈的變化,也沒有意識到向著她快速駛來的卡車。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將目光看向被我有意忽略的東西:在床箱里被幾件衣服包裹著的那本徐敏的手帳。或許它記錄著那件讓她難以釋懷的心事。

本應該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就把那本手賬從頭到尾看一遍,但我卻太過膽怯,無法承受得知真相的痛苦,可現在我似乎能夠多少面對伴隨著徐敏離世而逐漸被掩埋的秘密。這是我作為丈夫應盡的責任,已經遲了幾個月,我不能再繼續拖下去。

打定主意,我走到卧室內將房箱里被衣服包著的那本手帳拿出來。翻開後,我的目光落在了紙張上的一個個文字元號。我並不需要仔細閱讀,因為文字的形態能夠告訴我寫下這些字時徐敏的心情。

當她平靜或是心情很好時,字跡一絲不苟,就像是列印上去。可當她內心充滿苦悶或憤怒時,字跡會明顯發生變化,帶著不容忽視的情緒。

這樣的文字在這本手上的後半篇幅中頻繁出現,而且手繪的插畫和貼紙逐漸減少。這本手賬漸漸從記錄每日花銷,變成了類似於日記本的作用。我感到痛心的是即便這幾乎成了徐敏的日記,可她寫下這些文字時仍畏畏縮縮,像是擔心這本手賬總有一天會被他人看到。

記錄在上面的文字過於含糊,徐敏並不會寫自己是因為什麼而感到痛苦,只是用文字把自己內心的感受真實的記錄下來。或許她曾希望將心中的苦悶付出在紙上,就可以將它們排泄出去。但這並沒有幫到她,只是在重複的痛苦中漸漸迷失自己。

將這本手賬徹底閱讀一遍,我仍沒能找到問題的答案。唯一明確的是徐敏曾經非常痛苦。這本手賬有長達一個星期的空白,這一個星期中她沒有記錄任何文字。之後再出現的內容就全都是滿含著負能量的痛苦宣洩,我有理由懷疑在這一個星期中發生了什麼。

我不可能回想起那一個星期中我都做了什麼,即便那一個星期中徐敏表現出了異樣,可對於當時的我而言,也沒有察覺到枕邊人的痛苦。

我那時候太過幸福了吧,用王坤的話來形容就是一個快樂的傻子,什麼都關注不到。胡思亂想了一陣,回過神來,我將那段日期發給圓臉女人,詢問她在這一期間內徐敏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