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是誰?(3)

第一百四十二卷 致命推理

我又走回到卧室內。去檢查另一側床頭櫃中的物品。不出所料,這一側床頭櫃抽屜中的物品應該都是我的。我在其中發現了剃鬚刀用壞的錢夾,幾塊便宜的手錶,幾串手串,幾張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銀行卡,幾部已經開不了機的屏幕都破碎的手機。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我看到了一個軟皮的筆記本,32開,比巴掌大點有限。注視著這個扣上扣子的皮革封面筆記本,我隱約意識到這東西可能蘊藏著我所追尋的答案。我卻生出一股抗拒,遲遲沒有把筆記本上的扣子解開。

裡邊記錄的東西我真的想看嗎?我搞不清楚自己的心。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個筆記本打開,只是將它放在床頭柜上,想著過一會說,我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把床頭櫃的抽屜都檢查完後,我站在床旁突然沒了方向。接下來還能做什麼呢?這間卧室小的可憐,除了擺上一張床和兩側的床頭櫃,這幾乎沒多少空間,牆壁上的那張結婚照讓我不忍直視。

猶豫再三,我還是走到牆前將它從牆上取了下來。我並沒有將這一張巨幅婚紗照拿出卧室,只是將它反過來,放到窗檯底下。不確定在我失憶前的那段日子,有沒有把這間房間中有關徐敏的物品全都收集整理到一起,放了起來。

這間房子那東西少的不可思議,至少沒有衣櫃這一點讓我覺得很納悶。就算生活拮据,房子太小,沒多餘空間,也不至於連個衣櫃都不買吧。穿的衣服放在哪兒呢?

我的目光在這間狹小的一居室內掃過。突然我想到了什麼,有些懊惱的拍了下腦門。真是騎驢找馬,蠢死了。

罵了自己一句,我轉身看向那張雙人床。床底並不是空的,而是木質床箱。不出所料,當我將床墊掀起果不其然,發現這床箱是中空的,裡邊可以放雜物。

將木板掀開,我看到了床箱內整理好的一個個置物袋,裡面都裝滿了衣物或是雜物。我將這些袋子從床箱里一一取出,很快就塞滿了四周的地面。我索性坐在冰冷的瓷磚上,拉過來一個袋子檢查其中的物品。

大多數袋子里放的都是衣物,我的衣服和徐敏的衣物。一大半全都是女人的衣物,裙子、褲子、上衣、外套,刷乾淨後紙包起來的鞋,這些衣物明顯都很便宜,幾乎都是快消品的牌子,有些甚至連牌子都沒有。

但是這些衣物卻被保存的很好,能看出衣物的主人很是愛惜它們。即便這些衣服可能幾十上百一件,但並沒有遭到嫌棄,注視著這些得疊好放進袋子中的衣服,我彷彿看到了一個女人,邊哼著小曲邊怡然自得的整理衣物的場景。她生活在一個小得可憐的家中,生活並不富裕,但卻心滿意足,為能和愛人朝夕相處而心存感激。

我用力搖搖頭,把這幅畫面趕走。我無法忍受隨之而來的痛苦,畫面越是美好,痛苦就越是真切。

坐在翻的亂七八糟的衣物中間,我茫然地望著那一件件對我而言無比陌生的衣物,無法想像那個逝去的女人將它們穿在身上會是什麼模樣。腦子空空如也,唯有疼痛。

該死,我怎麼會失去記憶呢?我不由得痛苦的緊閉雙眼,兩隻手緊緊的抓住凌亂的頭髮。將額頭輕輕的撞向面前的床板。我簡直太痛苦,我變成了一個與外界徹底隔絕的人。即便待在自己的家中卻倍感陌生。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我陷入難以自拔的崩潰中時,被我胡亂揮舞的手腳碰到的一個袋子中掉落出一個東西。那東西落在了幾件外套上,吸引了我的目光,它的顏色是那種燦爛的橘黃色,上面印著很可愛的卡通鴨子,和衣物顯得格格不入。

我楞了一下,伸手將那東西拿起,這個本子的封皮很軟,似乎是軟膠材質,按下去後會自動回彈。這種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文具為什麼會在我家裡?將這個黃色本子舉到面前打量了幾眼,我將本子翻開,翻了幾頁後驚訝的發現這是一本手賬。

手賬中貼著各式各樣的可愛貼圖,還有各種精緻的塗鴉。記錄這本手賬的人把每一天的吃穿用度所花費的金額,詳細的記錄在上面,每一筆每一划都寫的是那樣認真。這本手賬把一個積極向上熱愛生活的人的喜怒哀樂都保留下來。

手賬中不光是對一筆筆支出收入的記錄,還有對這一天心情的總結。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有時很是幽默,有時透著悲傷,有時帶著無奈,而有時則充滿憤怒。通過這本手賬就能感覺到一個人在認真的生活著。

手指輕輕撫摸著紙張上秀麗的文字,雖然這本手賬上並沒有記錄書寫者的姓名,但我無比確定這就是那個叫做徐敏的女人留下的手賬。這本手上應該就是徐敏生前用過的最後一本,還有一小半是空白的。

我匆忙將這本手賬翻到有記錄的最後一篇,眼帘的卻是讓我始料不及的冰冷文字,既沒有精心的排版,也沒有貼畫貼圖,只有幾行冷冰冰的文字。和之前那些乾淨的文字不同,這些文字潦草、難以辨認,還有許多錯別字,很多句子連在一起,根本搞不清楚書寫人想要表達什麼。

這似乎是一個精神混亂的人留下的一串正常人難以理解的謎語。我反覆閱讀著這些擠在一起的文字,無法理解徐敏為什麼會在這一本精心書寫的手賬中寫下如下文字:

我完了,肯定完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不會再犯這種錯。可是人真的有下輩子嗎?如果我下輩子會變成一塊石頭呢?那也挺好吧,只要能靜靜的躺在路旁。觀察著四季的變化,或許這樣也不錯。不行,我必須把這一切斬斷。不然不光是我,他也會遭遇不幸的。是不是應該下定決心,可現在是不是晚了?他會理解我嗎?他會放手嗎?他一定不會的。他怎麼能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