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柳暗花明(4)

第一百四十一卷 功虧一簣

事實也的確如此,只用了一天多,警方就找到了羅旭。將他從一間小旅館中帶回警局。得到通知後,黃粱第一時間趕到那處分局,在辨認室里看到了站在屋內的羅旭。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算是黃粱和他第二次打照面,不過上一次太過匆忙,黃粱甚至都沒看清這人長什麼模樣。這次能夠近距離的仔細觀察,他發覺在過去的這五年中,羅旭的內在外在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改變。

眼前這個鬍子拉碴、頭髮灰白的男人,很難讓人相信他今年才不過35歲。單看外表,他簡直像是50多歲的人。

雖然沒看過五年前羅旭究竟是什麼狀態,只看過照片的黃粱還是能感覺到羅旭眼神的變化。那是一種暗淡無光、宛如盲人般的陰鬱眼神。他似乎無法再用這雙眼睛看到任何世間的美好,唯有醜惡方能進入那雙渾濁的瞳孔。再有幾年,羅旭應該就能把自己禍害死。

嘆了口氣,黃粱走出辨認室,他的工作已經完成,剩下的就看其他人的了。

找到呂文和羅旭的下落後,案件的進展突飛猛進。只不過短短几天的功夫,案件有了戲劇性的轉變,幾乎每天甄馨都會來解憂事務所一趟,喋喋不休的把最新進展告知黃粱。黃粱也樂意從她口中得知這起案件的走向。

在羅旭那間用來囚禁呂文的地窖中,發現有已經摔壞的呂文的手機,其中的手機卡早已被羅旭拔|出|來燒掉。不過存儲在手機中的數據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

通過對手機內的緩存文件進行分析復原,那段只持續了2分37秒的視頻通話被成功復原,這段視頻結合呂文的證詞,讓蔡康起死回生。他身上的嫌疑驟然消失。

另一方面,被逮捕的羅旭承認自己與被害人何慧有過接觸。

而且他的確曾在被害人家中安裝了竊聽裝置。只不過羅旭始終堅稱他和何慧沒有不正當關係,他說之所以找到何慧,是出於好心,想提醒她蔡康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在他的講述中,何慧似乎察覺到自己丈夫的異樣,並為此深感憂慮,她和主動找上來的羅旭一拍即合,決定聯起手來調查蔡康,是何慧本人同意並親手將竊聽器安裝在家中的一盆假花里。

羅旭原本還想隱瞞他在案發當晚曾進出過案發現場的事實。只不過在警方審訊人員的技巧面前,快他就被詐出了實情,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有在案發當晚1點左右進出過被害人家所在的居民樓。

雖然那名保安同樣沒能辨認出羅旭的照片,不過調查人員一致認定被保安目睹到的那個跑出居民樓後衝進花壇的人,就是從案發現場逃離的羅旭本人。在他家中發現的一雙鞋的鞋底採取到的土樣,能夠證明羅旭近期進出案發小區的草坪

「這下肯定是沒跑了。」張芷晴滿意的說,「就算沒有何慧的案子,他綁架呂文還差點害死黃粱,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罪證,在監獄裡好好待著吧。他也待不了多久。這樣的肯定是死刑沒跑吧?」

「肯定是死刑了。他這種情節特別嚴重的,不可能有其他結果。」甄馨回答。

「你剛剛提到呂文和蔡康的那段視頻通話的視頻被複原了出來?你手中肯定有吧。」

「芷晴,別讓甄馨為難。」黃粱插話道。

「不為難不為難,這段視頻是公開資料,誰都可以看的,我手機中就存了一份,我給你們發過去吧。」甄馨把那段只有兩分半的視頻發到黃粱的微信。

點開這段視頻,黃粱和坐在身邊的張芷晴將這段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個視角是呂文的視角,佔據整個屏幕的是坐在燈火通明的辦公室中的蔡康,懸在右上角小框中的是呂文自己,他明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手機發出的亮光把他整張臉照的雪白,背景卻十分昏暗。

視頻的對話是非常普通的問話,一問一答,大致是蔡康詢問一份他要看的報表放在什麼位置,見呂文半睡半醒的也說不清楚,聊了幾句就把通訊掛斷了,叮囑呂文好好休息。

「幸好蔡康那天半夜給呂文打了這通視頻通訊,不然這案子可能真就不清不楚的宣判了。」

「我覺得不會,」黃粱說,「找不到直接證據的話,最終也就是像五年前那起案件一樣,蔡康會被釋放的,最多也就是在拘留所中待些日子。」

「我看這回懸。上一次他們把蔡康放肯定是憋著一口氣,雖然他們不肯承認,但這就是事實。」甄馨不滿的說,「這一次蔡康又落到他們手裡,華瑩瑩他們就是擺明了不想再讓蔡康走出拘留所。不然他們為什麼等到呂文被找到,才從他手機中復原出這段視頻通話的數據?明明蔡康的筆記本電腦就在他們手裡,電腦里肯定也有數據緩存啊。」

「這個就有很多種解釋了,可能數據緩存被蔡康自己刪掉。有可能被成功復原出來。你就別再去糾結這一點了,蔡康不是已經恢複自由了嗎?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被關進拘留所都過了兩個月了,雖說算是洗刷了罪名,但問題是兩個月生活陷入停滯,他能不能回到原本任職的公司都是個未知數。老婆死了,要是工作再沒了,還吃了60多天的牢飯,天底下還有比他更慘的嗎?」甄馨搖頭嘆氣,「她似乎沒有打算追責的念頭,我再勸勸他,該要的賠償一分錢也不能少,是法律賦予他的權益啊。」

「那就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我肯定會為當事人戰鬥到最後一刻!」甄馨用力揮了揮拳,又聊了片刻,甄馨離開事務所,開車回家。

張芷晴回到卧室里休息。黃粱獨自一人坐在客廳內,回顧著自己介入這起案件後經歷的一切,不由得感慨那句老話說的還真是對: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不是羅旭過度執著於妨礙調查工作的進展,他自己也不會落得鋃鐺入獄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