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黃粱閱讀這篇字跡潦草的日記,他聽到事務所的大門被人敲響。隨之而來的是張芷晴的聲音:「開門開門。」
黃粱放下日記,將女友迎進屋內,由於兩隻手提著水果和買來的晚飯,因此張芷晴只能用腦門撞門,讓黃粱過來開門。
進入屋內,張芷晴微微皺眉,聳了聳鼻子,對黃粱問道:「你今天怎麼洗澡了?」
「你這鼻子也太靈了吧。啊,沖了個澡。」
「今天出門了?」
「對,出門兒弄了一身土。」
「弄一身土?你幹嘛去了?」
黃粱聳聳肩:「沒什麼,去挖樹根。」
「你這一天天的,能不能找點正經事情做?」張芷晴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黃粱接過女友遞過來的吃的,轉身走進廚房。把這兩道加工菜裝盤。端著燜好的米飯回到客廳,黃粱忙著擺盤之際,張芷晴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卧室內換上居家的衣物,而是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那本舊日記。
「這是你從哪弄來的?」她饒有興緻的問道。
「從鄰居的一位老太太手裡。」
「是嗎?這日記不像是老太太寫的呀。」
「是一個已經過世的女人的日記。」
「是嗎,那我可不看。」張芷晴趕忙把手中的日記本合上,放在茶几上又作了幾個揖,嘴裡念叨著「不好意思,不要見怪」。黃粱看著好笑,有意逗她,他指著茶几上那個不起眼的黑布包說道:「你不用拜那本日記,直接拜那個黑包就行。」
果不其然,張芷晴立刻拿起那個黑布包,打開後發覺裡邊是一束頭髮和幾枚指甲,嚇得尖叫一聲,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給揚了。黃粱趕忙過去,把指甲和頭髮重新用黑布包起來。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張芷晴驚魂未定的問,「你怎麼又亂把髒東西帶回家了!」
「這東西不臟。」黃粱伸手把那本日記也拿了起來,「行了,你就別問了,去衛生間洗手,吃飯。」
「討厭,哪有正常人沒事往家帶這東西的,你打算去做親子鑒定啊?」
「親子鑒定?」黃粱止住走向卧室的腳步,回頭看向輕輕拍著胸口的女友,「你幹嘛這麼問?沒有髮根的頭髮做不了DNA檢測。這明顯是被剪下來的頭髮。」
「你以為我瞎呀?我能不知道這麼淺顯的常識嗎?」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那不是有指甲嗎?又不是做過美甲、刷過指甲油的指甲。經歷過處理的指甲是沒辦法做DNA檢測,你這明顯是原生指甲,拿去做親子鑒定最方便了。」
「也是。」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轉念他就嘆了口氣,「都不重要了,那人都成骨灰了。」
「骨灰當然不能做DNA鑒定啊,只剩下無機物了。」張芷晴嫌棄的說,「怎麼話題扯到這上面來了?別說了別說了,不然沒胃口吃飯了。」
黃粱轉身拿著日記和黑布包走進卧室,放進床頭櫃的抽屜里,他回到客廳和張芷晴吃晚飯。
吃完飯沒多久,王建仁就找了過來,倒是沒什麼事情要求黃粱幫忙,只是過來蹭零食吃。看著坐在椅子中大嚼特嚼的損友,黃粱突然意識到自己可以請王建仁幫個小忙,就把六年前發生的那起造成七人死亡的投毒案和王建仁說了說,王建仁沒聽說過,不過他給還在總局中值班的同事打去電話讓他們去系統中查查。
不出預料,這起案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結案。尤其是黃粱最為關心的問題也沒能得到答案。根據被警方從小白樓中營救出來的被拐賣綁架的婦女的描述,在那棟三層小樓里的確有一個女人,其中有一部分人還是被那女人給騙進來的。
這個女性同夥負責照料她們的生活,只不過沒人見過那女人的真面目。那女人在她們面前出現時都會戴著口罩,而且和她們幾乎沒什麼交流。
根據這些女性被害人的描述,繪製出的幾張嫌疑人畫像最終都沒有派上用場。黃粱原本想著要是能拿到嫌疑人畫像,可以讓小慧在超市內的同事們辨認一下,不過看樣子這條路也走不通。
過去了整整六年,即便沒有進行整形手術,小慧的外貌或許也發生了或大或小的改變。人的臉型直到25周歲左右才會停止發育,因此一個人二十一二歲的時候和她二十五六歲的時候可能有不同程度的改變,雖然變化的程度不會太大,但配合上妝容和衣著的改變,完成改頭換面的變化也不是多麼難以完成的事。
而且黃粱相信小慧應該是進行過臉部整容的。大概率不是全臉整容,但她在好幾篇日記中都寫過想要去做整形手術的念頭,只不過她一直在猶豫,糾結該不該走出這一步。
小慧並不缺錢,一百多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拿出十幾二十萬做微整形手術,至少能讓她心裡更踏實一點。
思來想去也沒個好辦法,似乎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繼續挖掘那本日記中的信息。送走王建仁後,黃粱回到卧室內,打開床頭燈,在稍顯昏暗的卧室內閱讀著那本發潮變形的日記。
時隔幾個月,讓小慧再次生出提筆寫日記的契機是她遇到了一個小姑娘。兩個人相識的契機源於問路。
即便是閉門不出小慧也需要隔幾天下趟樓,去附近超市買生活必需品,順便把垃圾丟掉。她當時居住在一處普通的居民小區里,房子是以他人名義租的,為此她付給那個女大學生一千塊的酬金。
在這裡小慧住的還算舒心,一方面這是一座很小的小區,總共就只有四棟樓,佔據了很小的一塊區域。而且由於是老樓,樓內的住戶並不多,大多都是租房子的打工人,幾乎不存在撞上的情況。一過了上班時間,整棟樓安靜的可怕,就彷彿只有小慧自己一個人在家。不過她喜歡這種感覺,能讓她感到舒心。
或許是之前經常搬家積累的煩悶讓小慧有些倦了,她在這裡一口氣住了兩個月,仍沒有生出搬走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