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骸骨疑似是劉娟,第二具是老李家的一位已經過世十年之舊的老人,名叫李安年,而在許晴屍體旁發現的第三具骸骨仍舊無人知曉身,這三具慘遭刨出墳墓的骸骨的離世時間依次增加,是巧合,還是具有某種只有刨墳者才能理解的規律?
這些匪夷所思的疑點都讓黃粱有些難以呼吸,他不確定死亡是否會繼續籠罩龍脊村。
站在半山腰上,黃粱能眺望到遠處花田中一望無際的花海。各色月季花在燦爛的陽光下爭奇鬥豔,可看在黃粱眼中,這些花卻像是用來祭奠死者的花,散發著某種不詳的氣息。
閉上眼睛,用力做了個深呼吸,黃粱穩定住心神,沿著小徑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無論如何,在事情塵埃落定前,他不會離開這裡。他不相信什麼旱屍作祟,只想親手拆穿那個裝神弄鬼的罪犯施展的詭計。
回到村派出所,黃粱找到忙得焦頭爛額的王警官話,還沒說兩句,就被王警官幾句話給打發了。
原來王警官早就注意到樹上的擦痕,想到兇手可能是藏在樹上,用石塊殺死的被害人許晴。甚至已經從樹榦上提取到的顆粒,大致確定爬樹人穿的是膠底鞋。只不過龍脊村的家家戶戶都有幾雙膠底鞋,因此單憑這一點對調查不起到任何幫助。
離開異常忙碌的派出所,在返回農家樂的路上,他剛好碰上侯勇侯亮這對父子從村衛生所出來。侯亮走在前面,侯勇試圖攔住自己父親,可中年男人卻是不管不顧的向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年輕人無可奈何,只能跟上父親,兩個人你追我趕。
黃粱停住腳步,並沒有上前打擾,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尷尬。想了想,他沒有向著農家樂的方向走去,而是在村子裡漫無目的的閑逛。他習慣在走路時思考,這樣做能精力更集中。
不過走了沒多遠,黃粱就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身穿黑色西服、一頭花白頭髮的消瘦背影,和村裡的其他人格格不入,黃粱一眼就注意到這人的存在,正是名叫孫遼的律師。
這位律師自從黃粱在那棟老別墅中發現屍骸的第二天趕過來,時常在龍脊村中留宿幾天,並不是一直都在這裡,不過每次出現新狀況後,他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助自己的當事人處理事務。
如果沒有這位孫律師的話,可能於菲菲的處境會更加艱難。雖然和這位老律師沒怎麼打過交道,不過在路上碰到了也不能裝作沒看見。黃粱快步向站在路旁的孫律師走去,隔著幾步遠,主動打起招呼,「孫律師,你好。」
背沖著黃粱的孫遼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轉過身禮貌的點頭回禮:「出來溜達?」
「對,有點待不住。」
「聽說昨天晚上發現許晴屍體的就是你和那個年輕小伙?」
「是我和侯勇最先發現的。」
「那小伙嚇壞了吧。」
「還好吧,侯勇表現得還算比較克制。」
「這畢竟是後媽,如果是親媽的話,可能就剋制不住了。」
黃粱聽出眼前這位老律師話中有話,就問了一句:「您是打聽到什麼了嗎?」
「用不著打聽,都能看出許晴和侯勇他們倆關係不怎麼樣。」
「這倒確實是。」黃粱點點頭。
「聽於菲菲說,侯勇相當看不上許晴。」
「哦,是侯勇親口跟他說的嗎?」
「算是吧,言語間的不滿溢於言表。不過他這種態度倒也正常,畢竟自己親媽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從家裡離開的。」
黃粱並不意外的問:「這麼說侯亮是在離婚前就認識許晴了嗎?」
「這個就不好說了。」老律師微微一笑,「其中一位當事人已經過世,另一位想怎麼說,有誰能反駁呢?」
注視著眼前似笑非笑的孫遼,黃粱試探性的問道:「您是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當律師,說白了也是靠收集信息過活的行當。今天早上趕過來後,我花了點時間,和龍脊村的幾位小村民聊了聊,從他們口中我得知了一些很有趣的信息,或許會對案件調查起到促進作用。我正打算去通知一聲王警官。」
「您打聽到什麼了?」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黃粱出聲問道,「是向村裡的小孩打聽到的嗎?」
「是啊,我原本準備了一把糖果,不過一塊都沒用上。」孫遼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跟不上時代了。現在的孩子不願意吃糖,或者說與甜蜜的糖果相比,他們更想借我的手機玩上片刻。幸好因為工作的原因,那幾款孩子們喜歡的網路遊戲,我手機里都有。電量下去了一半,不過也打聽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黃先生有興趣?」
「很有興趣。」
「我就先跟你說下吧,你幫我參謀參謀。」
「洗耳恭聽。」
黃粱和孫遼走到牆角處的一顆歪脖樹下,那裡有用水泥澆築的石凳。坐在凳子上望著村子內一派祥和的景象,黃粱聽著身旁的白髮老律師講著打聽到的事情。
「村裡的孩子還是要比城裡的更加皮實、淘氣。這也是因為家長把手機看得緊,不然他們肯定也是成天窩在家裡玩手機。」
黃粱點頭附和,等著老律師步入正題。
「是去年夏天放暑假時,有個孩子大下午的沒事幹,跑到村外的一條小河旁,打算脫|光了跳進河水裡游野泳。」
「野泳嗎?大人沒警告過不能擅自去游野泳嗎?」
「當然警告過,不過總有一兩個不聽話的孩子明知故犯,這個孩子就是不信邪的。聽那孩子說,前年在那條河裡就有人差點被淹死,因此他去年找其他小夥伴一起去游泳時沒人同意,他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去。然後就看到了他那個小腦瓜無法理解的畫面。」
黃粱瞬間緊張起來,就像是等待著電影高潮來臨的觀眾。故意停頓了一秒鐘,孫遼才不緊不慢的揭開謎底:「那個小傢伙剛一走出樹林,還沒等來到河岸旁,就發現河水裡有兩個腦袋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