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地震(1)

第一百三十七卷 遲來的坍塌

幾個人已經在寬敞的門廳內擠作一團,見黃粱和張芷晴沖了進來,一人大聲喊道:「你有鑰匙嗎?開門的鑰匙!」

黃粱莫名其妙的問:「什麼鑰匙?門打不開了嗎?」

「門上掛著鎖呢,你沒看見嗎?」

黃粱這才注意到那扇雕刻著花紋的實木雙開大門的門把手,被一把厚重的金屬鎖頭緊緊鎖住。那鎖頭比尋常人的拳頭還大。站在門前的陳健試圖徒手將鐵鎖掰開,除了讓自己憋的滿臉透紅,鎖頭紋絲未動。

「誰把這門給鎖上了?」

「我爸鎖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陳康大聲回答。

「那你爸呢?鑰匙他肯定有啊。」

「我爸沒下來!媽,你下樓的時候沒去叫爸嗎?」

「我沒顧得上啊!」披頭散髮、穿著一身棉布睡衣的朱傑有些尷尬的回答,「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覺床在晃悠。醒過來一看是整棟房子都在晃悠,我就急急忙忙跑出卧室,沒顧得上去你爸的卧室叫他。」

「您和陳先生是分房睡嗎?」張芷晴問。

「對呀,我們分房睡有幾年了,我丈夫神經衰弱,身邊有人他睡不著。」

「好吧……現在往3樓跑也不現實,也不知道這地震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一樓的衛生間在什麼位置?」黃粱問。

「都什麼時候了?你找衛生間幹嘛?有啥憋著!」陳健吼道,「小康,你趕緊去找個工具過來,我把鎖給弄開。」

「咱家工具都放哪兒啊?」

「都在地下室里!」

陳康哆哆嗦嗦的問:「現在去地下室安全嗎?」

黃粱吼道:「肯定不安全啊!都跟我去衛生間,這棟房子真要是塌了的話,衛生間是最安全的地方,空間小又有水,應該能撐到救援隊到達。」

「靠,你早說啊。」陳健不再和鎖頭較勁,喊了聲跟我來,分開眾人跑出門廳。其餘人趕忙跟了過去。

陳健一馬當先衝進位於一樓的衛生間,黃粱等人爭先恐後的衝進門內。好在這處衛生間空間足夠容納他們所有人。算上姍姍來遲的王媽,這棟別墅內除了陳平之外的人全都躲進了衛生間里。所有人全都在膽戰心驚中等待著地震的結束。

王媽怎麼頭髮濕漉漉的,是被嚇出汗了嗎?黃粱想。

該還不會我就要死在衛生間里了吧?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差不多的念頭,好在劇烈的地震並沒有持續太久。眾人躲進衛生間短短几分鐘後,震顫就漸漸緩和,直到徹底平息。即便如此,一眾人還是大氣都不敢出,縮著肩膀在衛生間的角落中擠成一團,幾乎全都閉著眼睛。有幾個人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在念叨些什麼。

黃粱最先回過神來,他將手貼在牆上的瓷磚,感覺不到有明顯震動。將擋在面前的幾個人推開,他小心翼翼的邁過地上紛亂的雜物,湊到衛生間門前推開門向外張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整潔氣派的裝飾在這場浩劫中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不忍直視的混亂。將衛生間的門推開,黃粱回到一樓大廳,頭頂上的吊燈仍在微微搖晃著,像是在氣餒沒能藉此機會掙脫束縛。

「好像是停了。」黃粱不確定的說,「你們都出來吧。」

「你確定地震停了嗎?」陳健的聲音從衛生間中傳出。

「應該是停了,不過可能還有餘震,咱們得趕緊去到空曠地帶,這樣才安全。財物什麼的都別想了,現在保命重要。」

「誰還顧得上財物啊!」

陳健等人急急忙忙的從衛生間中走出來,徑直向著被鎖頭鎖上的正門走去。還是黃粱叫住他們:「你家就沒有後門嗎?」

「看我這腦子。」陳健拍了下腦門,轉身向後門走去,其餘人跟在他身後。可當一眾人來到後門時,見到小了一圈、但同樣掛在門上的那把鎖頭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你家這是啥情況啊?」張芷晴忍不住吐槽,「防範意識也太強了吧。前門鎖了,後門也不忘了。」

「這鎖頭怎麼回事啊,王媽?」陳健氣得滿臉通紅,轉頭向保姆發難。

「是陳先生鎖的。」王媽害怕的縮著肩膀,小聲回答,「我問過陳先生,他說是防止有人半夜闖進來。」

「鑰匙呢?你沒有鑰匙嗎?」

「前後門的這兩把鎖頭的鑰匙,陳先生都沒有給我。」

「該死!你去樓上把我父親叫下來!」

「啊,我去嗎?」王媽連連搖頭,「我不敢!要是回樓上又碰上地震了,那怎麼辦?我可能也下不來……」

「那我爸怎麼辦?」

「你擔心你爸,你自己上去找他呀!」不顧黃粱反對,張芷晴質問道:「你為難家裡的保姆幹嘛?你又不是沒長腿。」

「這是我家,哪有你說話的份!」陳健惱羞成怒的吼道。

「行了行了,餘震隨時都可能來,就算前後門都被鎖上了,窗戶總能打開吧。」

「對,窗戶!」陳健立刻沖向有落地窗戶的會客室,一行人又跟在他的身後去到寬敞的會客室里。

把窗帘拉開,陳健一邊大聲咒罵著將窗戶鎖上的人,一邊手忙腳亂的將鎖扣打開。費了番功夫,他才用發抖的手推開落地窗,一陣涼風猛地吹進屋內,打在眾人的臉上。顧不上其他,一行人光著腳跳出打開的落地窗,終於脫離了這棟石頭建築。

站在有些發亮的天空下,一行人茫然的環顧四周,濃密的樹林將這片空地包圍起來。一時間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健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徑直向著停在院中的一輛車跑去。跑到車旁,手忙腳亂的掏出車鑰匙坐進車內,打算開車離開。可直到其餘人都湊到車外,他仍沒能把這輛車打著火。咒罵了幾句髒話,陳健才發現問題出在汽油上。

「靠,這輛車的油怎麼見底了?」陳健驚呼道。

「你這輛車沒加油嗎?」

「我記得還有半箱呢,怎麼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