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急忙忙的走下車打開油箱蓋,借著手機發出的亮光往裡看,油箱內空空如也,汽油不知去了何方。「我靠!油呢?油怎麼都沒了?」陳健湊到其他兩輛車旁,去查看這兩輛車,油箱同樣是空的,油箱內的油凌空消失了。
這兩輛車一輛陳康開的,一輛是陳平夫婦開的,全都沒了汽油,變成走不動道的鋼鐵疙瘩。
陳康驚慌失措的問:「這可咋整啊?車沒油了,開不動,難不成咱們只能步行離開這裡?」
「不現實,餘震隨時會來。」
就彷彿是在等著黃粱說這句話,劇烈的震顫再次襲來。一行人毫無防備,七扭八歪的紛紛摔倒在地。陳健比較慘,他撞到車窗上,之後又重重砸在地上。
一行人手忙腳亂的從那幾輛車旁爬開,爬向更加空曠的地方。
餘震來的快,去的也快,短短几分鐘後就不再震顫了。那幾輛車就像是碰碰車一般。頭碰頭尾碰尾聚在一團,就像是幾頭扎堆尋求庇護的野獸。
幾個人被折騰得精疲力竭,或側躺、或平躺、或趴在地上,一個個的都沒有了起身的力氣。不知過了多久,一直躲在母親懷中瑟瑟發抖的陳好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眾人趕忙湊到她身旁,詢問這個穿著一件白色睡裙的姑娘怎麼了。
只見披頭散髮的陳好指著樹林的方向,嘴唇顫抖了好久,才擠出來幾個字:「好像……好像是爸爸!」
「爸爸?!」陳健陳康立刻看向自己妹妹手指的方向。黃粱等人也抬頭看去,似乎的確在濃密的樹林中有一抹人影被繁茂的枝條遮掩著,看不真切。只不過那人為什麼像是懸在半空中呢?
還沒等黃粱看清楚,陳康陳健這兩兄弟就沖著樹林跑了過去。黃粱趕忙讓張芷晴照顧陳好,他也跟了過去。三個男人你追我趕的衝進那片茂密的樹林中。
一衝進樹木的海洋,光線頓時被阻擋在茂密的枝葉外,四周變得更加昏暗,就彷彿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海溝。
陳健陳康大聲喊著父親,黃粱跟在兩人身後,向著那個越來越清晰的人影跑去。又繞過一棵擋在面前的大樹,懸在半空中的人影終於清晰的呈現在三個喘著粗氣的男人面前。
那人的確是不見蹤影的陳平,可此時的他和幾個小時前那個不怒自威的成功男人相去甚遠,由於重力的作用,被繩子吊在一根粗壯枝幹上的陳平的脖子被拉長了,排泄物順著他穿著的睡褲滴落在鋪滿枯樹葉的草地上。瞪大雙眼、吐出半截舌頭的陳平仍在輕微晃動著,就彷彿是被一陣風吹動的風鈴。
「爸爸!爸爸你怎麼了?」陳康驚恐的後退幾步,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他仰頭注視著懸在半空中的父親。
陳健則是顫抖的走上前去,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觸碰自己父親,卻不敢讓手指突破那最後一點距離。
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黃粱立刻將湊到屍體進前的陳健拉開,「你去照顧你弟弟!」他瞥了眼嚇得失禁了的陳康,自己擋在這兩兄弟與屍體之間。
隔著一步遠的距離,黃粱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具被掛起來的屍體。從正面看,黃粱沒有發現任何傷痕。他繞到屍體側面,借著手機發出的亮光,能看到陳平後腦的位置有一片血污,應該是遭到鈍器打擊留下的痕迹。
八成是被人打昏或是砸死後,被兇手帶到這處樹林中,然後兇手將屍體給吊起來的吧。黃粱暗想,他將手機燈光照向附近地面,幾乎看不到血跡,說明這裡應該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尋找一番,黃粱沒有發現明顯的腳印,很難判斷兇手的行動軌跡。讓陳平的遺體就這樣掛著也不是事,他叫上陳健幫忙,兩個人把屍體從枝條上給放了下來。陳康哆哆嗦嗦的不敢近前,似乎被自己父親的慘相給嚇傻了。
將陳平的遺體平放在地上,黃粱又檢查一番,從體溫和僵硬程度,他判斷陳平應該剛剛死亡,可能就過了一個小時。
是誰殺死的陳平?這個問題最先從黃粱的腦海中跳了出來。還沒等黃粱細想,沉默不語的陳健突然發難了,他一把抓住黃粱手腕,往後一掰。黃粱吃痛之餘,只能順從的彎下腰,臉幾乎快要貼到地上平躺的屍體。
還沒等他出聲詢問,就聽見陳健大喊道:「小康,趕緊過來!這人就是兇手,就是他殺死的咱爸!」
我靠!什麼啊?還沒等黃粱反應過來,他就感到自己的另一隻手也被人一把抓住,然後就被什麼東西給綁了起來,好像是一條腰帶,將黃粱的兩隻手反綁在身後。
陳健不放心,讓自己弟弟陳康用身體壓住不停扭動的黃粱,他脫下身上的襯衫,將袖子扯掉,把黃粱的兩隻腳給緊緊綁住。手腳失去自由的黃粱就像是一條被吊上岸的魚,在草地上不停掙扎扭動。
這一番折騰,三個男人全都累得精疲力盡,陳健陳康癱坐在草地上,和黃粱一樣大口喘著粗氣。
緩了片刻,黃粱憤怒的吼道:「我說你們倆幹嘛呢?發什麼瘋呢?給我綁起來幹嘛?趕緊鬆開啊!」
「鬆開你?做夢去吧,你這個殺人兇手,是你把我爸害死的!」
「搞清楚狀況,我今天才認識你們,我沒事殺你們爹幹嘛?」黃粱哭笑不得的反問,「趕緊鬆開!你們倆過分了啊。」
「你把嘴閉上!」陳健狠狠扇了黃粱一耳光,「我爸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掛樹枝上!肯定是有人殺了他。這地方鳥不拉屎的,附近連個人家都沒有,除了你和那女的,兇手還能是誰?」
「我和芷晴沒有殺死陳平先生的動機呀!」
「誰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動機?你們突然找過來,我們好心讓你們住下,沒過幾個小時,父親就慘死了,你說兇手是誰?」
「我也想知道兇手是誰!」黃粱沒好氣的翻著白眼,「反正不是我,你們倆別太衝動,用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