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記(2)

第一百三十七卷 遲來的坍塌

正當黃粱盯著日記本愣神之際,房間的門被人敲響,隨後張芷晴推門而入。她用浴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長髮,兩側臉頰紅紅的,身體散發出一股淡淡熱氣。

「喂,黃粱,有機會你一定要去泡一泡溫泉。他家的溫泉真的太棒了!純天然無公害,沒有一點造假的成分。不算太熱,不過泡起來剛剛好,真舒服。哎,你幹嘛呢?這個本子是誰的呀?」

張芷晴好奇的湊到跟前,把那個筆記本從黃粱手中抽出,好奇的翻看起來,「是誰的日記嗎?怎麼這麼多拼音啊?好懷念啊,我都忘了上一次用鉛筆寫字是什麼時候。」

黃粱回過神來,一把將那個筆記本搶了回來。

「你幹嘛呀?動作這麼大。」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坐在床上打量著這間房間,「稍微小了點,而且沒有空調,減分,上衛生間有點麻煩,不過也還好,畢竟是免費在人家住,還能泡溫泉,簡直爽翻了!遺憾吶,明天咱們就得走。黃粱,你是沒時間去泡溫泉了。」

「陳健邀請咱們多住幾天。」黃粱回答。

「啊,為什麼呀?他主動要求的嗎?」

「對,說是難得自己妹妹有聊得來的人,想讓你多陪她妹妹幾天。」

「倒也行。」張芷晴點點頭,「陳好那姑娘比我還大一歲呢,叫我姐姐!不過總覺得她像個小孩似的,是因為家人保護的太好了嗎?也行吧,就當是認識了個妹妹,那咱們就在這裡多住幾天,還能省幾千塊錢呢。早知道這樣,就不給那座溫泉山莊定金了,幾百塊也是錢啊。」

在張芷晴喋喋不休的話語聲中,黃粱專註思考著這個筆本上為什麼會有一灘血跡。血跡早已氧化發黑,無從判斷究竟是何時滴落在本子上。唯一能確定的是出血量應該不少,否則不會將足有七八張紙浸透粘在一起。

黃粱的大腦不受控制的運轉起來。這些血是誰流的?又是因何而流血?為什麼沾到血的筆記會被人包在一件小孩穿的T恤中,被藏在床底的一塊地板下呢?這個舉動背後一定存在著某種深意……

會是陳平那一家人中的某個人做的嗎?為什麼要這麼做?寫下日記的小男孩兒陳健還是陳康?又或許並不是小男孩,而是小女孩陳好寫的?

如果日記中出現過幾次的媽媽指代的是朱傑,為什麼日記中沒有出現過爸爸陳平的身影?難道是因為記下這些日記時,陳平因公務繁忙沒能在這裡陪伴在孩子左右?

「你盯著個筆記本幹什麼?」張芷晴好奇的把手伸到黃粱眼前揮了揮,「喂,怎麼了?累傻了嗎?」

「沒什麼。」把筆記本和那件破舊的小T恤復原,黃粱把這一團東西塞回到原位。這畢竟是別人的東西,而且是被藏起來的,或許是關於這個家庭的一段不想被人觸碰的痛苦往事,黃粱作為客人,決定不去探究別人的秘密。

簡單去位於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洗臉刷牙,回到客房的黃粱換上一身乾淨衣物後就睡下了。由於白天走了很久的緣故,幾乎是剛一沾枕頭,他就沉沉睡了過去。

在黃粱感覺眼睛一閉似乎沒過多久,就被一陣劇烈的晃動吵醒。就像是他坐著的小船在暴風雨中艱難航行,即將被翻湧而來的浪頭推翻。

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黃粱模糊的視線望向四周漂蕩黑影的房間,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趕忙伸手推了推身旁還在呼呼大睡的張芷晴,把她叫醒:「喂!芷晴!趕緊醒醒,情況不對勁。」

「怎麼啦?讓我再睡一會兒。」

「你快醒醒,好像地震了!」

「地震了嗎?!」張芷晴猛的從床上驚起,一把拉住黃粱的手臂,驚恐的看向四周,「啥情況啊?幾點了?天為什麼這麼黑?」

黃粱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過凌晨3點半,睡過去也就不到四個小時。窗外仍舊是一片濃郁的黑,由於擋著窗帘的緣故,他看不清外面的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但他身處的這間房間、這棟別墅,卻在劇烈搖晃著。屋內的幾件傢具都已偏離原本位置。

桌子、柜子、椅子搖搖晃晃,撞擊地板發出的響聲就像是有一群舞者在跳著踢踏舞。房間內充斥著咯楞咯楞的噪音。

黃粱回過神來,趕忙叫張芷晴離開卧室。要是被困在這間房間里,一旦房屋倒塌,後果不堪想!

兩個人急忙忙跳下床,向著卧室的房門跑去。由於傢具都偏離原本位置,房間內又沒有開燈,兩個人慌亂余被傢具撞到了好幾次。張芷晴發出慘叫,直接爬上了黃粱的後背,讓他背著自己。黃粱只能緊緊拖住她的兩條腿,繞過一件件東倒西歪的傢具,好不容易來到卧室門前。

門框由於劇烈的晃動擠壓著門板,木質門板發出一陣陣令人心慌的呻|吟,好在門框沒有變形嚴重,用力撞了幾下,房門應聲而開,背著張芷晴的黃粱直接衝進走廊里。

燈光大亮的走廊讓他一時間睜不開睛,被明亮燈光刺|激的流出淚水。整條走廊都在劇烈晃動,掛在牆壁上的幾幅裝飾畫歪歪斜斜即將脫落。

黃粱光著腳踩在鬆軟的地毯上,一時間頭暈目眩,根本找不到通向一樓的樓梯在何處。好在張芷晴捕捉到一個一閃而逝的人影,她沖著黃粱耳旁大聲喊道:「那邊!樓梯在那邊!」

黃粱悶頭沖張芷晴手指的方向快步衝去,小心翼翼的躲開地上散落的雜物,總算是找到樓梯。緊緊握住扶手,他匆忙走下一節節樓梯。劇烈的震顫順著樓梯扶手穿遍他全身,連帶著靠在後背上的張芷晴也不由得哆嗦,說起話都變得磕磕巴巴:「這、這究竟是啥、啥情況?咋、咋還能地震呢?」

「把嘴閉上,別咬到舌頭!」

有驚無險的衝下樓梯,穿過一片狼藉的一樓大廳,黃粱循著聲音來到這棟別墅的正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