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問之前那幾起案子嗎？」
「當然不能問，問出來了不就露餡了嗎？這人不是一般人，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他看穿，和他交流真的很浪費心力。」黃粱嘆了口氣。
「行吧，可是你什麼都沒問出來，這一切不都是白搭了嗎？」
「雖然他的話幾乎滴水不漏，什麼都沒有透露，不過他的眼神可是誠實的。在那種我們給他營造的情景下，他的精神不會高度集中，更不可能去有意識的控制眼珠，因此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分析。方才我和他對話的過程中他都看了什麼地方。」
「看了什麼地方？」王建仁不解的問，「研究那神經病的眼神有用嗎？」
「說不定有幫助啊。」黃粱故作神秘的一笑，「我已經把那段監控視頻給芷晴發過去了，就看她能從中提取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分析那段視頻需要點時間，咱們現在就耐心等待吧。」
「我現在哪靜得下來呀，這小子真有那麼難對付？要不我直接跟他攤牌吧，嚇唬嚇唬，說不定什麼都招了。」王建仁躍躍欲試的說。
「無所謂，你要是願意白費力氣就去吧。」黃粱也不攔著，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王建仁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那個叫做李軒然的男人正面較量一番，因為這個混蛋，這半年多他沒少加班，心中憋著一口惡氣，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王建仁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不過一番較量之後敗下陣來的卻是他。和黃粱估計的差不多，面對王建仁使出來的百般手段，李軒然就是一個態度：不配合。你說你的，我坐我的。王建仁說的口乾舌燥，拍桌子拍的手都腫了，可桌對面戴著手銬的李軒然就是窺然不動，他似乎知道眼前這個從京陽市追過來的警察拿自己沒辦法，因此絲毫沒有自亂陣腳。
王建仁忍了又忍，才沒有把李鐵這張最後的牌打出去。即便他編造了幾個並不存在的證人，說是有人目擊到他綁架殺害宋清德的經過，李軒然仍舊淡然處之，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把王建仁氣了個好歹。等他走回到黃粱休息的那間房間時，早已臉色鐵青。
「我就說你白折騰吧。」
「這人真是沒皮沒臉到家了！」王建仁咬牙切齒的說，「他是怎麼做到睜眼說瞎話的呢？就一點不為自己的那些行為感到內疚嗎？」
「有些人就是沒能建立成熟的善惡觀，大部分都是天生的，你和這群人較勁不了的。走吧，時間不早了，現在不走，打車可就不方便了。」
「我喝口水！」
兩人離開拘留所，打車返回到位於市區的下榻酒店。找了間麵館解決完晚飯的問題。吃飽喝足後，兩人也沒什麼心情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閑逛，就直接返回到各自客房，黃粱很早就睡下了。因此是第二天醒過來他才看到張芷晴發來的信息。
一看信息和郵件是半夜2點37分發過來的，他不禁有些心疼，為了自己的事情，張芷晴怕是又熬了半宿。回了信息，黃粱迫不及待的點開郵件附件，發覺這是一張被標記過的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遍布著紅點，指代的是李軒然在這張城市地圖上注視超過半秒的區域。
地圖上有幾十個紅點，讓黃粱有些意外，原來在昨天那番對話中，那個叫做李軒然的男人竟然這麼多次將目光投向他敞開擺放的筆記本上的地圖頁。
黃粱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他很清楚和這種詐騙犯玩心眼，絕對不能被對方看穿意圖，能不說謊就不說謊，能不說清楚就不說清楚，盡量用模稜兩可的話語引導對方透露出更多信息，避免自己的無知被對方察覺。
黃粱在那番對話中問李軒然的問題都是事先經過反覆推敲的，賭的成分很大，當然這裡邊也包含了他很多的思考。即便這是一對母子，即便他們共同犯罪，不過黃粱還是傾向於李軒然應該有著自己的盤算，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果不其然，雖然沒能從李軒然口中直接套出他保存貴重物品的地點，但至少通過把這個問題植入到李軒然的潛意識中，或許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結果。這些被標註在地圖上的紅點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問題才存在的。
這座城市的形狀像是一個被咬掉幾口的月餅，標註的紅點在這塊月餅上集中在偏東北的區域。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幾乎快連成片。其餘區域也有零星幾個標記，但都沒有這麼密集。
地圖上已經被張芷晴標註出了哪一片街區是被李軒然注視次數最多的，並列出了表格。黃粱注視著這些一目了然的數據，對張芷晴感激又加重了幾分。
拿著手機穿上衣服後，黃粱就匆忙走出房間，把仍在睡覺的王建仁從隔壁房間叫醒，兩個人沒顧得上吃飯，匆忙洗漱一番就驅車前往列表中排名前幾列的幾處街道。王建仁和負責這幾處街區的派出所取得聯繫，請求對方提供幫助。
通過走訪調查和在小區業主群中徵集信息這兩種方式，對李軒然的行蹤進行調查。李軒然的照片在數十個業主群中傳閱，病毒式的擴散出去。很快就取得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好幾個業主群中都有人反饋在小區中見到過貌似李軒然的人。李軒然本人長得還算出眾，因此辨識度還比較高。根據這幾個業主群的反饋，警方鎖定了兩處最有可能是李軒然落腳點的小區。對這兩座小區進行著重調查。
考慮到李軒然最有可能還是租的房子，因此對附近的房產公司和個人房東進行了走訪詢問，不出意外，從中發現了疑似將房子租給李軒然的房東。
經房東帶領，一行人找到那間出租屋。可是房東的鑰匙卻打不開門鎖，這才發覺李軒然在租下這棟房子後就私自把門鎖給換了。這可把那名房東給氣瘋了，嚷嚷著違反租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