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然伸手把播放器拿過來舉到面前,發覺呈現在屏幕上的似乎是一段視頻,點擊屏幕播放視頻,原本懈怠的他瞬間緊繃起來,因為他在視頻畫面中看到了自己母親的身影!
視頻只有簡短的一分多鐘,自己的母親和面前的男律師在小聲交談著什麼。兩人的說話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他們似乎是在一間生意興隆的餐館或是類似的地方進行談話。
視頻畫面的最後幾秒鐘,是老太太拿起拍下這段視頻的攝像設備,沖著鏡頭無聲的說了一句話:「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把這段視頻反覆播放了幾遍,李軒然才將手機放下,抬頭看向對面這名男律師,「你究竟是什麼人?」
「您不用管我是什麼人,您只要知道我有能力把您從這裡帶出去。」
「哦,你打算怎麼辦?」
「根據我和那位優雅的夫人之間的商討,我們認為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讓你儘快走出這裡。」
「哦,是什麼法子?」
「用錢。」
「用錢?這麼沒有想像力嗎?」李軒然咂了咂嘴。
「的確沒什麼想像力,但更簡單高效。我和夫人決定這樣做,花錢打通那輛車的車主,說服對方做偽證,就說在那之前就已經口頭和你達成協議,有關那輛車的轉讓出售事宜。如此一來,你的行為就構不成是偷車。」
「這能成嗎?聽著也未免太小兒科了吧。」
「事實上是可以沖中斡旋的。你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試圖傷害那名逮捕你的警員,我會盡量把你當時逃跑的行為往合理化解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那名車主同意站出來作偽證,為了確保這一計畫的可行性,需要準備好足夠大的籌碼來讓那人心動。」
「能開那種跑車的人,家裡肯定也不缺錢。因此夫人正在想辦法籌錢,短時間內很難湊夠足夠多的錢。這的確是個麻煩。」
望著對面那名律師敞開後放在桌面上的筆記本,李軒然發覺這是一個新本子,後面還一個字都沒寫。筆記本一頁是空白頁,另一側則是這座城市的全景地圖。盯著那張地圖看了片刻,李軒然問道:「她就只想出這一個解決方法嗎?」
「這是風險最小的,也是成功率最高的。」
「那風險大的呢?」
「那就不能在這裡說了。」
「也是。」李軒然點點頭,對自己的處境並不是很上心,「還是失敗的概率更大吧?」
「對,很有可能您還是會被關上個一年半載,樂觀估計。」
「我就知道。這次算我運氣不好,也沒什麼說的。我們都認識的那位夫人怎麼樣啊?最近在忙什麼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她的精神狀態還挺不錯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強裝鎮定。」
「一看你就不了解她,她是真的無所謂。如果立場調換的話,我也會和她一樣,做能做的,不能做的事也無需操心,沒用。」
「兩位的心態真是異於常人啊。」律師無奈的笑了笑,身體前傾湊近李軒然,突然壓低聲音說道:「那位夫人還委託我辦一件事。」
「哦,是什麼?」
「夫人想知道你把那些重要的東西都藏在什麼地方,夫人沒能找到。」
「她找那些東西幹什麼?」瞄了眼桌面上的筆記本,李軒然注視著對面那名神色緊張的律師。
「夫人擔心可能會出問題。」
「她是擔心我會管不住自己的嘴?」李軒然不屑一顧的笑了笑,「她果然還是老了,竟然會開始擔心這些事情!」
「她並不是擔心您,只不過您也知道,有些事情還是最好把變數控制到最低。在您失去自由的這段時間內,如果不能把那些重要的東西妥善安排好,很有可能會鬧出不必要的亂子,就比如說被某個不相干的人發現。」
李軒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思考片刻後對男律師說:「就沒這個必要了,你轉告那位夫人,我的東西我都有妥善安排好,即便兩三年我沒辦法離開這裡,那些東西也不會引來麻煩。我的事情我能處理好。」
那名律師並未搭話,只是表情微妙的看著他。
李軒然不以為然的聳聳肩膀,「這次只是小意外,那些至關重要的東西我有安置妥當。既然連那位夫人都找不到,那別人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好吧,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把您的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那位夫人,您還有什麼需要嗎?我可以幫您辦。」
「沒什麼,我現在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有點無聊,你要是能給我送進來幾本書就行,題材類型無所謂,厚一點就可以。」
「這個……應該做不到,我託人問問吧。那咱們這次就到此為止,過幾天的話,我會再申請和您見面,告訴您最新的進展。切記,我和您今天的這次對話請一定要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覺得我會蠢到把這些話講給其他人聽嗎?」
「當然不會,只是以防萬一。」男律師微微一笑,將桌面上敞開的筆記本合上放進公文包里。
李軒然目送年輕律師走出房間,左右活動著有些酸疼的脖梗,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這老太太看來是對我不放心了,竟然想把那些東西都銷毀。開什麼玩笑?那可是我和你最後一場遊戲中必不可少的籌碼啊。」
他沒有看到的是,那位男律師在離開房間後就將臉上貼著的鬍子摘掉,摘下眼鏡,掏出濕巾擦掉了臉上的妝。這條走廊還沒有走完,就已經像是變了個人般。
推門走進拘留所的一間會客室,坐在屋內椅子上早已等候多時的王建仁急切的詢問:「咋樣?從他嘴裡套出什麼信息沒有?」
「沒有,」黃粱搖搖頭,把領帶鬆開,「他很警惕,我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旁敲側擊的問了他幾個問題,但都被他巧妙的應對過去了。」
「他是不是發現你是裝的了?」
黃粱認真回憶著方才那番不長的對話,有些不確定的說:「我覺得他應該是沒有懷疑我的身份。芷晴做的那段視頻應該是騙過他了。」
「那段不到一分鐘的AI換臉視頻,我總覺得有些粗糙啊。」
「沒事,給他看的解析度很低,不去一幀一幀看的話,應該看不出破綻。而且為了防止在聲音上露餡,那段簡短的視頻中雜音很響,幾乎聽不清那女人的說話聲,多虧了芷晴想出這個辦法,我才能獲得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