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媽媽的緣故,李軒然總是從一座城市去到另一座城市,很少會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李軒然並不抗拒,每去到一個新的地方,總會結識一群全新的人,如何從這些蠢貨身上獲取到樂子,就是李軒然每天睜開雙眼的動力。
很多時候,他只是為了騙人去騙人。至於偷到的東西和騙來的錢,他並不在乎。他牢記著媽媽從小灌輸他的那個道理:人一定要取悅自己,一定要真實的面對自己。
雖然在學校沒讀過幾年書,但是李軒然看過不少書,各方面的,只要他感興趣都會涉獵。伴隨著成長,他也不禁生出疑問:為什麼自己和媽媽就這麼特殊呢?
不過在讀了幾本心理學方面的著作後,他就瞭然了。他和媽媽應該是天生的高智商犯罪者。他們擁有異於常人的基因優勢。或許在尋常人眼中這是一種詛咒,因為他們這種人無法感知到人類正常的情感,在思考同一個問題時,會是另外一種思維模式。
他們冷血、殘忍,通常伴隨著極高的智商,他們這種人往往能夠爬到一個行業的頂點,因為他們不受尋常的道德規範的約束。在他們眼中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重要,更何況去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為此,李軒然還去網上找了一些判斷是否是冷血精神病的題做了做。做完後的答案讓他欣喜若狂。他果然是萬中無一的冷血精神病。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在少年時做過的題他還都印象深刻。他記得其中有一道題是當你的朋友把你最珍視的物品搶走時,你的憤怒指數會有多高?答案分別是零、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第一次閱讀這道題的題干時,李軒然不加思索的選擇了A,他並不會因為因為東西被朋友拿走而感到憤怒,因為他無法感受到正常人的各種情感。
有關金魚的那道題更是讓他拍案叫絕。題目是你飼養的金魚是你最要好的朋友,突然有一天金魚死了,你傷心欲絕,連飯都吃不下去,你媽媽不忍心看你這樣,給你買了一塊和金魚一般大的巧克力,以此來安慰你受傷的心。第二天你哥哥卻死了,這是為什麼?
尋常人可能會回答因為金魚是哥哥殺死的,所以你殺死他是為了報仇。或者是因為哥哥把媽媽給你的巧克力搶走了,因此你才殺人。但是當比對答案時,李軒然毫無意外地發覺自己的答案是冷血精神病患者的標準答案。
因為你想讓媽媽給你買一塊和哥哥一般大的巧克力。
書中把這種具有遺傳性的精神病叫做基因缺陷,但在李軒然看來,這是一種基因優勢,是老天爺賜予他們的禮物。不會感覺到困擾尋常人的喜怒哀樂,只會讓他更加冷靜、自由。
那些成天只會自哀自怨的白痴讓李軒然感到噁心,從他們手中搶奪走他們珍惜的東西並不會讓他感覺到絲毫負罪感,正相反,這在他眼中是理所當然。
這個世界運轉的核心不就是弱肉強食嗎?為什麼要和那些白痴分享這個世界的饋贈?他們不配。
哎,但就算是天才也還是會失誤的呀。我並不是敗給了警察,只不過是運氣不好。人一生中總會有走背字的時候,像媽媽那樣能夠逍遙快活一輩子終究是少數,即便媽媽也好幾次深陷險境。
上了年紀後,連媽媽都有些力不從心了,李軒然想,雖然她的演技和話術已臻化境,但畢竟是年過五十的人了,身體機能不可逆轉退化。再過幾年,她應該就沒辦法跟得上我的步伐了吧。
到時候該怎麼做呢?媽媽知道這麼多,肯定不能放她活著離開,媽媽應該也會想到這一點吧。嗯,和媽媽的最後一場遊戲一定會格外精彩。
只不過遺憾的是,這場遊戲要在往後拖延幾年了,偷車會被判幾年呢?算了,就當是度假,利用這幾年的時間看看書,充實一下自己也不錯。話說那個律師究竟什麼時候到啊?不是都說了嗎,我要為我自己辯護,給我找幾本法律方面的專業書就夠了。真的是,這群白痴都是死腦筋!
就在李軒然不耐煩的用指尖敲擊著面前的桌面時,這間小房間的一側門被人拉開,一個穿西服、戴眼鏡的陌生男人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這男人年歲不大,三十齣頭的樣子,樣貌有些普通,臉色蠟黃、嘴唇發白,看起來有些病態。
李軒然下意識的打量起這個坐在自己面前、從公文包中掏出文件的陌生人,把他和之前見過幾次面的那位被派來為他辯護的律師進行比較。似乎眼前這個能不那麼白痴點,之前那個禿頂大叔就是來混日子的。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王宇。」戴眼鏡的男人主動伸出手。
李軒然看了一眼,並沒有抬起戴著手銬的手,「之前那個禿頂撂挑子不幹了?」
「從現在開始,您的事情由我全權處理。是您一位非常重要的人找到我,委託我來替您辯護。」
「我非常重要的一個人?」李軒然眨了眨眼,打量著對面那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淡淡微笑的陌生男人,「王律師是吧?」
「李先生,您案子的大致情況我都已經了解了。說實話,案情比較明朗,形勢不容樂觀。」
「說點我不知道的。」李軒然懶洋洋的說。
「您想必也知道,咱們之間的對話是不會被監控和錄音,為了保護您的隱私權。」
「啊,我知道,程序正義嘛。」
「因此李先生,您可以信任我。我個人建議您暫時不要認罪。」
「呵,這倒是有點新意,之前那個禿頂可是一直勸我,讓我趕緊認罪,說是能從寬處理。他分明就是不想浪費時間。」
「那是因為他不了解您。」
「哦,你就了解我嗎?」
名叫王宇的律師微微一笑,從公文包中拿出一塊小屏幕,點了幾下屏幕,他把播放器放在桌面上,示意李軒然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