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尋人(9)

第一百三十五卷 尋寶

黃粱坐在窗口前,獃獃的望著牆上熟悉的標語和警徽。房間內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吹出微風的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幾乎察覺不到。可他卻彷彿如墜冰窟,靜電的聲音越發震耳欲聾。

對於小雅可能在21年前就已離開人世的事實,與其說讓黃粱倍感震驚,不如說更多的是悲傷與無奈。他之前一直刻意避免往這個方向想,一個才12歲的小姑娘,他不想讓死神和她牽連上。

但死亡是公平的,它不會為任何人網開一面,即便是一個熱愛學習、開朗認真的小學五年級的小女孩,死神仍會揮舞下手中的鐮刀,不會有絲毫遲疑的將她帶走。

姐姐和母親21年前就過世了,大寶,之後你又經歷了怎樣顛沛流離的生活呢?對於這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黃粱生出了難以描述的悲痛與親近之感,更加堅定了要找到這人下落的決心。

不是為了剩餘的委託費,只是想要親眼確定,這個遭遇了太多不幸的孩子是否長大成人。

……

「太小氣了吧,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寫的那些書呢?」

「因為怕你笑話我啊。」

「女孩嘟著嘴,生氣的模樣很是可愛,眼眸中仍充滿著笑意,「才不會笑話你呢,我也曾想寫一本自己的書,不過我連作文都寫不明白。」

比她大上幾歲的男人只是淡淡一笑,用平淡的語氣說:「沒有被出版的故事稱不上是作品,那隻不過是我討生活的手段了。」

「真的是。」吳映潔風情萬種的翻了個白眼,「我都打算帶你回家見父母了,你連自己寫的書都不讓我看,張勇,這我怎麼能放心啊?」

男人微微一笑,並未爭辯,只是伸手握住對面女孩那隻白皙纖細的手,輕輕摩挲著女孩精心保養的美甲。

「別弄花了,你還想去坐四個小時啊?做美甲的都說了,沒見過你這樣的,不吵不鬧還不抽煙。」

男人露出他那令女孩沉醉的憂鬱中帶著幾分破碎的微笑:「我只是喜歡看著你,僅此而已。」

「討厭,就嘴上會說,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你有沒有準備好啊?我爸他這個周末難得晚上有時間,不用出去應酬,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是不是早了點?咱們相處還很短。」

「感情深不深,又不是看時間長短,你是不是打算對我始亂終棄?」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父親可能會對我的突然出現感到震驚。」

「他肯定會震驚的。不過感情是我的事情,他只需要祝福就好了,不需要他替我做決定。」

「你這樣說,父母可是會傷心的。」

「放心吧,我相信我的眼光。」

「我不相信我啊。」男人半開玩笑的說。

「要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可是被我看中的男人。」

男人點了下頭,表情莫名有些憂傷。他轉頭看向櫥窗外晴朗的天空、坐在對面的女友滔滔不絕的講著話,可男人的心思早已經不在這間咖啡店裡,甚至不在這座喧囂的大都會。

……

「抱歉,我來晚了,讓您久等了。」黃粱匆忙向不遠處那個坐在長凳上的男人走去,這處廣場格外嘈雜,太多人擁擠在這處廣場上,享受著他們下班後的閑暇時光。沒能及時打到車讓黃粱遲到了十分鐘,他對等候自己的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連聲道歉。

「沒啥,反正我平時也就是坐在這張椅子上打發時間。」白髮老者雙手撐在拐棍上,一臉慈祥的表情。黃粱很難把這位身材有些臃腫的慈祥老人和分局刑警隊長這一職位聯繫到一起。

「老前輩,感謝您撥冗,打擾到您了。」

「沒什麼,那案子現在知道的人不多了,都過去20多年了。同事們有的都已經去世了。還有一位在臨近退休前因工殉職,時間啊,是最大的敵人。」

黃粱默默點頭。查詢到疑似小雅和她母親的兇殺案後,黃粱配合分局的工作,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完完整整說了出來。經過溝通後,委託人吳明同意辨認兩名死者的照片,經他本人確定,這正是王小雅和他母親韓佳人。

時隔21年,這起兇殺案的兩名被害人總算被確認了身份。雖然實際意義不大,但對參與過這起案件調查的人們而言,這是重大突破。分局領導有重啟調查的意願,因此找來了21年前曾負責此案的刑警隊長,由此黃粱才得以與這位老前輩見上面。

他更關注的是那個叫做王大寶的八歲男孩在兇殺案發生後,有著怎樣的人生經歷。這正是他與這位老者在這處熱鬧的廣場見面的原因。

「原來那孩子叫做王大寶啊。」老刑警感慨的說,「是鄰居報的警,兇殺案發生在初五的晚上,大概是晚上7點到9點之間。直到第二天下午,住在隔壁的鄰居才聞到臭味,過來查看情況,發現屋內有兩具屍體,然後就立刻報了警。」

「當時是我帶隊趕到那棟筒子樓,案發現場是一間很小的房間,檢查一番後,我確定這應該是母子三口,房間內有一些七八歲孩子穿的衣服,還有一些男孩感興趣的玩具。正當我打算叫人去附近搜尋那孩子的下落時,這男孩自己出現了。」

「他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鑽過警戒線,無視家裡多出來的我們這些大人,徑直走到那張被撤掉床墊的行軍床旁,坐了上去。我還記得我們全屋子的人都獃獃的望著他,不清楚這孩子究竟是要幹啥。」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孩子不一般,沒有哪個正常小孩能像他那樣冷漠。要知道地上的血還沒被擦乾,屍體的確不見了,但那孩子身上分明沾滿了已經變黑的血污。他知道這間屋子中發生了什麼,但他卻像是無事發生。」

「那孩子當時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老刑警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茫然的望著頭頂霧蒙蒙的夜空。月亮時隱時現,像是害羞的姑娘透過窗帘向窗外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