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死的還是陳總之前上司的老婆,人還是他工作公司的董事之一。那女人我見過一兩次,長得挺漂亮的,就是歲數不小了。沒想到啊,竟然被她老公給活活弄死的,真是人不可貌相!王祖成那老小子看起來也不像是狠人啊。」
「殺人兇手是叫王祖成嗎?」
「對,就是他。期間還鬧出不少幺蛾子。因為一通電話的緣故,這人還被放了,聽說最近又被抓起來了。詳情我不太了解,不過前不久警察還給我打來電話呢,問了之前問過的那些問題。」刁德旺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
「原來子豪不是吹牛啊。這麼說,他真的接到了死者打來的求救電話?」
「電話肯定是接著了,是不是死者打的不清楚。我聽陳總說那電話好像是一名保姆打的,反正亂七八糟,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啥,就那些破事兒唄。陳總接那通電話時,我剛好就坐在他身旁,比咱倆這距離還近。」
黃粱故作驚訝的問:「那您豈不是能聽到電話中的聲音?」
「能聽一些,但聽不真切。偷聽人電話也不禮貌,我能幹那事嗎?那天啊,本來是我請陳總吃飯,聊了沒幾句,他就接到電話,然後就走了。我自己待著也沒意思,也結賬走人了,還沒等我到家,警察就給我打來電話,問我之前發生的事,我還以為陳總碰上車禍出意外了,給我下一身冷汗!幸好和陳總沒什麼關係。」
「您和子豪關係很好嗎?」
「那當然了,陳總一直有關照我。在之前的公司就幫我拉業務,現在也還是時常照顧我。陳總是個重情義的人,對朋友是真好,大家有錢一起賺。當然,我對陳總也是將心比心,互相的嘛。」
黃粱微笑著點點頭,心想這話狗都不信。自顧自的夾了幾片生魚片,刁德旺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那天的照片還有沒有了,應該是沒刪。」
「啥照片?」
「沒什麼,就是那天請客吃飯時,我送給陳總一塊表,當時我給他拍了張照片,說是拍好了發給他。那之後就忘了,剛才我突然想起來,半年多了,也不知道那照片刪沒刪。」
「您沒換手機吧?」
「沒換,這東西現在換不換也不吃勁,感覺沒什麼新花樣。」放下筷子,刁德旺掏出手機。在相冊中翻找著他口中半年前拍的照片。划了半分多鐘屏幕,他喊的聲「有了」,把手機屏幕沖著黃梁的方向,「您看,就是這張。這照片拍完沒過幾分鐘,陳總就接到了電話,然後就急匆匆的離開飯店去。拍這張照片時,我和陳總都沒想到之後會發生這麼多波折。」刁德旺唏噓感慨的說。
黃粱盯著照片中把手肘撐在餐桌上、舉起手腕的陳子豪,那塊戴在他手腕上被著重展示的機械錶散發著璀璨的光芒,一顆顆鑽石鑲嵌在錶盤上,令人無法挪開視線。
但看樣子這塊表就便宜不了。黃粱抬眼瞥了面前嘴角上揚、露出得意表情的中年男人,又將目光看回到並不是作為主角出現在照片中的陳子豪。
這張照片拍的還不錯,把戴著貴重手錶的陳子豪的得意與自滿記錄下來。照片中的男人絕不會想到,在不到半個小時後,他就將發現一具被人勒死的屍體。
黃粱突然很想看看發現屍體後陳子豪的表情,是否還會如此鎮定洒脫。至少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和整齊的領帶不會像照片中這樣毫無褶皺、一塵不染。
黃粱曾在李警官那兒看過案發現場的幾張照片,其中有出現過陳子豪的身影。黃粱還記得站在照片角落中的陳子豪臉色慘白,在過度曝光中顯得茫然無助。
他身上的西服雖是同一套,但同一個人在不同情緒下的相同穿著,卻會給人不同感受,彷彿衣服的精氣神也被那具屍體給嚇跑了。
「你能把這張照片發給我嗎?」黃粱完全是一時興起。
「你要這照片幹嘛?」
「調侃他呀。下次和子豪喝酒的時候,拿這張照片我得好揶揄他一番。這小子,找了個這麼好的女朋友,卻一直瞞著哥幾個,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哈哈,陳總可能是打算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好的,我這就給您發過去。」
用面對面快傳接收到了這張照片後,黃粱借故還有事情要忙,和刁德旺分開。返回停在路旁的愛車的路上,他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機顯示的這張照片。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張照片有些怪異。
坐在車裡,黃粱發動車輛向著家的方向駛去。他的注意力仍沒有從那張刁德旺給陳子豪拍的照片上挪開。黃粱不清楚為何這張半身像如此令他在意。
回到家中後,黃粱的心還是靜不下來。坐在沙發上翻了幾本買來的舊書,什麼都看不進去,只能把書合上,他走到書架前尋找著書合適的擺放位置。
一本書的封面吸引了他,是教父三部曲的原著。這套書黃粱多年前看過,他倒是沒有看過那部經典的老電影。
書的故事在他看來其實講的是時代的變化,被裹挾的每個人都必須去適應或改變,否則就只能被無情碾碎。至於那些圍繞權力、金錢、家庭、仇恨的故事,每個人能品出的滋味就各不相同了。
黃粱對這個故事印象不深,讀過一遍後就沒了再去翻看的興趣。此刻他專註的盯著這套書,並不是對這個故事再次生出興趣。他的目光落在書封面的插圖上。書的整體顏色是黑色,一個沒有頭、只有上半身的身著黑西服的男人佔據書的整個封面。
白色襯衫、黑色領帶、黑色西服,畫龍點睛的是那人拿在手上的鮮紅玫瑰。那彷彿是被鮮血澆灌養成的花妖異綻放。
黃粱並不是對書上的插圖感興趣,只是這幅畫讓他聯想到另一件東西:領帶。
「顏色差不多,但好像圖案不同……是我記錯了嗎?」他站在書架前自言自語,「如果沒記錯,的確是領帶發生了變化,原因又是什麼呢?難不成……事實是這樣?!」
黃粱轉身快步走到沙發前,拿起放在靠墊上的手機,匆忙翻找著通訊錄中的聯繫人。他點開其中一個名片,給這名備註叫李警官的男人打去電話。
「喂,李警官。對,是我,我這就給您發過去一張照片,您辨認一下。」
忙完後,丟下手機的黃粱虛脫般的靠在沙發上,他不清楚自己方才頭腦風暴的那一切是否貼近事實。如果是的話,他只能說歐陽雪晴那個女人的死,真的是一場本可避免的悲劇。她本不會被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