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百密一疏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時,李警官才想起應該給黃粱打電話告知他一聲。他把黃粱約到警局附近的一間小餐館,兩個人邊吃邊聊。

「果然殺死歐陽雪晴的真兇不是王祖成,是他呀。」黃粱感慨道。

「對,是他。要不是你拿到了那張照片,這案子或許就以王祖成認罪告終了。誰能想到殺人的不是他!而是發現屍體的陳子豪。」李警官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起案子湧進了太多人,如果這些人沒有一意孤行,歐陽雪晴還活著,陳子豪也會為自己的婚禮忙碌,王祖成也不會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倒是那個叫做趙小茹的女人,歐陽雪晴死不死與她沒無關。」

黃粱默默點頭。

李警官喝了口酒,繼續說道:「誰能想到歐陽雪晴買的領帶不是給自己丈夫的,而是給陳子豪的!王祖成也是純幫倒忙。記不清領帶是不是自己的也就算了,連自己有沒有拿領帶勒歐陽雪晴的脖子都說不清楚!要不是他一直在我們眼前晃悠,把注意力都吸引走,也不至於導致陳子豪一點都沒受懷疑。」

「王祖成被嚇傻了。他好不容易爆發一次,卻引出這麼大的麻煩,也難怪他會對自己的記憶產生懷疑。」黃粱說,「即便他沒有那條殺死歐陽雪晴的領帶的記憶,他也會自我催眠的想可能是忘了。」

「唉,畢竟是殺人吶。雖說他沒把歐陽雪晴殺死,但他的確這麼做了,殺人未遂啊!這女人是真挺可悲的,自己的丈夫恨不得親手殺了她,家中保姆對她的死也無動於衷,想的不是打電話報警,而是幫著她認為的真兇掩蓋罪行。」

「如果不是趙小茹那個女人自作主張拿起死者歐陽雪晴的手機,給陳子豪打求救電話,騙陳子豪過來發現屍體,歐陽雪晴說不定就能活下來。」

「趙小茹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把昏厥過去的歐陽雪晴當成是死人也情有可原。」

「是,這沒什麼可指摘的。但問題是你不能看著死人不管吧!還打電話搗亂。這在法律上很難定義趙小茹的這種行徑,畢竟她堅稱自己認為歐陽雪晴已經死了。但事實上歐陽雪晴沒死,因此她這種行為究竟夠不構成犯罪,我是整不明白,讓律師去操心吧。不過陳子豪故意殺人這件事沒有任何值得疑點,他就是殺人兇手。」

「陳子豪已經交代了嗎?」

「不想交代也沒辦法。在他開的那輛車的車門夾縫中,我們找到了歐陽雪晴消失的那部手機。手機中存儲著他殺害歐陽雪晴的動機。」

「他們倆果然有不正當關係。」

「對,而且持續了很久。似乎跟在王祖成身旁做事沒多久,他就和歐陽雪晴勾搭上了。那部手機是他們專門用來聯繫彼此的。根據陳子豪自己交代,他發現躺在地上的歐陽雪晴後,第一時間就想到應該把那部備用手機找出來,免得引火燒身,被警方懷疑。」

「他和趙小茹一樣,一開始沒有發覺歐陽雪晴只是昏厥過去。看到她脖頸上的掐痕,就認定她已經死了,是被王祖成掐死的。不過就在他打算去報警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聲響,回頭一看和從地上爬起的歐陽雪晴對上視線。」

「陳子豪說他之所以動手殺人是因為歐陽雪晴辱罵他,驚慌失措下才動手殺人。但我認為這是他的狡辯。真正驅使他對歐陽雪晴痛下殺手的是心中的貪念。那時他就已經和現在的未婚妻認識,兩人正處在曖昧階段。」

「在陳子豪看來,那個年輕的富家千金要比年老色衰的歐陽雪晴要強。為了擺脫歐陽雪晴阻擋他的上位之路。陳子豪毫不猶豫的解下領帶,將歐陽雪晴給勒死了。從這點就不難看出這人當時也是腦子一熱,想到什麼就干,沒有事先計畫。」

「這起兇殺案中牽扯到的人全都是臨時起意,卻意外的讓這起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說完的案子變得撲朔迷離。他那天戴的領帶剛好就是歐陽雪晴買的,只不過她沒有送給自己丈夫,而是送給了情人陳子豪。殺完人後,陳子豪就去王祖成的卧室中挑了條領帶。」

「原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他為什麼不銷毀那部手機呢?」

「大意了吧,沒想到有這麼一天。陳子豪用自己的領帶勒死的人,肯定不能帶在身上,只能去到王祖成的卧室挑了一條顏色差不多的領帶。當然不可能一模一樣。黃粱,我記得你就看過幾眼陳子豪在案發現場的照片,記憶力是真不錯,竟然還真記住了!」

「只是留了點印象。」黃粱謙虛的說,「我也是機緣巧合,才拿到刁德旺在案發當天拍的陳子豪去死者家前的照片。發給您的時候,我心裡其實也沒底,說不定是我看錯了,就是想著找您確認一下。」

「如果陳子豪前後領帶不一致,就說明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變故,尤其這起案件中死者還是被一條領帶勒死的,一切就顯得不言而喻了。」

「是啊,拿到你發來的那張照片,我還納悶這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條藍色領帶嗎?沒想到一對比,呵,不管顏色不一樣,連花紋圖案也不一樣!我平時不怎麼戴領帶,就覺得不舒服,對這方面很遲鈍。也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竟然沒從刁德旺那裡得到這個重要的證物。」李警官自責的說。

「有的事情光靠努力沒用,他有求於陳子豪,當然不可能全心全意的配合警方調查,不作偽證就不錯了。想隱瞞些什麼,您也拿他沒辦法。」

「是啊,一聽到我這警銜、看到我這身制服,甭管心裡有鬼沒鬼,說話都磕磕巴巴的。有時工作真的很難做啊。來,咱走一個。」

黃粱端起杯子和李警官碰了下杯。

「黃粱,要不是被你找到了紕漏,這回說不定真讓陳子豪這小子得逞了。你說他那時候就認定王祖成會承認殺人嗎?」

「我覺得他應該把握不小。畢竟陳子豪跟在王祖成身邊也有段時間了,清楚他的性格有多麼懦弱。王祖成也的確襲擊了歐陽雪晴,陳子豪完全可以賭一把,而且贏的概率不小,能獲得的籌碼也多,對於這種投機分子,這是絕對無法抗拒的誘惑。」

「哎,陳子豪這一衝動,不光是把自己的人生搭進去了,還傷害了許多無辜的人。你是沒看到,他那個未婚妻跑到我們局裡哭天喊地的模樣。那小姑娘現在都不肯相信自己的未婚夫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希望這姑娘能從中學到點教訓吧。」

「王祖成呢?已經被放出來了嗎?」

「還在拘留所里關著,應該快出來了。我聽說他得知殺死歐陽雪晴的真兇是陳子豪後就迫不及待的聯繫律師,看樣子是在拘留所中呆夠了。」李警官無奈的笑了笑,「他這人啊,也算是夠奇葩的,要不是他一直堅持自首,這案子可能還真就沒法水落石出。」

「不過他這事不算完,雖然歐陽雪晴不是他殺的,但他畢竟有過殺人行徑,應該會判他個緩刑。希望他能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他現在的身份多了一個父親,必須為孩子的將來負起責任啊。」

「哦?您是把趙小茹生下的小女孩的事告訴王祖成了嗎?」

「原來你知道趙小茹生了個孩子啊。」

黃粱尷尬的笑了笑:「啊,是之前無意中得知的。我和趙小茹有過約定,不把這件事告訴王祖成。因為她不想和王祖成扯上任何關係。」

「是嗎?那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我也沒多想,就把趙小茹生孩子的事情告訴王祖成了。我這不是好心辦壞事了嗎?」李警官拍了拍腦門。

「您也不用自責,這種事瞞是瞞不住的。孩子長大了,總得有個父親。親生父親還在,即便趙小茹不想和王祖成有任何瓜葛,但那畢竟是他們的孩子,這件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