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偶遇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鬼使神差的,趙小茹拿起死者手機,給陳子豪這個調戲過自己的惡劣男人打去電話,想把他拖進這樁兇殺案的泥潭裡。

趙小茹的想法幼稚可笑,以為讓陳子豪發現屍體,就能將他栽贓陷害成殺人兇手。可她最終還是成功了一般,她給陳子豪打去電話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因為她的這通電話,讓所有人都誤認為打電話的是已經死去的歐陽雪晴,這直接導致殺人的王祖成有了無可撼動的不在場證明。

如果王祖成沒有在自責中崩潰、沒有一門心思的想證明自己才是殺妻兇手,黃粱也就不會去尋找趙小茹的下落,更不會從她口中得知案發當天的真相。

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梳理一遍後,黃粱吐出一口濁氣,他不確定自己是該為委託人達成心愿而高興,還是惋惜。

經手過的大大小小的委託不計其數,這絕對是最讓他感到彆扭的委託。無論是委託人,還是在調查中遇到的相關人,所有人都在和自己較勁、和世界較勁,錯位的他們難以讓自己和世界和解,只能在扭曲中沉淪。

日子過得飛快,時間從不會為任何人停下哪怕一秒鐘。

之後的一個月里,黃粱一直在忙忙碌碌中周旋於各種各樣的委託案件中,或驚險刺|激、或平淡曲折,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忙碌。

難得休息,黃粱決定去逛舊書店。中午,他在路旁的一間麵館吃了碗炸醬麵,之後坐在停在路旁的車內,被陽光曬得有些睏倦。本打算合眼休息片刻再開車回家,就在他放下遮光板、打算把座椅調低躺會兒的時候,從車窗外,他偶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不遠處的一間飯店推門而出。

那人正是之前打過一次交道的陳子豪。多日不見,這個男人仍舊是一副油光水滑的氣派模樣,看著似乎胖了點,不過臉上刻薄的微笑卻是絲毫沒有變化。

黃粱好奇的張望著那個站在人行道上掏出煙盒的男人,納悶這人為什麼不把煙點上。又過了幾秒鐘,一個穿著西服的中年男人走出飯店,殷勤的掏出打火機給拿著煙的陳子豪點燃。陳子豪看都不看站在身旁點頭哈腰的男人一眼,抽了幾口煙、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徑直離開,向停在路旁的黑色轎車走去。

中年男人跟在陳子豪身後並沒有上車,而是恭恭敬敬的目送陳子豪開車離開。那輛車很快匯入車流中不見了蹤跡。黃粱卻沒有收回目光,仍舊看著站在路旁的身著黑色西服的男人。他總覺得這人看著有點眼熟。

正當黃粱盯著那陌生人看時,那人臉上的微笑蕩然無存,換上的是一副厭惡的表情,還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痰,轉身大搖大擺的走在人行道上。

注視著這人前後的巨大反差,黃粱覺得很有趣。正當他收回目光、打算躺在座椅上休息片刻時,他猛然想起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人的照片。

是在負責歐陽雪晴遇害案件的李警官那兒,他看過一眼這人的照片!

原來就是這小子。黃粱心中一動,手解開安全帶。下車後,他徑直向著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走去,很快就追上了這人。

「喂,這位先生等一等。」黃粱說話的同時,伸手拍了下這人的肩膀。比他矮了一頭多的中年男人反應巨大,立刻轉過身把黃粱的手撥開,對他怒目而視,「幹嘛呢?找茬是不是?」

「就是想和你聊聊。」黃粱微笑著說,「您也是陳子豪的朋友?」

「你認識陳總?」

黃粱心中暗笑,這又變成陳總了,剛才啐的那口痰就當不存在了唄。「當然,我和子豪是大學室友啊。我剛才路過看到子豪的身影,還沒等我找好位置停車,他就開車走了。我還想著和他好好敘敘舊呢。

「這次來京陽市出差我事先沒通知他,免得他又是忙前忙後。我就在這待兩天,然後就回去了。」

「哦,原來你是陳總的朋友啊,幸會幸會,這是我的名片。」眨眼間換上副虛偽微笑的中年男人掏出精緻的名片夾,從中抽出一張雙手奉上。

黃粱瞥了眼紙片上的諸多頭銜,記住這人的名字,把名片揣進口袋,「抱歉啊,我名片夾放車裡了。」

「沒什麼沒什麼,您貴姓啊?」

「免貴姓李。」

「李先生,您要是有時間,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吧。」

「不會耽擱你嗎?」

「不會不會,陳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要不我把陳總叫回來,咱們仨一起聚?」

「不用,我一會兒也有事,待不了多久。我就是想打聽打聽子豪最近過得怎麼樣?這小子從上大學時候就好面子,嘴裡說的全都是好事。」

「陳總最近可是春風得意啊。」

「是嗎?我聽子豪說他馬上就結婚了。」

「可不,羨慕不來的好姻緣。」名叫刁德旺的男人難言語氣中的嫉妒,「人家娶的可是公司老總的閨女,正兒八經的富家千金。而且長得還漂亮,真是好福氣!」

「是嗎?我們之前聽到信兒的時候還半信半疑,原來真有這麼回事啊。有機會可得讓子豪好好出出血。」

「陳總肯定會的。」

跟在刁德旺的身後,黃粱和他去到開在路旁的一間安靜的小餐館裡。這間開散繁華街道上的餐館面積不大,總共只擺了四張餐桌,兩張四人座、兩張兩人座。四人座已經坐滿了,黃粱和刁德旺挑了張靠近門口的兩人座。點了幾盤生魚片,就著一壺熱茶吃了起來。

天南海北的聊了片刻,黃粱開始有意識的把話題往發生在半年多前的兇殺案引導。

「子豪算是苦盡甘來了,不久前他還和我抱怨,說上一份工作幹得不舒心,被捲入一場麻煩。」

刁德旺立刻接話道:「啊,那事我還參與了呢。」

「哦,您和那起兇殺還有關嗎?是真死人了嗎?」黃粱佯裝不知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