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保姆(3)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她早就知道我和王祖成之間的事,她當然清楚,因為這齣戲就是她親手導演的。她既是編劇也是演員,我和王祖成只不過是她手中的兩枚棋子,她想怎麼擺就可以怎麼擺。」

「這件事王祖成知道嗎?」

「有必要讓他知道嗎?王祖成的生活已經過得夠苦了,在那個環境下,人的思維是不正常的,我擔心我要是把事情說開了,歐陽雪晴會要了我的命。那個女人甚至不需要用言語來威脅我,只丟給我一個眼神,就會嚇得我瑟瑟發抖。」

「她最終把我趕出那個家,也只不過是覺得我這個玩具玩膩了,也就隨手丟掉了。至於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不在乎。那隻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錯誤,我那時對於她把我趕走萬分慶幸,即便她不趕我走,我也早就想從那個環境中逃離。」

「一旦我擅自離開,她肯定會把我抓回來。我擔心繼續待下去,肯定保不住我肚裡的孩子,甚至連我自己都可能活不了。」

「既然好不容易脫離苦海,那你為什麼對那棟房子戀戀不捨?」

小茹哭訴道:「因為我不甘心啊,憑什麼我被人這樣玩弄?就像是用過的衛生紙被丟掉了,我是個人,歐陽雪晴也是個人,她憑什麼這樣對待我?而且我那時也擔心王祖成的處境,我雖然暫時擺脫了歐陽雪晴,可王祖成還在那個家裡。」

「當時我以為自己深深愛上了他,心裡想的都只有他的安慰。我不想孩子出生時沒有爸爸,所以我才會偷偷返回到那棟房子外,就為了確保王祖成還活著。」

「我擔心即便歐陽雪晴沒有對他做什麼,王祖成也會自己崩潰,然後干出傻事。我沒想到的是,他傷害的不是自己,而是歐陽雪晴。」

「你是承認目擊到案發經過?」

「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敢站在她家的院牆外,望著那棟洋房的窗戶。有時我能看到窗內歐陽雪晴的臉,她總是面帶惡毒的微笑,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就彷彿我只不過是可以被她隨意踩死的螻蟻。」

「那天也是那樣,我渾渾噩噩的進了那處小區。站在院牆外,望著歐陽雪晴卧室的窗戶。只不過那天我沒能在窗後看見她,我只看見了神色慌張、從房子里衝出來的連鞋都沒穿的王祖成。」

「一見到他那副模樣,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我當時心中就有預感,八成是歐陽雪晴這次玩砸了,她徹底激怒了王祖成這個懦弱的男人。他沒有發現我,即便他幾乎就是從我身旁跑過的,可視線卻沒有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鐘。」

「我不記得當時我有沒有叫過他,可能沒有吧,他那副慌張的神情、那雙幾乎不聚焦的顫抖瞳孔,都讓我發自內心的恐懼。我知道那棟外表奢華的洋房內充斥的只有惡臭的氣息。在那房子里生活過的人都會染上那股惡氣,變得不再正常,干出多麼出格的舉動都不為過。」

「然後呢?在目睹王祖成慌亂跑出家門後,你都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轉身離開了。就算歐陽雪晴出事了,與我何干呢?我恨她,直到此時此刻我依然恨她,她毀了我的人生,給了我一段不堪回首卻無法忘懷的記憶。一想到她,我就噁心的渾身發抖。」

「你並沒有立刻離開。」黃粱篤定的說,「你在撒謊。」

女人沒有反駁黃粱的指責,只是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突然找上門來的陌生男人,片刻後,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黃粱莫名其妙的問。

「因為你很可笑啊。」

黃粱表情嚴肅的說:「別耍這種小花招,有人看到你在案發後逗留在那棟洋房外的身影。」

「是那人看錯了。」

「不可能!那人對你很熟悉。」黃粱生硬的說,「而且你當時已經懷孕四個多月,孕肚很明顯,一個認識你的人是不會看錯的。」

女人臉上譏諷的微笑消失了,「您究竟什麼意思,話里話外的是在暗示什麼嗎?」

「是你在隱瞞著什麼吧。」

「我沒什麼可跟你說的。」女人站起身,拎著包向店門口走去,「對了,麻煩您幫我傳句話,就告訴王祖成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對他沒有絲毫留戀,謝謝。」說完,女人就在黃粱的注視中推開玻璃門,走進昏暗的小巷內,一轉身就不見了蹤影。

回頭看向那碗沒動過的素麵,黃粱嘆了口氣,站起身到櫃檯前結賬。在服務員給那碗面打包時,黃粱暗自思忖,在目睹王祖成跑出家門、到陳子豪趕到案發現場,在這20多分鐘里,那個身材瘦小的女人都做過什麼呢?

之後的幾天,為了近距離觀察叫做小茹的女人,黃粱擠了好幾天的地鐵。這女人每天的生活十分規律,通常會在早上9點出門,在10點前到達工作的便利店,之後會一直忙到晚上8點左右。

下班後她會搭乘地鐵返回租住的小區。她住的地方距離工作地方足有40分鐘的車程。這期間如果有座位,她會在座位上合眼休息。不過大多數情況下,她都只能站在擁擠的乘客中,隨著車廂的晃動輕輕搖擺。

在黃粱見過這女人的三天後,他正準備換上衣服去那間便利店、再一次送她回家,一通陌生的來電打亂了他的計畫。這是一個陌生號碼,不過黃粱還是立刻就猜到打來電話人的身份。

在接通前,他不禁自言自語的嘀咕一句:「你倒是挺能忍的呀。」

接通電話後,在耳旁響起的果然是名叫做王祖成的頹廢男人,這個嘶啞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是黃粱吧?」

「是我,王先生是吧?」

「對……我打電話是想……」

「打聽小茹的事情吧。」

「對。她最近——最近過得怎麼樣?」

黃粱把自己得知的有限信息說了出來。

「她現在是一名收銀員嗎?好吧,她肯定能幹好。這活兒很累是吧?而且應該掙得不多……唉,真是可惜了,那女孩就是沒什麼文憑,要是多讀幾年書,肯定大有發展。她能吃苦,眼裡有活兒,很勤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