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保姆(2)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面對黃粱拋出的問題,王祖成無言以對,只是目光獃滯的望著虛空中的一個點,似乎在回憶著某個女人。但黃粱不確定他想起的是叫做小茹的女保姆,還是被他掐住脖子的結髮妻子歐陽雪晴。亦或是另一個埋藏在他心中、外人不得而知的女人?

或許是黃粱的強勢讓王祖成無法放鬆,坐了沒多一會兒他就告辭離開了,急匆匆的逃離這間溫馨的房子。

這一天餘下的時間,黃粱在瑣事中度過,整理整理書架、打掃打掃衛生,很快天就黑了。在吃晚飯時,他收到小茹發來的簡訊,是一處地址。

「看來她現在是在便利店打工啊。」黃粱自言自語道。

「誰呀?在便利店打工。」

「沒什麼,一會要去見的一名證人。」

「男的女的?」

「是女的。」

「好看嗎?」

「不清楚,沒見過真人。」

「連照片都沒有嗎?」

「沒有,王祖成沒給我發過來。」

「你說這人還真是夠奇怪的,有些人跑了一輩子,就怕被抓起來關進監獄,誰成想還有王祖成這種人!哭著盼著想讓警察抓自己,自首都沒地方去。他這人是不是賤骨頭啊?」

「反正不是正常人就是了。」

「黃粱,你說如果人不是他殺的,那究竟是誰殺的呢?」張芷晴問。

「不好說,誰都有可能在歐陽雪晴給陳子豪打完求救電話,到陳子豪到達那棟洋樓之間的不到20分鐘里進出案發現場。」

「總會留下點痕迹吧,如果是陌生人進出,也不可能提前預料到自己會在那棟房子里殺人啊。20分鐘殺人倒是足夠,但是想要徹底抹除遺留下的痕迹,未免太緊張了。不說別的,掉的頭髮就不可能全都撿起來呀。」

黃粱若有所思的回答:「如果那人的頭髮在案發現場被發現,不會引起懷疑呢?」

「啥?不存在這種可能吧。誰的頭髮在案發現場被發現不會引起警方懷疑呢?」

「在那棟房子里生活過的人,比如住家保姆。」

「哈?」

「沒什麼,胡思亂想。」黃粱擺了擺手,「專心吃飯。」

吃完飯後,歇了一會兒,黃粱開車前往那間可能是小茹工作的便利店。便利店位處於一條繁忙的十字路口,人流量、車流量巨大,再趕上晚上8點正是晚高峰的尾聲,因此為找一個停車位,黃粱花了不少功夫。

等他急匆匆跑到那間便利店的門口時,距離約定見面的8點只剩下不到兩分鐘。黃粱並不清楚小茹長什麼模樣,不過當看到站在便利店台階上身材瘦弱、穿著樸素的年輕女人時,黃粱頓時鬆了口氣,確定這女人就是那名命途多舛的保姆。

果不其然,黃粱一走到身前,那女人就立刻將目光投向他,謹慎的後退半步,問道:「您就是白天給我打來電話的人?」

「沒錯,我叫黃粱,小茹是吧?」

女人點了下頭:「黃先生,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聊吧。」

「這附近你熟,你帶路。」

「好的。」

跟在這名身高在1米6左右、可能還不到90斤重的女人身後,黃粱走進一條安靜的巷裡,巷子一側是一間間門臉很小的商鋪,大多是餐飲。

名叫小茹的女人推開一間連鎖麵館的門走了進去,她選擇這裡的原因是店內很安靜,就只有兩名服務員在櫃檯後聊著閑天。

進入店內,挑了張靠近角落的位子,小茹點了一碗17塊錢的素麵。面被端上來前,一男一女只是隔著桌子沉默不語。服務員把面端上來後,小茹沒有拿起筷子拌面,仍舊默默注視著放在桌面的手。

等到那名服務生回到櫃檯後、繼續和同事聊天,黃粱才壓低聲音打破沉默:「我最近受王祖成所託,正在調查那起兇殺案件。」

「你是警察?」

「我只是來幫忙的。」

小茹點點頭,抬眼打量了黃粱一眼,就又挪開視線,「為什麼找到我?」

「因為你與這起兇殺案有關聯。」

「早在那之前,我就已經被趕出那個家了。既然你認識王祖成,肯定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知道的不多。」黃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女人平坦的腹部。女人只是裹緊了身上略顯單薄的外套,沒說什麼。輕咳一聲,黃粱接著問道:「在被辭退後,你為什麼還經常在歐陽雪晴家附近出沒?」

「因為不甘心唄。」女人嘆氣道,「也沒什麼具體理由,我就是心裡不好受。我在那個家待了不到一年,一直都是我里里外外的忙碌,我承認我做了壞事,但那並非我一個人的責任。至少歐陽雪晴也要承擔責任。」

「她承擔什麼責任?」

「如果不是她把那個家的氣氛弄得極度壓抑,我和王祖成也不會走到一起。你沒和歐陽雪晴生活過,你不懂那種感受,就彷彿你成了囚犯,而歐陽雪晴則是獄卒,我不被允許隨便離開那棟房子。即便是外出購物,也必須在她規定的時限內回來。」

「我沒有假期、沒有私人空間,我幾乎就像是個奴隸,忍受歐陽雪晴的種種無理要求。王祖成雖說是那個家的男主人,但他的處境沒比我好多少,甚至歐陽雪晴對他的冷暴力更嚴重。」

「在那種環境下,我只能被迫和與我有著相同處境的人抱團取暖。我那時真的愛上王祖成了嗎?當然不是,他只不過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窩窩囊囊的男人。歐陽雪晴鄙視他的懦弱,我也不覺得他有多麼有魅力。」

「但在那種極端環境下,我能接觸到的人就只有他。他是我唯一的傾訴對象,我也是他唯一的獄友。我們倆走到一起可以說是歐陽雪晴親手撮合的。甚至我知道她是故意想看到這一切發生。」

「哦,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在我的卧室中發現過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名叫小茹的年輕女人厭惡的說,「那東西不是王祖成安的,他只需要來我的卧室就好。那棟房子里只有一個人會幹這麼噁心的事情,就是歐陽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