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應了一聲，等著王祖成把這些車軲轆話說完。
又嘀咕了幾句，王祖成沉默下來。黃粱自顧自的穿鞋，推開門走出家，直到他坐進那輛甲殼蟲車裡，王祖成才再次開口。
「小茹她……她有沒有……她有沒有……」
面對磕磕巴巴的中年男人，黃粱直白的說：「你是想知道她有沒有把那孩子生下來是吧？」
「對，你見到孩子了嗎？」
「你覺得她會帶著只有幾個月大的孩子去便利店上班嗎？算算日子，就算是早產兒。那女人生的孩子也不會超過三個月大。」
「我、我知道，我不清楚她有沒有把孩子生下來，你覺得呢，黃先生？」
黃粱翻著白眼說：「我又不是婦科大夫，我怎麼知道她有沒有生孩子？」
「好吧……那我能委託您去調查一下嗎？」
「你真的想知道小茹有沒有把孩子生下來？」
電話另一端沉默下來。
黃粱發動車輛，向著那間便利店駛去。這幾天他都是把車停到便利店旁，暗中護送那女人回家後，再搭乘地鐵回去取車。每天都要在地鐵上耗費一個多小時。
「我、我還是想知道她有沒有把孩子生下來。」
「然後呢？你打算盡一名父親的責任？」黃粱譏諷的問。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我現在一無所有，除了錢，我想她們母子倆肯定很缺錢……」
「人家有在好好工作，而且明白說了，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關係。」
「啊！小茹說過這種話嗎？」
「對，她說她根本不愛你，就是在那種極端環境下，除了你之外她沒別人可以依靠。她的原話。」
「原來是這樣……」即便隔著手機，黃粱都能想像到那男人的苦瓜臉。「好吧……小茹說的是對的，在那種環境下，不光是歐陽雪晴不正常，我和她都不正常。」
「她可是承認案發當天去過你家附近，還親眼看到你從家中跑出來。你就不記得曾和她擦肩而過嗎？」
「啥？小茹那天看到我了？」
「 對，看到你了。」
「我、我完全不記得呀！是不是搞錯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會拿來開玩笑嗎？」
「好吧……可她怎麼——唉，就算她真的看到我跑出來了，又能怎麼樣呢？我只不過是讓她更加瞧不起罷了。我沒能保護她們母子，我最終還失手殺的人，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是個廢物。」
無視電話另一端男人的自暴自棄，黃粱直白的問：「小茹被趕出那個家之前，歐陽雪晴的卧室是她每天打掃？」
「對的，卧室肯定是每天都會打掃的，你問這個幹嘛？」
「在她被辭退後。到發生案件的這不到半個月期間，你們家總共來過幾次保潔？」
「好像就來過三四次吧，我不知道歐陽雪晴找了幾次？你打聽這些幹嘛？」
「也就是說，如果在歐陽雪晴家中發現了小茹留下的痕迹，也很正常的，對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懷疑小茹進過歐陽雪晴的卧室？」
「她有這個條件。」
「不可能！」王祖成斬釘截鐵的予以否定，「小茹不可能幹這種事！你還妄想人是她殺死的嗎？開什麼玩笑……」
黃粱直接掛斷通訊，避免那個失去理智的男人在耳旁大喊大叫。在等待一百多秒的紅綠燈時，黃粱拿出手機給那名負責偵辦此案的李警官打去電話，從他口中得知警方在案發現場的卧室中發現有諸多指紋或毛髮，其中的確有那位叫做趙小茹的女保姆的頭髮，並不多，只有零星幾根頭髮。
警方也曾調查過這位住家保姆，當得知她當時已身懷有孕，就沒再深入下去。正當黃粱表示感謝，打算掛斷電話之際，李警官的一句自言自語引起了他的注意：「案發現場應該是還遺失了一部手機才對。」
「遺失了一部手機？是誰的手機？」黃粱問。
「根據我們的調查，歐陽雪晴在遇害前的半年內購買了三款手機。其中兩款在她家中都有發現，但另一款卻不見蹤影。沒人知道那部手機的去向，王祖成甚至說自己沒見過那部手機。」
「這麼說那可能是一部備用機？」
「對，這件事也可以佐證這應該是一起熟人作案。」
「好吧……」
黃粱掛斷電話後，在餘下的路程里，他一直在思索著這部不見蹤影的手機。提前半個鐘頭，他到達那間便利店附近。站在路旁的一棵行道樹下，黃粱跳望著十幾米外那間透出明亮燈光的便利店。
再過一會兒，忙碌了一整天的趙小茹就將從那扇玻璃門中走出，踏上回家的路程。只不過黃粱沒等這麼久，距離8點還有十分鐘時，那個瘦小的身影就走出自動門。
愣了幾秒鐘，黃粱才快步跟上去。時間不對，他想，而且她出來後沒有徑直向地鐵口走去，而是穿過人行橫道走到對街。
好在此時是晚高峰，站在斑馬線兩端的行人絡繹不絕，有著幾十名同行者的掩護，黃粱倒不擔心被那個神色匆匆的女人發現。
混在人群中走過斑馬線，黃粱注視著腳步匆匆的女人，暗自琢磨她今晚要去做什麼。走了半條街遠，趙小茹站在排起長龍的公交站等候。黃粱也只能老老實實的排在隊尾，和那女人間隔著七八個人。
黃粱暗自慶幸，今天出門做的偽裝還算妥當，只要不和那女人對上眼神，應該就不會被看穿。
站在排起的長隊里，黃粱裝作低頭玩手機的模樣，透過墨鏡上沿偷偷打量著前方的女人。趙小茹一臉焦急的表情，時不時的拿起手機看眼時間，像是擔心會錯過什麼重要的約會。
公交車幾分鐘來一趟，黃粱和前方的趙小茹隨著隊列緩慢向前移動。他不由得有些擔心，要是陰差陽錯的沒能和趙小茹登上同一輛公交車，今天就只能提前收工。
好在黃粱的運氣沒太差，他如願跟在趙小如身後走上這輛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