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首無門(4)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黃粱問:「你想不出有哪個人極度怨恨你嗎?」

「怨恨我嗎?」

「對,而且應該是個女人。」

「女人怨恨我?我想不出來啊……唯一的人已經死在我手裡了。」王祖成苦澀的低下頭。

「好吧,這個問題你可以慢慢琢磨。我還想到一種合理的解釋。」

「您是趁我睡覺的時候想的嗎?」

「你就在我家客廳里呼呼大睡,看到你,我就不自覺的思考這些問題。」

「好吧,有勞您費心了。」王祖成恭恭敬敬的彎腰點頭,「您說的另一種可能是什麼?」

「陳子豪可能說謊了。」

「您具體說說!」

「說白了,那隻不過是他的一面之詞,他說自己聽到歐陽雪晴打來的求救電話,並且在電話中還指名道姓的說你要殺人,讓陳子豪趕快過來救她。」

「沒錯,陳子豪是這麼說的!我被放出來後,找他聊過幾次,後來他就不搭理我了,可能是覺得我煩吧。反正我已經被踢出公司,就是個空有錢的流浪漢,沒人願意搭理我。那些想要接近我的人,也全都是奔著我的錢來的,唉,活著真是沒意思。」王祖成不停的搖頭嘆息。

「陳子豪有記恨你的可能嗎?」

「你是說他故意陷害我?可問題是人的確是我殺的,他也沒說啊。」

「先不考慮殺人這件事。在這起案件發生前,作為你的下屬,陳子豪和你的關係如何?」

「我覺得一般,他這人挺有上進心的,辦事能力也很突出。不過我不太喜歡他,總覺得他這人心術有些不正。」

「心術不正嗎?」

「對,就覺得他特別著急。總是想要一步登天,他也是找錯人了。我在那間公司里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只不過是掛個虛名。沒有任何一份合同需要我來拍板同意。甚至手中沒有任何一枚公章。」王祖成自嘲的說,「其實我去不去公司上班沒什麼區別。不去的話,還能讓保潔部門的人少打掃一間辦公室。」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如果一個機會擺在陳子豪面前,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他可以讓你過得很慘,陳子豪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把握住這次機會,是這樣嗎?」

「我覺得會吧。他那種性格我其實挺害怕的,野心太大。總覺得他時時刻刻都在算計著什麼,不過就算他給警方的那番證詞里添油加醋,把矛頭都指向了我,可事實證明他想的是對的,殺死歐陽雪晴的人的確是我。」

「我覺得吧,肯定是歐陽雪晴被我掐死之後不甘心,才給陳子豪打的那通電話,讓他趕緊過來報警,要是晚點的話,我可能就反應過來逃走了。」

「你打算逃亡嗎?」

「當時還沒想到那裡,腦子渾渾噩噩的,什麼都不知道。不過剛被關進拘留所時,我的確想過幾天要是沒被抓到的話,或許當個逃犯也比待在拘留所里等著被槍斃搶。」

「現在都是注射。」

王祖成不為所動的說:「現在回頭看看,其實在拘留所關的那段時間也沒太難過。雖然也是吃不好睡不好,但至少還能和人聊聊天,不用擔心被惡鬼找上門索命。」

強忍住反感,黃粱沒去和王祖成爭辯什麼惡鬼索命、鬼來電之類的可笑話題。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對此深信不疑,想要把他的觀念扭轉過來,沒有實實在在的鐵證擺在面前是不可能的。

眼珠在眼眶裡轉了轉,黃粱用隨意的語氣說:「你這件事我還挺感興趣的,你看這樣如何,我抽時間幫你調查調查。」

「您打算怎麼調查?」

「很簡單,和所有事件相關者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既然警方認定殺人兇手不是你,就必然有另一名真正殺死你妻子的兇手仍在逍遙法外。案件已經過去半年多,說不定這個人會放鬆警惕。」

「你是說殺害我妻子的人就在案件相關者裡面。」

「這是一個概率問題,超過九成的兇殺案都是熟人作案。如果你攤上的這件事就是那不到10%的小概率事件,那你也沒什麼好說的,認命就得了。」

「問題是殺人的的確是我啊!」王祖成萬分糾結的說,「連您都不認為我能殺人嗎?」

「這我無從判斷,在某個特定的情景下,每個人都可能會成為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你會不會殺人你比我清楚。」

「是啊,我當然比您清楚了。」王祖成閉上眼睛,表情痛苦的掩面嘆息,「我無數次的幻想過把歐陽雪晴弄死,可當這一切成真時,我感覺不到絲毫暢快,殺人並不是奪取死者的生命,活下來的殺人者的靈魂也將從此殘缺。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殺人不眨眼嗎?他們真的不會感到後怕嗎?」

「人與人是不一樣的,你感覺過不去的坎兒,對於其他人而言不值一提。」

「或許你是對的,這麼多年我真是白活了,還得靠你這個年輕人來勸我。您叫黃粱是吧?」

「對。」

「黃先生,麻煩您去幫我調查這件事吧。如果您最終調查出來殺人者的確是我,我希望您能陪我去趟警局,幫我自首。我現在根本不奢求其他的了,再不讓法律來制裁我,我自己就快把自己逼死了。」

「我會儘力而為。王先生,我需要你把陳子豪的聯繫方式告訴我,我打算以他為突破口。」

「要不我安排你和陳子豪見面吧,他雖然現在不怎麼搭理我,不過我要是求他的話,應該還會給我幾分面子。」

「沒這個必要,我私下去聯繫他就好,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我倒是想好好休息了,一閉眼睛就能看到我妻子死後的那張臉啊。您這間屋子挺神奇的,我竟然能一口氣睡七八個小時,還沒做噩夢。要是不耽誤您做生意的話,我平時能不能過來上您這兒坐會嗎?」

面對中年男人乞求的目光,黃粱無奈點頭答應,「你得提前預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