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肯定會事先跟你聯繫的。」留下陳子豪的手機號後,王祖成依依不捨的走出了解憂事務所溫馨舒適的客廳。
晚上等張芷晴回家後,黃粱拜託她去搜集下陳子豪的信息。這對張芷晴而言不值一提,利用吃飯前的空閑就把網路上有關陳子豪的信息收集匯總成一個文檔,發到黃粱的手機里。
一邊吃著熱乎的炸醬麵,黃粱邊讀著這個名叫陳子豪的31歲男人的豐富履歷。他大學之前的經歷在網路上幾乎沒有,畢竟陳子豪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只不過從那所二本大學畢業後,陳子豪的人生履歷就變得極為豐富。
畢業後的一兩年時間他從事過什麼行業、具體在哪家公司,網路上沒有明確信息。但是從他26歲以後,之後的人生履歷就變得極為清晰,幾乎是一年一個台階的躍遷,從來不會在同一間公司中待太久。
和他同年齡的人還在從事基層崗業,可他卻是如坐火箭一般的從最開始的業務員,直到現如今頂著副總的頭銜,可以稱得上是年少有為。他現在任職的公司規模雖然不算大,但從網路中能查詢到的信息來看,距離上市也不是遙不可及。
「這人有點手段。」黃粱放下手機,若有所思的說。
「有啥手段呢?就是人帥嘴甜會來事唄。」張芷晴不屑一顧的說,「就他這種升職速度,根本不可能是靠腳踏實地換來的,肯定靠什麼邪門歪道。我翻了翻他的社交賬號,精心營造的精英人設假的很,我想再過幾年,他就會去外國找個什麼野雞學校鍍層金,搖身一變就成高端人士了。」
「這人肯定十分注重虛名。」
「那肯定的呀,你都沒看到他社交平台上打的那些標籤,什麼投資人、什麼企業家,也真好意思往臉上貼金。我翻遍了有關他的幾篇報道,都沒有寫清楚他究竟干成過啥大事。」
黃粱微微一笑:「可以,報道。」
「你又琢磨什麼壞主意呢?」
「既然這位仁兄春風得意,那咱們就再加把勁,給他一個展示自我的機會。好了,我吃完了,我去給陳子豪發條信息。碗你先放著,我一會洗。」
張芷晴聳聳肩,吃著自己那份面。
不出所料,面對突然找上門來的自稱是記者的黃粱,陳子豪不疑有他,輕易接受了黃粱口中的說辭:京陽周刊要評選全市範圍內的傑出青年,想要對有望入圍的陳子豪進行個人專訪。
一聽有這好事,陳子豪立刻答應見面的請求。約定好見面時間地點,忙完這一切,黃粱沒忘了去廚房把碗筷洗乾淨。
轉頭來的第二天,在吃完午飯後,黃粱驅車離開家,前往昨晚和陳子豪約定見面的那處地址,那是一間位於高級寫字樓旁的繁華街道中的咖啡館。黃粱提前半個小時就把車停在咖啡館的路旁,他沒有進入店內,而是坐在車內悠閑的等待著約定時間的到來。
黃粱不確定自己究竟能從陳子豪的口中問出什麼來,唯一確定的是像鄉陳子豪這樣散發著光芒的青年才俊,要麼是有大才、要麼就是說謊的高手,通常這兩者並不矛盾。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時,黃粱看到一名男子穿過街道,徑直走向那間咖啡店,正是陳子豪本人。黃粱等到那人進入店內後才推開車門,向著那間店走去。他今天還特意帶了個攝影包,畢竟他偽裝的是一名周刊記者。
進入店內後,黃粱裝模作樣的四下張望一番,當和坐在角落中的陳子豪對上視線後,立刻向他走去。來到桌旁,黃粱微笑著打招呼:「陳先生是吧?您好,我叫王凱,這是我的名片。」他把事先準備好的假名片遞了過去。
陳子豪接過去看了一眼,隨手揣到口袋裡,並沒有給黃粱遞上自己的名片。簡單寒暄幾句,兩個人各自點了杯咖啡,黃粱裝模作樣的拿出錄音筆,求得陳子豪的同意後,開始錄兩人的對話。
黃粱按著事先準備好的那些在訪談中最常被提及的爛俗問題——例如個人經歷,對未來的規劃展望,以及個人生活。這些問題只不過是前菜,為了讓面前這個油光水滑的男人打開話匣子。
從陳子豪的口中,黃粱得知了一些網上沒有公開的消息。陳子豪已經訂婚了,馬上就要舉辦婚宴。黃粱沒在他細長的手指上發現訂婚戒指,不知是還沒有交換,還是沒養成佩戴的習慣。
「恭喜恭喜!」黃粱討好的說,「陳先生現在是家庭事業雙豐收啊。」
「談不上,只不過是訂婚。結婚的話最早也得今年下半年。看情況吧,我倒是不怎麼著急,我未婚妻很急。」陳子豪略顯傲慢的說,「女人啊,頭髮長見識短。」
「這是件天大的好事,可以一掃陰霾啊。」
「陰霾?你這話什麼意思?」
黃粱裝出一副說錯了話、十分懊惱的表情,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抱歉,之前在收集陳先生您的信息時,我們編輯部偶然發現您似乎在半年前曾經捲入過一起兇殺案件。死者是您上一間任職公司的董事會成員。」
一聽這話,陳子豪臉上始終保持的虛偽微笑蕩然無存,他的目光開始頻繁看向手腕上那塊閃爍著耀眼光澤的名表。
「那件事啊,運氣不好碰上了,沒什麼說的。」
「我覺得這可能會成為您這篇專訪的一個爆點。」
「爆點?」陳子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黃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這樣的,陳先生,我打算藉由這起意外,把您塑造成一位無意中捲入無妄之災,備受打擊卻沒有因此灰心喪氣,反而越戰越勇的形象。」
「您在短短半年內就把原本一團亂麻的生活理清,甚至獲得了事業愛情的雙豐收,我覺得這會讓您在我們周刊讀者的心目中的形象變得更為高大、立體,能和讀者們產生更多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