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首無門(2)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你妻子給你的部下打去電話,為什麼?」

「這我哪知道,那是我從家裡跑出去之後……」

「等等,你是說你把你妻子掐死後,她又給你的部下打去過電話,這怎麼可能?」

「對呀,這怎麼可能?但這就發生了,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出錯了。但那通電話的確是我跑出家後,我妻子才打出去的,那時她早就死了,怎麼可能拿手機給人打電話呢?」男人困惑的皺緊眉毛。

「不是時間搞錯了嗎?不可能,」黃粱自己搖頭否定,「通話時間有明確記錄,你被小區攝像頭拍攝到的時間也是明確的,不可能是搞錯事件發生的先後順序。怪不得警方排除你的殺人嫌疑,如果在你跑出那棟房子後,你妻子還給人打過電話,那她就不是你殺死的。」

「只可能是我殺死的啊。」男人執拗的說。

「那這通電話怎麼解釋?」

「我說了呀,是我妻子的鬼魂撥打的。」

注視著表情真切到驚悚的中年男人,黃粱不由得拉開和他的距離,擔心這個神志不清醒的人可能會做出傷人的行徑。

「你想想看,這多恐怖,我親手把她掐死,可她卻在死後又給陳子豪打去電話、向他求救。等陳子豪到我家時,發現的是她的屍體!這是一通幽靈電話。」

「陳子豪……就是你的部下?」

「沒錯。」

「在他接到的電話中,明確說明了是死者向他求救嗎?」

「對,陳子豪聽我妻子說我要害她,讓他趕忙過來阻止我。等他趕到我家時,等待他的就只有二樓主卧室中的屍體。最可怕的是那具屍體真的動了!」

「動了?什麼意思?」

「我記得清清楚楚,我是把她拽到那張床上後,才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一動不動,我才鬆開她,可陳子豪發現歐陽雪晴的屍體時,她是躺在床旁的地毯上。你懂我意思嗎?她真的動了!在死後動了……她還打了個電話。我明明把她掐死了,她為什麼還能動呢?為什麼還能打電話呢?」

黃粱趕忙起身走到拚命抓著自己凌亂頭髮的中年男人身旁,將他那兩隻枯瘦的手按住,「您別這樣,這位先生,歐陽雪晴是您的妻子,也是本案的被害人,陳子豪是您的下屬,也是他接到了歐陽雪晴打來的求救電話,沒錯吧?」

「對對。」

「那您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祖成,我和歐陽雪晴結婚已經有11個年頭了。我們倆的感情特別不好,因為一些事情……我和她發生了爭執,然後就失手掐死了她。事情發生後我特別後悔,可我又能怎麼辦呢?當時我就是一衝動!然後——然後就把手伸了過去,等我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她已經、已經不動了。」男人語無倫次的說,「我、我真的沒想殺她,可是我控制不住!」

「那個女人她的嘴太惡毒了,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麼那天我在家呢?如果那天我不在家,就不會跟她發生爭吵,不跟她發生爭吵,她就不會死,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混蛋!我怎麼能殺人呢!你把我送到警局吧,讓他們把我抓起來!求你了!」

注視著在面前嚎啕痛哭的中年男人,黃粱手足無措的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處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急切的想要被警察抓起來的殺人犯。更為諷刺的是,如果他口中說的都是事實,他還真是全天下最不可能殺死那個死在自家卧室中的、名叫歐陽雪晴的女人的兇手。

死後給熟人打電話求救,怎麼可能?搖搖頭,黃粱走進廚房給男人泡了壺熱茶,他拿出家中常備的安神藥物,讓王志安就著熱茶服下。

不知是大哭一痛的緣故,還是說藥物的確發揮了作用,中年男人不再大吵大鬧,他像是個孩童般蜷縮著瘦弱的身子,窩在椅子中沉沉睡了過去。

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黃粱找了條毯子披在陌生人身上。坐在安靜的客廳,聽著王志安發出的鼾聲和不明意義的囈語,黃粱在網路中搜尋這起兇殺案的相關報道。

把相關人員的姓名輸入搜索引擎,一大堆報道從電腦屏幕上跳出,翻看了幾則新聞後,黃粱腦海中殘留的印象被激活。這起案件在去年曾引起過一定討論,不過熱度很快就被其他八卦新聞蓋了過去。

由於最終沒得出個最終結論來,因此後續報道也無從談起。在過年前就沒了進一步的跟蹤報道。

翻看了些距今已有半年的新聞簡訊,黃粱得知了更具體的案件信息。首先,他明確躺在椅子中呼呼大睡的中年男人不完全是個瘋子,他的確是王祖成本人。

在新聞公布的眼部被打了馬賽克的照片中,出現過這人的特寫。只不過照片中的他看起來是十足的成功人士,英俊瀟洒的小鬍子、五官立體出眾,和黃粱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像是癌症晚期患者的衰老男人相去甚遠,只能依稀從眉宇間的輪廓確定這的確是同一個人,不同時期、不同境遇下的兩副面孔。

其次,黃粱從一篇新聞報道中得知死者歐陽雪晴事實上不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而是被勒死的。不過這並不與王祖成自己的說法矛盾,在死者歐陽雪晴的皮膚上發現了清晰的掐痕,可以確定是重要嫌疑人死者丈夫王祖成的手留下的。

只不過除了掐痕外,還有清晰的勒痕,新聞中並沒有披露是具體哪種物品留下的勒痕,這是極其重要的現場信息,不會輕易披露。黃粱推測大體上應該就是床單、被罩或是電源線一類的物品,這些東西在卧室中隨手就可以找到。很符合一個被憤怒沖昏頭腦、失手殺人的丈夫會幹出的行徑。

很有可能,在案發當天失去理智的王祖成可能是先用手掐住自己妻子的脖子,可能是被害人反抗得非常激烈,王祖成隨手拿起床上的床單,纏住妻子的脖子,活生生將他勒死,然後從自家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