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這麼大本事嗎？」
「你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新來的所長在會議上給出了兩個人名，讓負責調查的警察們去收集證據。這是一對錶兄弟，曾因為調戲婦女被抓關過監獄，是這名所長之前任職轄區內的兩個問題人員。」
「當得知發生在幾年前的這起小女孩失蹤遇害案件後，他立刻就想到了這對兄弟，這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情。只不過重啟的調查熱火朝天的進行了沒幾天，就又戛然而止。」
「為啥呢？」張芷晴不解的問，「不是那對兄弟倆嗎？」
「這裡邊牽扯到了很多隱情，總之20多年前，在尋找這對兄弟倆的下落時，派出所的一名警員偶然發現其中一人在案發當時於看守所內服刑，因為打架鬥毆，因此就排除了這對兄弟倆的作案可能，重啟的調查之後又不了了之，沒能取得進展。」
「這名空降過來的新所長幹了沒幾天就又被調走了，總之是一地雞毛。連三把火都沒燒完就離開。這起案件到這裡再次告一段落，之後再沒人提起過。一直到幾個月前，我去老局長家中拜年，才從他口中得知這起陳年舊案。」
「然後你就去調查了？」辛雨問。
「對，閑著無聊，我記下老局長口中的那些信息和人名，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從當年的紙質資料中查到在案發當晚於看守所內服刑的人員名單。我有了驚人的發現。」黃粱伸手拿起了茶杯。
「是什麼？趕緊說！」辛雨催促道。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服刑人員名單中的確出現了那對兄弟中的人名，那人叫做張長生，只不過根據名單顯示，在看守所中服刑的張長生籍貫地不是京陽市，而是外省。」
「張長生不是京陽市本地人嗎？」
「他當然是。」
「那為什麼記錄中寫的是外省啊，等等！」張芷晴恍然大悟的說，「難不成是重名了？！」
「沒錯，就是重名了。」
「那這麼說，這個張長生和他那個混蛋兄弟，他們倆其實是有作案條件的？！」辛雨瞪大雙眼問。
黃粱點了下頭。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辛雨憤怒的拍著椅子扶手，「這種低級失誤直接葬送了查明這起案件的可能啊！遲到的這20多年，全在於此！」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那位當年一時疏忽的警察也已經離世。這人在給看守所打電話詢問張長生的情況時，應該是只問了名字，連身份證號都沒有核實。聽到確實有這個人在看守所內服刑，就下意識的認為是自己尋找的張長生，這才導致這次重啟調查無果而終。」
「所以我之前才說，這案子是在陰錯陽差下才拖了28年。其實當年重啟調查時，把那對兄弟放過的原因不光是案發當晚和張長生同名的人在監獄中服刑，陰錯陽差的幫了這對兄弟一把。在這之前，已經對這他們倆進行過調查，「還記得那台被目擊到的摩托車嗎？這對兄弟雖然平時為非作歹，但都沒有摩托車，也沒人見過他們騎過摩托車。」
「調查人員拿張長生兄弟倆的照片讓那名證人辨認過，證人給了明確答覆，不是這兩個人。張長生兄弟倆個頭不高，而且身材都比較胖，和那名證人描述的高高瘦瘦的男子相距甚遠，因此警方才沒有繼續調查下去。在當時那個階段來看，這對兄弟倆的確沒多大嫌疑。」
「好吧，那輛摩托車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被人目擊到的高大男子究竟是不是張長生兄弟倆？」
「當然不是。」
「我搞不懂了，」張芷晴歪著頭說，「張長生兄弟倆和這案子究竟有沒有關係啊？」
「我也是懷揣著同樣的疑問，試著去尋找這兩兄弟的下落，幸好這麼多年，這倆東西為非作歹，就沒走過正途，找到他們倆的行蹤還真不複雜。他們幾乎把多大半的人生全浪費在蹲監獄。」
「兩個人最後一次出獄的時候已經是50多歲，就算心不老，身體也扛不住繼續折騰。兩個人這輩子都是無兒無女，張長生結過婚，不過妻子早就離婚跑了，這對兄弟在離開監獄後無處可去，只能住進一間私人開的養老院。」
「條件很一般，他們兄弟倆住一屋，靠救助金度日。我找到他們的時候，這倆老頭看著都像是八九十歲的人，事實上他們的年紀還不到七十。兩個人十分衰老，但腦子還很清醒，完全不像他們表現出的老眼昏花。」
「那你是怎麼騙過這兩個胡做非為一輩子的混蛋的呢？」
「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底細。」黃粱微微一笑。
查明張長生和張勇這對錶兄弟目前居住的養老院後，懷揣著對28年前那起綁架殺人案的種種疑惑，黃粱喬裝打扮，將自己偽裝成是一名志願者，去到養老院做義工。
這間私人養老院開在一處老舊小區里，把一棟二層小樓改建成供老人居住的養老院。或許是為了開源節流考慮，樓內就只有一名護工。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去照顧幾十位老人。因此當黃粱提出免費做義工時，養老院的老闆立刻答應下來，給黃粱安排了一大堆具體工作。
臉上微笑、心中罵娘，忙活了一上午，黃粱才找到合適的時機，端著粗茶淡飯走進張長生和他表弟張勇住的房間。自然而然的和這兩個看上去就像是臭雞蛋成了精的老頭閑聊起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兩個老頭的為人，黃粱或許會被他們親切善談的假象矇騙。黃粱沒有貿然談及28年前的那起案件，擔心會打草驚蛇。
而且他也沒必要費盡心思的從這兩個老頭口中挖掘出什麼秘密，他所需要做的是在把用完的餐具端出房間時，隨手拿起床單上兩位老者掉落的白髮。
雖然這兩個老頭都沒有幾根毛了，不過頭髮倒是掉了不少，也可能是他們住的這間房間不會經常被打掃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