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現在,光是一個小區就可能住十幾萬甚至幾十萬人,彼此之間還沒什麼往來,難度更大。而且當年人員流動不像現如今這麼頻繁,出趟遠門是件大事。要是有誰家到哪個人突然間就人間蒸發了,不出三天,整片街道就都知道了。」
「好吧,這真是奇了怪了,兇手竟然不住在被害人家附近,是這樣嗎?」
「即便是將近30年前,京陽市也是一座大城市,不可能把整座城市的男人全都過一遍。因此專案組就只能找到那唯一一名疑似目睹宋瑤瑤被強行綁架的證人,通過他的口頭描述,讓警方的畫像師畫出嫌疑人的畫像。」
「因為那人是個近視眼,那天晚上天又黑、離得還遠,因此證人能給出的面部細節少得可憐,要是只靠他描述的那些信息畫像,連一張完整的人臉都湊不出來。」
「也真是難為那位畫像師了,那咋辦啊?」
「只能多畫幾張,讓證人憑藉直覺判斷其中的哪一張更符合那天晚上他看到的穿著黑衣黑褲的高大男子。」
「好吧,這種莫能兩可的畫像真的能幫上忙嗎?」張芷晴深表懷疑的問。
「對於當時的專案組而言,這算是最後的辦法。在拿到相對準確的畫像後,他們將畫像向社會面公布,尋求有價值的線索。和畫像一併公開的還有犯罪側寫師給出的嫌疑人信息。」
「30年前就已經有犯罪側寫師了嗎?」
「那當然了,永遠不要小看先輩的智慧。他們要是有現如今的條件,肯定當年就破案了。就因為科技手段幫不上忙,才只能發揮主觀能動性。很多時候動腦子都是被逼出來的。」
「這倒確實是。」辛雨深有同感的說。
「說說啊,犯罪側寫師給出的嫌疑人畫像是什麼樣子的?」
「20多歲,成年男性,案發後突然變得頹廢暴躁,可能開始酗酒,無所事事。」
「20多歲的年輕人大多都這樣吧,尤其是那種沒讀過幾年書的社會閑散小青年。這真的有幫助嗎?」張芷晴狐疑的問。
黃粱微微一笑,「向社會面公開尋求線索後,不出預料,有很多人打來電話提供信息。其中絕大多數的線索都毫無價值,警方只能一條條的去核實調查。」
「在這漫長的過程中,他們竟然真的發現了符合證人目擊的高大男子,尤其是這人真的有一輛摩托車,油箱部分還是塗著紅漆。這位名叫李程然的男人立刻成了警方的重點調查對象。」
「啊,真的就靠群眾提供線索,就把這人給找到了?」
「沒錯。」
「可這案子不是最近才破的嗎?這麼說這人是無辜的。」
「你先別著急呀,聽我說。警方找到這人後,李程然當然是不肯承認犯罪,不過他非常配合警方的調查。很乾脆的就提供了自己的DNA樣本。檢查結果讓調查人員大失所望。在被害人外套上發現的體液殘留並不是李程然的。調查再次陷入僵局。」
「那之後專案組的人員不死心的持續調查了三個月,將所有打來電話提供的信息全都調查核實,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至此,調查的第一階段只能以失敗告終。歷時半年多,卻連嫌疑人都沒有找出來半個,當時警方承受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不過這就是現實,有一些案件最終會變成陳年懸案,新的案件每天都在出現,而資源卻極其有限,一樁案子走進死胡同後,就只能暫時擱置,等待著下一次機遇的到來。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後才再次重啟調查的嗎?」
「是的,因為那處派出所空降了一位新所長。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燒的第一把火就是把所里的陳年舊案全都翻出來,從中尋找有再次啟動調查價值的案件。很幸運的,這起案件被這位新所長看中了。」
「都隔了三年,還能調查出個什麼來呀?黃花菜都涼了。」張芷晴撇著嘴說。
「這次重啟調查還真的帶來了重大突破。也就是這個時候,辛姐的父親辛成明先生介入了案件調查。」
「是的,我父親被調入總局前在基層幹了很久,輾轉過多個派出所。因為他的緣故,我也總是轉學。記得我小學就轉過三次。」
「啊,那豈不是交不到什麼朋友嗎?」
「還好吧?我和女孩子玩不到一塊去,那些男孩子打架都打不過我。」辛雨聳肩回答,「換個新環境,對我還能有點挑戰,不然全都躲著我走。」
「果然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張芷晴用敬佩的目光看著辛雨,「辛姐果然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那是。」
「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吐槽了一句,黃粱接著講述,「案件重啟調查後,首先做的是把警方手中掌握的為數不多的幾件證物進行再次檢查。」
「雖然過去了三年多,但你們也知道,那是一個日新月異的時代,三年的時間,這座城市的改變可以用翻天覆地、滄海桑田來形容,科學鑒證上更是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許多科學儀器被運用到刑事調查中,因此在那件沾有嫌疑人體液的小女孩的外套上,鑒證人員有了新的發現。」
「是什麼呀?別賣關子了。」
「是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小白點,也就是毛干。」
「毛干是什麼?」辛雨不解的問。
「是頭髮根部的小白點,一種軟組織。」黃粱解釋道,「鑒證人員發現後對其進行了化驗,意外發覺這和外套上體液的DNA不一致。」
「也就是說是兩個人?」張芷晴瞪大眼睛問。
「沒錯,得知這一進展後,重啟調查的警員們推翻了之前的判斷。正是因為小女孩的手腕腳腕處沒有被捆綁的痕迹,警方才推測綁匪是小女孩認識的長輩或熟人,會聽從對方的要求。」
「但如果有兩名罪犯的話,這一點就不成立了。沒必要把女孩的手腳捆上,兩個人足可以倒班盯著她。新來的這位所長不僅拍板決定重啟調查,而且還拿出了最讓調查人員感到頭疼的嫌疑人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