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珍問:「那人現在在哪兒?」
「你丈夫的那位朋友被嚇得心臟病發作,送去就醫了。」
「什麼?心臟病發作嗎?她有沒有事?」
「放心,沒什麼大礙。人在醫院住院。」
「那就好……那就好……」葉珍揪著上衣領口說。
「你不知道你丈夫今晚約了人?」
「不知道啊……我丈夫到家後就跟我吵了起來,我已經化好妝了,索性就出門了。」葉珍回答,「發現我丈夫屍體的是哪個人啊?我丈夫的朋友我應該都認識。」
沈城表情微妙的瞥了身旁女人一眼,回答到:「你認識一個叫周賀的女人嗎?」
「是、是周賀嗎?」葉珍聲音尖厲的問。
「對,是她,看來你認識。」
「我當然認識!她是我丈夫的秘書。也是他的——他的……」葉珍沒能把話說完,再次掩面哭泣。
「周賀應該是您丈夫宋博的情人。」沈城補完了她的話,「這一點她已經承認了。」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我也想不知道啊!」葉珍哭著說,「可、可你們男人根本就不會說謊。」
「您把男人一棍子全打死啊,不是每個已婚男人最終都會出軌的。」沈城苦笑著說。
「都會的!沒有人會例外!」
沈城轉移話題說道:「大概情況應該是您在和宋博吵架後離家而去,獨自待在家中的宋博給情人周賀發去信息,讓她來自己家一趟。趕到後周賀發現了倒在客廳的宋博的屍體,之後她撥打了報警電話。」
「這個周賀是幾點幾分到的案發現場?」黃粱問。
「是在8點一刻左右,周賀給不出具體時間。」
「死者的死亡時間呢?」
丟給黃粱一個大大的白眼,沈城沒好氣的回答:「大概是在7點35分到8點15分這一期間內。」
「也就是說這個周賀是存在殺人條件的?」
「你可以這麼說。」沈城用眼神示意黃粱把嘴閉上,別當著被害人|妻子的面聊這些話題。
黃粱冷哼一聲,不再開口問話。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警車載著幾人去到分局所在的大院。黃粱摻扶著葉珍,一行人急匆匆走進灰色大樓。葉珍被沈城帶走,黃粱則是跟在一名警員身後去到一間不大的會客室,在裡邊接受例行問詢。
黃粱把自己今天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講述出來,由於他和葉珍是初次見面,相處了沒多一會兒葉珍就接到警方打來的電話,因此黃粱也沒什麼可交代的。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這場對話。
在筆錄上籤下名字,黃粱目送那名警員匆匆走出房間,他則被告知可以離開。黃粱本打算穿上外套就趕回家休息,可那隻身上還沾著血污的白色貴賓犬卻纏著他、不讓他離開。小傢伙用兩條後腿站立著、兩隻前爪撲在黃粱膝蓋上,發出可憐巴巴的嗚咽。
嘆了口氣,黃粱只能把外套脫下,抱起這隻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就當是免費擼狗了。黃粱安慰自己,耐心等待葉珍接受完問話後,親手把這條被嚇壞了的狗交到她手上。
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黃粱迷迷糊糊的打瞌睡,沒聽到有人推門走進屋內。
「喂,醒醒,老黃,別睡了。」
被推醒的黃粱揉揉眼睛,把抱在懷中的那隻狗放下。小狗乖乖蹲坐在一旁,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不停打哈欠的黃粱。
沈城打趣道:「我說老黃,我記得你不是屬狗的吧?怎麼和狗這麼親呢?難不成你不是第一次見葉珍?之前就去過她家裡。」
「你等著,我明天就去舉報你,大腦痴呆、小腦萎縮。」黃粱沒好氣的左右搖晃著僵硬的脖頸,「什麼情況?葉珍呢,你把她放了?」
「我們本來也沒抓她呀,人已經走了,我以為你也走了。等啥呢?人家可沒等你。」
「我又不是專門等她,葉珍怎麼走了?那這條狗怎麼辦?」黃粱用眼神示意那條髒兮兮的名叫寶兒的貴賓犬。
「就由你來照顧唄,這狗反正也離不開你。」沈城隨口說道,「我們分局可沒有狗糧給它吃。你家裡不是養這條狗嗎?幫忙照顧幾天怎麼了?你就別去打擾葉珍了,她走之前去停屍房看了眼自己丈夫的屍體,整個人都崩潰了。我派人把她送去家附近的賓館,也是真可憐,京陽市連個親戚也沒有。她也不打算去麻煩朋友,就只能在賓館裡對付一宿。」
「好吧,那看來你只能跟我走了,小傢伙。」貴賓犬熱情的舔著黃粱的手背。
「你真是今晚第一次和葉珍見面嗎?」
「對。」
「可這條狗怎麼……」
「那是因為它從我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吧。」
「你真是狗變的?!」沈城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
「我家養著條狗,真是煩死了,給我去拿瓶水去!我都快渴死了。」
「等著。」沈城走出房間,回來時拿著兩瓶罐裝可樂。丟給黃粱一瓶,自己拉開一瓶,又坐在空椅子上。
用冰涼的可樂潤了潤嗓子,黃粱對身旁悠閑自得的沈城問道:「你這是有眉目了。」
「算是吧,至少排除了葉珍作案的嫌疑。」
「她沒有作案時間?」
「對,在案發時間段她人不在家,已經到那間酒吧和你邂逅了。」沈城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她喝的可是長島冰茶呀,就是奔著買醉去的,黃粱,今晚你是既幸運又不幸啊。」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我可不打算和她發生些什麼。」
「人家說不定想和你發生些什麼呢?聽那間酒吧的酒保說,是她主動向你搭訕的。老黃,是不是特享受啊?」
「我說你能不能正經點,孩子都滿地跑了,怎麼還沒個正形呢?」黃粱嫌棄的說。
「你不懂,這叫瀟洒。」沈城翹著二郎腿說,「反正有你的證詞和酒吧的監控錄像,足可以證明兇手不是葉珍。等明天一早,我就去醫院見見那個發現屍體的周賀,其實今天晚上去也行,不過她畢竟是住院了,還是給她幾個小時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