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斬不斷的孽緣。」黃粱無奈的說。
「孽緣啊……說不定老王和徐莉也是這樣。」
黃粱挑眉問道:「您是懷疑這隻鳥說的那段對話是真實發生過的?」
趙輝篤定的回答:「肯定是它聽誰說過的啊,它就是只鳥,哪可能自己說話。就算它學得再像,還能區別男聲和女聲,這小傢伙也根本不清楚自己說的是啥,它就像是一台復讀機,只會重複別人的話,不可能自己蹦出一句話。」
「我知道那段對話肯定發生過,還被這隻鳥聽到了、給記住了。小黑很聰明的,我送給老王的時候,它還一句話都不會說呢,現在能不換樣的說了好久。」
黃粱如有所思的望著面前鳥籠中的鷯哥,說:「如果這隻鳥真的聽到了那番對話,那當時的場景很可能是名叫徐莉的女人手持一把刀,而您那位癱瘓在床的朋友王強則是勸說她把刀放下。如果這一幕就發生在案發當晚的話,造成這場悲劇的難不成就是徐莉本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說是不是徐莉她崩潰了。」
「有這種跡象嗎?」
「那我就說不好了,」趙輝愁眉不展的說,「我們這些熟人朋友雖然都盡可量的抽時間去照顧老王,但畢竟我們也不可能每天都去他家中陪著他,還是他們兩口子獨處的時間更多。門一關,他們究竟是啥情況,我們這些外人也不清楚啊。」
「就算在我們面前表現得多麼正常、恩愛,誰知道他們私下裡是怎麼對待彼此的?我是見過王強胡攪蠻纏的模樣。說實話,真的很討人厭。沒人能夠忍受那樣的對待。就算是徐莉真被王強弄崩潰了,我覺得情有可原吧。」
注視著糾結不已的中年男人,黃粱點點頭,說道:「如果是徐莉情緒崩潰將王強殺死,然後又畏罪自殺,倒是可以解釋鎖眼裡的那團衛生紙。如果是徐莉塞進去的,她可能是想讓你儘快發現她和王強的遺體。」
「是、是這麼回事嗎?」趙輝驚愕的問。
「只是頭腦風暴罷了,沒有任何證據支撐。恕我直言,如果事實是徐莉莎人畏罪自殺的話,警方應該早就將這一切查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進展。」
「可能是他們不想告訴我唄。」
黃粱心說那肯定不是,否則王建仁也不會故意把我的名片丟在你面前。
思來想去,黃粱決定介入這起案件,他的好奇心已經被這起兇殺案激發。「趙先生,您看這樣如何?您把這隻鳥暫時寄放在我這裡。說不定這隻鳥還聽到了其他對話,可能還沒說過,可能說過、但沒被人聽到。其中說不定隱藏著什麼至關重要的信息,您也不可能天天盯著它,如果您放心的話,就把這隻鳥放在我這裡。」
「當然放心,養只鳥不費勁。你只要別把鳥籠子打開放它出去就行。讓它適應幾天就沒問題了。」
「好的。」
向趙輝請教了該如何照顧這隻名叫小黑的鷯哥的注意事項後,黃粱把這位找上門來的中年男人送出事務所。
回到客廳,給熟識的寵物店老闆發了條信息,詢問飼養鷯哥的經驗,順便買了些鳥食。黃粱又給王建仁發去信息,讓他下班後過來一趟。餘下的時間裡,黃粱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鳥籠子中的那隻看上去很不安的鷯哥大眼瞪小眼,等待它能口出人言。
可能是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讓這隻黑色小鳥很緊張,它幾乎沒再說任何長句子,零星蹦出幾句「你好」、「恭喜發財」之類的話。
從這隻鳥會的這些話能看出王強不是那種惡趣味的人,會專門教這種鳥說髒話。這從側面也可以證明王強和徐莉的感情應該算是睦。否則一對成天吵架的夫妻,飼養的鷯哥應該會滿口髒話才對。
黃粱之前在網上看到過一隻鸚鵡的視頻,這隻鸚鵡在被救助前曾被一對脾氣火爆的情侶飼養。在遭受虐待的同時,也學會了這對情侶吵架時罵的髒話。雖然新主人對它非常好,但那隻鸚鵡還是會不時的爆發出一連串的髒話。
聽著一隻鳥大罵髒話,喊著「殺你全家」很有趣,但細思卻極恐。
難不成是沉默中的爆發?搖搖頭,黃粱等待著王建仁到來,希望從他口中了解更多信息。
張芷晴對家中突然多出來一隻會說話的鷯哥這件事表現得毫不意外,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即便哪天回家發現客廳里多了只恐龍!我都不會感到驚訝。」
這隻叫做小黑的鳥倒是很給張芷晴面子,竟然還說了句「歡迎回家」,給張芷晴一個小小的驚喜。即便是在吃晚飯時,她都不忘了把鳥籠提到餐桌上,逗弄那隻黑色的小鳥。
也可能吃飽了的緣故,那隻鳥的話漸漸多了起來,時不時的會喊出一句「我餓了」或是「你今天真漂亮」,把張芷晴逗得咯咯直樂。
在歡聲笑語中,事務所的大門被人砰砰敲響,王建仁粗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喂!梁子,開門,是哥哥我。」
豆眼頓時夾著尾巴跑進張芷晴的卧室里。那隻貓雖然步態優雅,但也是小跑著跟在金毛犬的身後。就連籠子里的小黑都有些不安分的拍動翅膀,像是打算逃出鳥籠。黃粱不由得感慨王建仁還真是人嫌狗厭鳥都煩!
走到門口,把這位風塵僕僕的老友迎進屋內,張芷晴立刻衝到正打算換鞋的王建仁面前,用空氣清新劑把他全身噴了個遍,弄得王建仁連聲咳嗽。「這股廉價的檸檬香精的味道都快把我弄吐了!」他抱怨道。
「誰讓你成天不洗澡不換衣服的。」
「這是大冬天,一個禮拜洗一回得了唄,哪有天天洗的。沒有那層皴,你拿啥保暖啊?」
「哪有人用皴保暖的?」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胡鬧一番,三個人在客廳內落座,王建仁稀奇的湊到放在茶几上的鳥籠跟前,用他那根粗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籠子,把籠內的鷯哥嚇得學出了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