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也不是那種為何人結怨的性格啊。」王輝困惑的說,「我不知道她私下裡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但在我的印象中,徐莉不愛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給我和老王端茶鬧水的人。」
「她特別懂得給男人面子,才能把老王伺候得這麼好。最近老王還胖了不少,面色紅潤,除了不能動,看著和正常人沒啥區別。我也想不出來徐莉能得罪誰呀,她平時也就是下樓買點東西、取個快遞啥的。」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會不會是王強家中有什麼貴重物品?或是有人知道他家經濟情況還不錯,起了歹心?」
「這更不可能啊。老王的確獲得了一筆保險公司給的賠償金,不過早已花的七七八八了。這些年的醫藥費,再加上買了那套房子,錢早就所剩無幾了。這件事和王強走得近的朋友都知道。」
「老王也沒向我們隱瞞過什麼,要不是他每個月還能從我們單位領到基本工資——也就不到四千塊錢,他和徐莉的生活都成問題。這筆錢真不多,有時都不夠花的。徐莉還得幫人做點零活賺錢。」
「她會用縫紉機,我聽她說會幫人剪個褲腳、改改腰圍,一個月也就能掙個兩三千塊錢。他們兩口子是真沒閑錢啊。」
黃粱點點頭:「好吧……可能不是熟人作案。」
「可不是熟人的話,徐莉也不可能放人進屋啊。」趙輝表情糾結的說,「因為家中的男人癱瘓在床,徐莉平時是不會輕易給人開門的。即便是我們這些熟人、朋友找上門來,在開門前她都得問清楚門外站著的是誰,生怕碰見壞人了。」
「這可能也跟他上一段不幸的婚姻有關。徐莉的膽子特別小,人也很敏感,大點兒的動靜都能嚇她一跳。我不覺得她會隨便給人開門,而且那天晚上明知道我晚上10點要來,她應該也不會約其他人啊。」
「也是。兇手成功讓徐莉打開房門,進到屋後將徐莉捅傷、把王強殺死,兇手隨後離開了那套房子,還故意在防盜門的鎖眼裡塞上一團衛生紙,兇手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黃粱沉吟道。
「我想不清楚啊,黃先生,您說為啥兇手要把鎖眼給堵上呢?」趙輝眉頭緊鎖的問。
「我暫時能想到兩個合理的解釋。其一,在行兇後,兇手沒能找到王強家的鑰匙,也可能是太過匆忙,沒時間找,因此在逃離現場時,兇手不得已在鎖眼中塞入一團衛生紙,防止之後再折返時進不去屋。」
「您是說兇手那天晚上可能打算折回來?!」趙輝瞪大眼睛問,「那豈不是我——我也可能被被害死?!」
「您就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了,這只是一種假設。」黃粱安慰了驚慌失措的中年男人一句,接著說出第二個假設,「也可能是兇手想讓兩名被害人被人發現。」
「被人發現?被誰發現?」
見黃粱默不作聲的看著自己,趙輝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問題的答案,他臉上的驚恐之情更盛,「難不成兇手是打算讓我看見老王的屍體?才故意給我留的門?!」
「存在這種可能性。他可能是事先得知你那天晚上10點會登門拜訪,也可能是在行兇後檢查兩名死者的手機時,無意中看到你和王強的聊天記錄。總之兇手是有可能打著讓你來發現屋內慘劇的主意。」
「可!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這是在炫耀嗎?炫耀自己殺了人?」趙輝瞪大的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個……就不好推斷了。現有信息太少,無法去揣測兇手的意圖。」黃粱為難的說,「也可能只是兇手在離開案發現場時,隨手就把一團衛生紙塞進防盜門的鎖眼裡,沒有任何理由。那團紙你展開看過嗎?」
「沒有啊……」趙輝失魂落魄的說,「我那時哪還顧得上那團紙啊。今天你要是不說,我都沒想過那團紙可能是兇手專門為了我塞進鎖眼裡的。」
「這也不對呀,黃先生,這可是殺人!是最大的罪過,殺人兇手為什麼想讓我發現屋內的慘劇呢?他不應該是盼著越晚被人發現才對嗎?」
「很多時候,兇手出人意料的舉動都無法用常理和邏輯去解釋。您就無需去煩惱這些問題了,還是讓負責調查此案的警察們去思考吧。」
「唉,我要是能放得下,也就不會成天成宿睡不著覺了。」趙輝縮在椅子上,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耗盡了,他目光獃滯的看著那台沒打開的電視機發獃。
沉默片刻,黃粱喝了口茶水後問道:「趙先生,您是從哪個渠道了解到我這裡的呢?」
「我撿到了一張名片,上面印著您家這間店的信息,然後我就找過來了。不瞞您說,那張名片我看了好幾遍,也沒弄明白您家究竟是幹嘛的。」
黃粱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我這裡也沒有明確的營業範圍,就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吧。當然,本店也提供諮詢服務,咱們已經聊了快兩個鐘頭。收費是三個鐘頭500塊,一個鐘頭200塊,您看您是聊400塊錢的,還是再來一個鍾?」
趙輝目瞪口呆的望著突然算起賬來的黃粱。黃粱嘿嘿一笑,擺了下手,「和您開玩笑的,這次就不收您錢了,下次可不能免費了。」
「您都給我弄愣了。」趙輝無奈的笑了笑,「幸好我今天來了,和您聊了聊,感覺心裡敞亮了不少。咱倆能見面,也算是那個刑警牽線搭橋吧。那位王警官雖然嘴碎了點,不過人還挺好的,就是他身上那股煙味兒真讓人受不了。」
姓王?嘴碎?身上一股煙味?黃粱頓時打了個激靈,遲疑的問道:「趙先生,您說的該不會是一個叫做王建仁的矮胖刑警吧?」
「您果然認識王警官啊。」趙輝毫不意外的說,「畢竟您這間店的名片就是他身上掉下來的啊,不認識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