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冷漠的說:「誰會去關心一個叫做王安奎的精神病為何突然消失了呢?誰又會去關心一個叫做劉德明的年輕企業家為何酒駕身亡了呢?誰會想到這些人的死全都與你有關?」
「你、你究竟打算要幹嘛?!」李大壯吼道,音量越大、他越是惶恐。
「我要的並不多。你把劉德明付給你的錢分我一部分即可。」
「分你錢?」
「沒錯,你幫劉德明解決了這麼個大難題,他肯定不會吝嗇於獎勵。而且我有理由懷疑在事成之後,你有繼續向劉德明索要錢財,用封口費類似的借口。劉德明不得不給你,畢竟這件事捅出去可是個大丑聞。即便這其中沒有你害死一個大活人這件事。你從劉德明身上賺了不少錢,我也得分一杯羹。」
「你、你瘋了!」李大壯氣得渾身發抖,「我沒錢!甭打我主意!」
「你要是沒錢的話,那咱們就沒什麼可聊的了。」黃粱故作遺憾的聳聳肩,「我其實更想與你合作。去找警察的話,我一點好處都撈不到。去找劉德錄的話,他的心思肯定會放在怎麼報復你身上,我也撈不到多少油水。綜合考量,還是咱們倆的利益最相關。」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算是威脅,只是把事情都跟你講清楚。畢竟誰讓我運氣好,找到了劉德明留下的那份遺書呢。那封遺書連他親哥哥都沒找到,卻被我發現了,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李先生。」黃粱神秘的一笑。
「這些你全都是從劉德明留下的遺書中得知的?!」
「不然呢?難不成是劉德明給我託夢?」
李大壯打了個哆嗦,像是有什麼東西沖著他的後腦勺吹了口氣,他慌亂的用手拚命拍打著後脖梗,把原本就凌亂的頭髮弄得更像是雞窩。
「好好想想,李先生,你是個聰明人,肯定懂得破財免災的道理,對吧?」
李大壯沉默不語的坐在車座椅上,他的視線看向後視鏡上掛著的小葫蘆。這個小擺件上印著一個倒著的福字。
黃粱並未催促,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這輛麵包車廉價的塑料內飾。砰砰砰的聲響夾雜在這輛車運轉的引擎發出的噪音中。
車廂內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李大壯才轉頭看向身旁的同乘者,「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聊吧。」
「換個地方?你要去哪兒?」
「方便說話的地方。」
「這裡不方便說話嗎?這可是你自己的車。」
李大壯語氣生硬的說:「要麼你現在就下車,要麼你就跟我走這一趟!沒有別的商量。」
「你這是打算把我拉去安靜的地方直接做掉?」黃粱冷笑著問。
「這是你今天晚上說的這些蠢話中最可笑的一句。你今天來不就是想跟我談嗎?我來了給足你面子。你要是不給我面子,那咱們就別談了!」
打量著身旁表情堅決的李大壯,黃粱有些為難的皺緊眉頭。這男人不愧是在殯儀館工作過,心理素質比他預估的還要頑強。這可怎麼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入了虎穴,直接被咬死了就壞菜了。
在原本的設想中,黃粱把自己推理的這一切講出來後,李大壯應該會情緒失控才對,至少不會表現得如此冷靜。
還真是小瞧了你啊。黃粱轉了轉眼珠,打定主意,既然對方在飆演技,那咱也不能落下。他立刻拚命扭動身體,大呼小叫的喊著求救:「救命!救命!李大壯,你別拿刀子對著我!我什麼都聽你的行嗎?別傷害我!」
一旁的李大壯茫然望著突然發起瘋來的男人,搞不清楚他這又是玩的哪一招。「幹嘛呢?我沒拿刀子,你瞎嗶嗶什麼呢?」
可還沒等把涌到嘴邊的髒話罵出來,李大壯就感到一陣劇烈的顫抖從坐著的這輛車傳遍他全身,他不受控制的向前撲去,額頭重重撞在面前的方向牌上,只感覺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回蕩著持續不斷的轟鳴。
彷彿一輪紅日爬上頭頂,灑下的紅光將線範圍內所有的物體塗上了醒目的赤紅。勉強從方向盤上爬起,李大壯才意識到是鮮血流進眼睛裡。他拚命眨眼,試圖看清楚模糊血紅的世界。可還沒等他捕捉到那個危險的男人,就感到後脖頸一痛,意識瞬間熔斷,身體軟趴趴的重新撲在方向盤上。
黃粱用隱隱作痛的手解開綁在身上的安全帶,感謝發明這一裝置的人。
雖然胸口被勒的喘不上來氣,不過在方才劇烈的震動中,黃粱還是沒受到太大衝擊。推開車門走下這輛被撞出去幾米遠的麵包車,黃粱注視著停在幾步之外的那輛撞碎車燈的舊車。只見坐在車內的男人正一臉興奮的沖著他揮手。
黃粱翻了個白眼,扶著腰有些踉蹌的走了過去,敲了下門玻璃,車內的人搖下車窗對黃粱興奮的說:「怎麼樣?用不用再撞一次?」
「你以為是拍戲啊?還可以再來一條。」黃粱沒好氣的說,「你這未免撞得太狠了吧?」
「抱歉,是油門踩狠了點。」車內的馬博毫無悔意的說,「怎麼樣?那王八蛋是不是臉上挂彩了?他沒死吧?」
「只是昏過去。」
「哦,那就好。」馬博沒有注意到黃粱背在身後的手,「我早就想撞丫一次了!」他解氣的說,「下回要有這種活兒,直接告訴我一聲,不給錢我都來!」
黃粱苦笑著搖頭:「應該沒有下次了。」
撞車引發的興奮如潮水般退去,馬博這才有些擔憂的望著前方那輛被他撞的後備箱凹進去一塊的麵包車,「我這應該不算是違章吧。」
「記得我跟你說的,你聽到我的呼救聲,見那輛車要開走,情急之下就撞了過來,救了我一命。多的別說。」黃粱叮囑道。
「必須的,多的我也不知道啊。」馬博嘿嘿一笑,把那個不起眼的藍牙耳機放到黃粱伸過來的手心裡,「你說我這個能不能評個見義勇為啊?」
「想什麼好事呢?報警吧,我還有點事忙。」
「你還要忙啥?」
「跟你無關。」黃粱擺了擺手,邁步向前方那輛麵包車走去。拉開車門坐進車內,他先是檢查一番昏厥過去的李大壯,確定他沒什麼大礙後,他打開了麵包車內的幾個雜物箱,果不其然,從中發現了一把生鏽的摺疊刀。
「也行吧。」自言自語一句,黃粱打開刀子,將刀尖沖向自己,狠狠的在身上扎了幾下。他大衣下面穿的那件防刺服抵擋住這把生鏽刀尖的戳刺。黃粱有些可惜的望著這件被扎出了好幾個大窟窿的外套,安慰自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把摺疊刀擦乾淨後,他將其塞進李大壯的手裡,讓他把刀子握住。做完這一切,黃粱從麵包車上下來,他已經聽到有警笛聲在向這邊接近。
站在路旁吹著冷風,黃粱拍拍臉頰,當視線範圍內出現一輛閃爍著紅藍兩光的警車時,他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大口喘著氣、向警車跑了過去,「這裡!警察同志!這裡!有人持刀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