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黃粱說到這裡,始終在矢口否認的李大壯突然說不出話了,他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看著坐在身旁的男人,不停搖著頭,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在傳達出一個明白無誤的信息:不要說出來,不要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
但黃粱卻用堪稱殘忍的語氣說出了讓李大壯魂飛魄散的名字:「王安奎,這就是你尋找到的用來替代死人的活人。這人去年過了52歲的生日,這個年紀放在古代算是老人了。但現如今卻是正當年。只不過王安奎情況比較特殊,他是一名精神失常的病人,也就是俗稱的瘋子。」
「他在生活的那片街區被人叫做王瘋子。我想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會有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人,大人會告訴小孩子不要和這種人接觸,王奎安就是這種人。小孩子們都躲著他、大人們都無視他,甚至很多人都衷心期盼這個人能從生活的街區中消失。」
「王奎安是一個礙眼的人,總是髒兮兮的,嘴裡罵著髒話,以嚇唬過往的行人為樂。這樣的人如果某一天突然消失了,除了他的家人,別人根本就不會發現,發現了也不會在乎。最好是連他的家人都不去關心他的下落。你就是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找到了王安奎,打算利用他來交差。」
「你沒有事先和劉德明商量,你可能是擔心他不會同意,畢竟他給你的任務是找一具合適的遺體,而不是綁架一個活生生的人!這直接導致了劉德明的悲劇收場,他的死也得算在你的頭上。」
「你真是瘋了!先是說什麼王安奎……又說劉德明的死也得算我頭上,你究竟打算把多少人的死都往我身上栽?!」
黃粱冷冷一笑,對於李大壯的反駁不屑一顧,「你還差點害死另一個人。」
「還有誰?你還打算說出誰的名字?!」李大壯驚恐萬狀的問。
黃粱給出致命一擊:「你可能聽說過這個人,他叫做白航,是五福山火葬場的一名員工。那具被你替換的遺體就是被他親手推進焚化爐中的。準確的說,那不是遺體,而是還活著的王安奎。」
「你、你可別亂說話啊!怎麼可能還活著!那是一具遺體,你懂嗎?人死了!是屍體!」李大壯吼道。
「那是活著的人。你把王安奎綁架後沒有親手殺掉他。我不清楚你是基於恐懼還是覺得沒必要,你通過某種手段讓王安奎保持沉默,或是被你打暈了,或是他被你灌下安眠藥一類的藥物,總之他就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口被劉德明和劉德錄替換的棺材裡。」
「直到被推進焚化爐之前,他都沒能蘇醒過來,然後他就被活活燒死了。這就是你乾的勾當!藉由無辜者的手,殺死了叫做王安奎的精神病人,換取的僅僅是你從劉德明那裡收到的非法報酬。你真是夠狠的啊,李大壯,這種天怒人怨的惡事都做得出來。」
李大壯慌不擇言的說:「你、你別血口噴人!這些全都是你在胡扯!是、是胡思亂想!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怎麼可能有這麼蠢的事情發……」
「是不是發生過,你心裡清楚。我好奇的是,你是故意向劉德明透露這件事,以此打算要挾他,還是你沒管住嘴、不小心說漏了?我覺得應該是前者吧,你碰上這麼個有錢人,怎麼可能把他輕易放下?」
「你、你別信口胡說啊!我跟劉德明根本就不認識……」
「不認識嗎?」
「不認識!」
「那為什麼他的手機里有你的聯繫方式?」
李大壯頓時沉默了。
黃粱輕蔑的一笑,說:「只要去調查劉德明的通話記錄,就都一目了然了。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間是否有通過簡訊溝通,如果有的話,數據是可以被恢複的,你覺得這有多難?」
李大壯不吭聲,只是用堪稱仇恨的目光注視著身旁這個把他拖入無盡深淵的男人。
「讓我們來面對現實吧,李大壯,正是因為無法接受你讓一個大活人替自己哥哥進焚化爐,劉德明才突然性情大變。原本在這場比試中他取得了勝利,劉德慶讓自己的兩位弟弟去安排他的後事。他只想要落葉歸根,而不是在京陽市被燒成骨灰再帶回老家。」
「他想要被埋葬在自己的家鄉,因此提出一個條件,誰能滿足他這個願望,就可以繼承家產、獲得公司的控制權。劉德明為了成為下一任家主拼盡全力完成了自己哥哥的遺願,他在葬禮後就開著房車獨自離開,沒人清楚他去幹什麼了,唯一知道內情的劉德錄也是一言不發,因為他知道自己弟弟是帶著大哥劉德慶的遺體返回老家,去安排秘密安葬的事宜。」
「那輛房車足夠大,藏一具老人的屍體綽綽有餘。就在劉德明以為自己贏得了一切、可以大展宏圖之際,他從你口中得知了那個秘密,替代自己哥哥劉德慶被火化的並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活人!」
「那之後劉德慶就變得抑鬱寡歡,他終日酗酒,最終死在一起車禍里。而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他和你的肆意妄為。這其中你承擔的責任至少不比始作俑者劉德明小。」
「我、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說的這些人、這些事,我、我全都不清楚。你愛說什麼說什麼!甭跟我在這裡廢話,你趕緊下車滾蛋!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再敢騷擾我,我就……」
「你就怎麼?報警抓我嗎?可以呀,現在就打電話,用得著我幫你打嗎?」
李大壯驚恐的盯著黃粱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機,他扭頭看向車窗外漆黑安靜的街景,脖子上青筋畢露,臉紅得就像是只被蒸熟了的螃蟹。
黃粱輕蔑一笑:「只要去查,警方肯定會找到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查到你身上只是時間問題。這半年多之所以沒有人懷疑過你,只是因為沒人把這一連串的死亡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