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落葉歸根(4)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到底有多少照片啊?」

「總共還有17組。」

「17組?」白航瞪大眼睛問,「那豈不就是將近兩百張照片?!這兩百號人究竟是幹什麼的?」

「你只需要去判斷哪一張人臉感覺熟悉即可。」

「如果這兩百個人我都不認識呢?」

「那就擴大範圍。」

「不是!你就不能放過我嗎?!要殺要剮,至少說清楚啊!你一聲不吭就把我帶到警察局來,還讓我看這些莫名其妙的照片,你究竟是打算幫我,還是打算玩我啊?」

「只有你才能幫到自己,趕緊看。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取決於你,不在於我。」

在和黃粱的眼神角力中,白航不出意外的敗下陣來,他只能頹廢的坐在椅子上,繼續盯著屏幕上的一組組陌生人的照片看。

在看到最後只剩下三組照片時,正在吃著盒飯的白航突然愣住。坐在他身旁同樣吃著油膩膩的快餐的黃粱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白航維持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苦悶與茫然在這一刻全都化為驚恐。

黃粱沒有貿然出聲把白航叫醒,他順著這人的視線看向這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看到了那張緊緊抓住白航視線的照片,黃粱也不由得吸了口涼氣。

即便事先已有所預料,但真的看到照片中其貌不揚的男人時,黃粱還是被一股難以言明的恐懼衝擊著理智。他完全能夠理解身旁這個在火葬場擔任焚屍工的男人為何會如此恐懼。

按理說白航在那種特殊的工作環境中干著他人無法想像的工作,應該早就對「恐懼」這兩個字麻木、陌生。但事實並非如此,黃粱能問道身旁男人散發出的最為鮮活的恐懼,那是一種可以讓整棟屋子都變得陰森無比的強烈情感!

黃粱將目光從驚愕得合不攏嘴的白航身上收回,再次看向照片中那個嘴角長著痦子的男人。王奎安,他的心中默念著這人的名字。

半晌後,好不容易從恐懼中掙脫出來的白航面無血色的看向凝眉靜思的黃粱,對這個逼迫自己直面恐懼的人生出了複雜的情感,一時間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感謝這人、還是想憎恨這人。

用力搖搖頭,白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問:「黃先生,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情況?這人是誰?」

「不清楚,還得去調查一下。」

「調查?怎麼調查?」

「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我、我現在能走了嗎?」

「沒錯,現在就可以離開。」

白航立刻從椅子上站起,遲疑的向門口走去。當他把那扇緊閉的門推開,黃粱仍坐在桌旁聚精會神的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看。猶豫再三,白航還是咬牙走出這間小房間。可兩條腿已經軟得像是被抽了骨頭,走了幾步就只能手扶在牆上,哆哆嗦嗦的打顫。

隱約間,他從那間敞開房門的小會議室中聽到了名叫黃粱的男人的話語聲,白航頓時一驚,還以為這人反悔了、是要叫自己回去。但仔細一聽,那人叫的名字並不是白航,而是馬……馬博?

這人為什麼給馬博打電話?白航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感到一道陰影罩住了自己,抬頭一看,是那名不知道什麼名字、身上散發出煙味的矮胖警察。那人和善的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小兄弟,怎麼了?找不到衛生間了?」

「不是不是。」白航,「我沒事。」匆忙解釋幾句,他從這人身旁走開,快步向人來人往的電梯走去。要不是兩條腿實在沒力氣,他早就一溜煙的衝下樓梯。等待電梯到達的每一秒鐘都讓他即將崩壞的神經發出的尖叫越發響亮。

王建仁把目光收回,聳聳肩、走進了那間敞開著門的小會議室。他把買來的一瓶飲料放在若有所思的黃粱面前。

「梁子,喝點什麼吧。你把那人給放走了?」

黃粱點點頭:「對,他已經認出人來了。」

「我去……還真找出來了?他不就是做夢夢到一張臉嗎?還真讓他給發現了?」黃粱點了下頭,手指向屏幕中引得白航臉色大變的那個人。「王奎安?」王建仁念著照片下面的人名,「確定就是這個人?」

「應該是,大王,你花點時間調查下這人的底細。」

「行,打幾個電話的事兒。」王建仁一口答應下來,見黃梁站起身穿上外套,他好奇的問:「你這是去幹嘛?」

「還有事。」

「啥事兒啊?把那個白妹妹給抓回來?」

「跟他沒什麼關係。」

「行吧……反正我是搞不清楚你究竟想幹嘛,注意安全啊,梁子,我可不想因為你去趟殯儀館。」

「把你的烏鴉嘴閉上。謝了,哥們。」拍了拍王建仁的肩膀,黃粱匆匆走出會議室。王建仁將黃粱沒動的那瓶飲料拿過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半。擦了下嘴角後,他低頭看向桌面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自言自語道:「王奎安?你是因為啥失蹤的呢?」

離開分局後,黃粱花費了一下午的時間,把能想到的事情全都安排好。臨近傍晚時,忙碌了一整天的他終於回到溫暖的家中。他還有幾個小時可以休息一下。

和張芷晴吃晚飯時,他把今天的安排說了出來。一聽黃粱過一會兒就得出門執行計畫,張芷晴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對他怒目而視:「你就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嗎?」

「抱歉,事情發展得太快……」

「這不是借口!」

「我也知道不是借口。不過你放心,如果計畫進展順利,今晚事情就能見分曉。」黃粱故作輕鬆的說。

「搞清楚狀況,你哪一次的計畫沒出岔子?」

「放心吧,我留了後手。」黃粱微微一笑,拿起他專門買來的那件裝備。

當看清楚袋子里裝的是什麼後,張芷晴額頭上的皺紋少了幾道,但仍舊寫滿了擔憂。「這東西的確能保你一條命,可問題是對方要是直接跟你玩陰的,你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