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情願的走出家門，白航磨磨蹭蹭的將門關上、鎖好，然後就被黃粱的一隻大手拽著走下樓梯。
走出這處破敗的老小區後，兩人坐在計程車內向著白航未知的地點駛去。一路上黃粱緊繃著臉不說話，白航也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頻頻側目盯著身旁這人那張英俊的側臉，搞不清楚自己將會面臨什麼。
這就像是在等待面試結果出爐的煎熬，雖然白航這輩子也沒面試過幾次，但他覺得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生不如死、度秒如年。
當司機根據黃粱的吩咐把車停在路旁時，白航猛然從自己嚇自己的想像中驚醒。他愣了一下才慌忙走下車，刺眼的光線晃得他睜不開眼睛，被一隻手拽著走了幾步，他才能看清自己身處的環境。
白航突然發覺自己已經進了一處大院里，停車場上的一輛輛警車就像是一排列隊的衛兵向他投來審視的目光。白航不由打了個哆嗦，感覺自己更加渺小，就像是個無助的孩子，被大人強帶到醫院打針。
哆哆嗦嗦的跟著大步向面前這棟灰色水泥建築走去的男人，白航不清楚自己將面臨怎樣的境遇。
我是不是被抓了？我的工作是不是保不住了？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麼毀了？就因為我把一個大活人給燒了？就因為我去找一個小姑娘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憑什麼！這不公平！
正當白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難以自拔時，拽著他的黃粱已經看到站在幾節台階上的那個身材矮壯的男人。這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慵懶的揮手打招呼：「我說梁子，這是新年後你第一次找我吧？還尋思今年你能學乖點，看來你還是老樣子啊。」
白航下意識的打量起這位身穿皺巴巴灰色西服的男人，這人和他個頭相仿，但體重差了一倍有餘！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塊石墩子，給人種粗糙堅硬的感覺。不過這人身上為什麼這麼大味啊……是煙味嗎？還是汗臭味？白航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哥哥辦事你還不放心啊？資料都已經整理好了。就是這哥們？」注意到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白航不由得哆嗦一下，趕忙挪開視線。「呵，還挺害羞的，梁子，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林妹妹？」
「我、我姓白，叫白航。」
「行吧，白妹妹，走吧。」
不情願的跟在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個男人身後，白航走進這棟辦公大樓里，放眼望去全都是身穿警服的人，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放慢腳步，生怕被這些人注意到。
乘電梯去到幾樓白航都沒去關注，他就是緊緊盯著黃粱的腳後跟，這雙腳往哪裡走，他就跟著走，直到走進一間安靜的小會議室中，才意識到這裡就是此行的終點。
「坐吧。」那個舉止粗魯的男人指了指圍在小辦公桌旁的幾把椅子。白航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黃粱坐在他身旁。
那個矮壯的男人拿起桌面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開機後點了幾下，就把電腦放在白航面前。「梁子，你幫他弄吧，我去走廊抽根煙。」說完這人就轉身走出這間小房間。
白航咽下一口口水，轉頭看向手指在摸板上滑動、點擊的黃粱，「黃先生，您這是究竟打算要我幹嘛啊？」
「看照片。」
「照片？誰的照片？」
「不清楚。」
「您都不清楚，那我看什麼啊？」
「你就盯著看好了，一張張看，告訴我這一組十張照片中哪一張你有印象。」
白航只能將目光放在面前這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上下兩行、每行五張，總共十張照片呈現在這塊不大的屏幕上。這十張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都長得不盡相同，不過表情都是同樣的麻木、冷漠，就彷彿這是十張合成的假臉。
白航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黃粱，無可奈何的嘆氣，只能前傾身子，仔細打量著屏幕上這十張照片。盯得眼睛都酸了，白航將照片逐一細看了幾遍，他抬頭對身旁的黃梁說：「黃先生，這十個人我哪個都沒見過。」
「你確定？」
「確定，我都不認識。」
「行，那再來一組。」黃粱的手指在觸摸板上點擊幾下，又一組十張照片呈現在屏幕上。
白航心中的困惑與厭煩已經累積到極點，他強忍住一拳把眼前這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打穿的衝動，不耐煩的將目光定格在那一張張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女的照片上。
這些照片有些是白底、有些是藍底，還有幾張是紅底的，毫無疑問全都是證件照。看著這些照片時，白航的思緒不由得飄散，他已經想不起上次拍證件照是在什麼時候。可能是去年單位組織體檢時，他讓同事給自己拍了張證件照，就坐在一塊髒兮兮的白布前。
有了手機還真是方便多了，不然為了一張證件照，還得專門找照相館拍。話說現在還有照相館嗎？白航胡思亂想，這種店之前滿大街都是。
幫顧客照相、拍各種照片。現在好像已經不多見了吧。也可能只是我沒看到？畢竟我生活工作的那片街區，別說是照相館，活人都不多。
「這一組照片中你有感覺熟悉的人嗎？」身旁男人的話語聲把白航從恍惚的狀態中驚醒，他趕忙匆忙掃了幾眼屏幕上的十張人臉，「沒有，我都沒見到過。這些人都是幹嘛的？您是從哪裡找來他們的照片的？為什麼讓我辨認？」
叫做黃粱的男人一如既往的不回答任何題，又換了一組照片。白航心中的怨氣無法壓抑，他看都不看一眼，站起身就打算離開這間小房間。可手腕卻被類似鉗子的東西給牢牢握住。白航回頭一看，迎上一道銳利的目光。
「我難受，不能讓我喘口氣嗎？」白航求饒似的說。
「看完這些照片，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