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我想得太傻白甜了行嗎？」黃粱苦笑著說，「我還沒活夠呢。只要能成功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我就可以搶佔先機。放心吧，那隻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變態殺手。」
「他可能不是殺手，但一定是個變態！而且他的確算是殺過人啊，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確的。」
「他並沒有親手殺人，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推進了火坑，字面意義上的。」
張芷晴仍舊無法釋懷：「要不還是從長計議吧，就像你說的，發展得也太快了，你再好好想想，等幾天不行嗎？」
「我怕夜長夢多。那個人現在成了驚弓之鳥，而且我已經把紙條貼在了他的車窗玻璃上。如果我今天不去的話，可能之後都沒機會了。放心吧，肯定沒事，我向你保證。」
「我可不想大半夜的去醫院見你啊，先說清楚。」張芷晴沒好氣的說。
「放心，我肯定會安然無恙的回來，晚上別等我，該睡睡。我這邊結束了會給你發消息的。」
「我要是真能睡著就好了，多吃點，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多積攢點脂肪，扛揍。」
黃粱只能無可奈何的吃了三碗米飯，才在張芷晴的嘮叨聲中走出事務所，開車前往與人約定見面的地點。
他並不擔心那人在看到那張紙條後會棄之不顧，在恐懼與好奇的驅使下，那人一定會趕赴紙條上寫的地點。
雖然黃粱在那張紙條上幾乎什麼都沒寫，但見面地點就已經把一切都說明了。心中有鬼的人無法忍受恐懼與好奇的折磨。
把車停在一條街之外的路旁，黃粱步行走向見面地點。他此刻站著的這條街道格外黑，一方面是由於道路兩旁的建築幾乎沒有冒出亮光的窗戶，無論是臨街商鋪還是樓上的民房，全都是漆黑一片。就連路燈也是隔一段路才亮著一盞，暗淡的燈光還不如不出來摻和。
反而給這條安靜的宛如墓地般的街道增添了幾分驚悚氣息。
黃粱就站在一棵早已枯死的行道樹旁。他的嘴旁懸著一個燒紅的紅點，吐出的煙氣直接融化在漆黑的夜空里。黃粱等待著那人的出現，約定時間是11點半，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分鐘了。
又過了一分多鐘，隱約他聽到有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被冷風吹進他的耳朵里，變得越來越明顯。
又過了半分多鐘，黃粱才看到了那兩道車前燈發出的亮光。拐進這條陰暗的街道。就像是一艘小船在瀝青般的黑水中緩慢前行。那兩道亮光晃得黃梁睜不開眼睛，看不清那輛車。但他清楚，開著這輛車的人就是他今晚等待的人。
果不其然，這輛車緩緩停在路旁，車內的人沒有關閉發動機，車輛還在怠速，夾雜著噗噗的發動機的噪音，撕裂了這條街上的寂靜。
伸手拉開副駕駛一側的車門，黃粱對盯著自己看的司機說了聲「晚上好」，坐進車內。旁若無人的關上車門、繫上安全帶，黃粱像是一名終於等到網約車司機的乘客。
「你究竟想幹嘛？」司機聲音沙啞的問，「是你在我車上貼的紙條？」
「啊，對，就是我。咱們之前見過一面，李先生，忘了嗎？不是很愉快，我承認。」王黃粱對坐在身旁的李大壯微微一笑。
兩個人肩並肩的坐在這輛不知發生過多少起大小車禍的麵包車。車輛內飾本就簡陋、寒酸，隨地可見的煙灰和垃圾更是讓這輛車散發出一股煙灰缸的味道。黃粱有理由懷疑車內塑料內飾從沒被人仔細擦拭過，皺巴巴的衛生紙從雜物箱的縫隙中伸出，就像是一雙雙拚命掙扎求救的手。
黃粱忍受著下半身的寒冷，這輛車的車載空調只能吹到上半身，而強勁的冷風卻從車門的縫隙鑽進，啃食著他的小腿肚子和腳腕。
整條街道就只有這輛車在發出聲音，沒有人影，甚至沒有停在路旁的車，空蕩蕩的就像是被人徹底清掃過。透過後視鏡，黃粱能看到身後幾米外的那條小巷，漆黑的巷口就像是被人用一面黑牆堵住，濃郁的黑暗隔絕了所有探視的目光。
「你約我出來究竟想幹嘛？」黃粱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李大壯，反問道：「你說呢？想和你聊聊發生在去年的那些事唄。」
「去年什麼事？」
黃梁冷冷一笑：「咱們都約在這裡見面了，你說還能是因為什麼？這地方你肯定熟悉得很啊。畢竟這裡就是你在去年夏天追尾馬博的地方。」
「你果然是故意約在這裡的！」李大壯咬牙切齒的說。
「當然是故意的，這條街你肯定忘不了，你就是在這裡做了那件不可原諒的錯事。」
「不可原諒的錯事？只不過是追尾……」
「那連前菜都算不上。追尾發生時，參與者有你、開殯儀扯的馬博、陪同的劉德陸和劉德明兩親兄弟，還有一個人，全程參與了這起人為製造的車禍。」
「還有一個人？」
「你都不反駁一句這起車禍是人為製造的嗎？」黃梁輕蔑一笑，「還有一個人就是躺在那輛殯儀車棺材裡的人。」
「那人都死了！還參與個屁。」
「沒錯，在發生那起車禍之前，馬博開的那輛殯儀車載著的棺材裡的確是死人，就是劉德錄和劉德明的親哥哥劉德慶，這位老人因病去世，是在六條路殯儀館辦的葬禮。可劉德明卻堅持要把自己的親大哥的遺體送到五福山火葬場火化。」
「正是因為他提出的這任性要求，才導致這位老者的遺體被從一處殯儀館送到另一處殯儀館，橫穿了整個京陽市。如果沒有你和劉德明的配合，這起人為製造的追尾事故也不可能發生。」
「你胡說什麼呢？！我和劉德明打配合？」
「我是不是在胡說心裡最清楚，你先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按照計畫，劉德明讓馬博開車送劉德慶的遺體趕往前方不遠處的五福山火葬場，你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一等到馬博開的那輛殯儀車駛上這條街道，你就立刻追上來，製造追尾事故。」